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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林念苏从隔离区出来，防护服里面的洗手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脱掉手套的时候，手指上全是勒痕，一道一道的，像被绳子捆过。
他站在帐篷外面，把防护服挂好，手消了三遍，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顾清岚已经睡了。
侧躺着，肚子鼓鼓的，被子只盖了一半。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是和林杰的聊天界面。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爸，念苏还没回来”。
林念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又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窝里。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醒。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正要脱衣服，帐篷外面传来敲门声。
凌晨一点，谁会来？
“有人吗？”一个女人在门外用法语问。
他愣了一下。
营地里法语说得好的没几个，小陈算一个，但小陈的声音不是这样。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尾音往上翘，像没睡醒，又像故意压着嗓子。
他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月光下站着一个女人，金发，身穿白大褂，胸口的牌子被风吹歪了，看不清名字。
她的脸很白，眼睛是浅蓝色的，嘴角微微翘着。
白大褂很紧，腰身收得很好，拉链拉到锁骨下面。
“对不起，先生，这么晚打扰了。我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刚轮换到这里。我的充电器坏了，手机没电了。你有充电器吗？借一下，明天还。”
林念苏看了她两秒。
她的脸很陌生，但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真的只是来借东西。
他转身走回帐篷，从桌上拿起充电器，又在抽屉里翻出一个转换插头，一起递给她。
那位女士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
“谢谢。你真是好人。”
“不用谢。无国界医生的帐篷在那边，灰色那个。”
“我知道。”
林念苏站在门口，等着。
这位金发女郎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充电器，用线头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从充电器上移到林念苏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林医生，对吗？”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中国医疗队的林医生，救了一个bbc记者，上了新闻。”
她把充电器装进口袋，身子往门框上靠了靠继续说，“林，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特别。”
“哪儿特别？”
“你眼睛里没有那种东西。这里的医生，来三个月眼睛里就没光了。你没有。你父亲也没有。”
林念苏看着她。
营地里满是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但他闻到了另一种味道，香水。很淡，但在这个地方格外扎眼。
林念苏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两天。”
“睡不着？”
“太热了。睡不着就出来走走。看见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了。”她用手扇了扇风。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金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林，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有女朋友吗？”
林念苏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结婚了。”
金发女郎笑了一下继续说：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女朋友。不是老婆。”
林念苏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熟睡的顾青岚，然后笑着说：“在中国，结婚了就不能有女朋友。”
“那是中国。这里是非洲。”金发女郎往前走了半步说：“林，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金发女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牙齿轻轻地咬住了下嘴唇，白大褂的拉链不知什么时候拉下去了一截，胸前的内衣若隐若现。
林念苏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陌生的、危险的气息，和顾清岚的温暖完全不同。
“对不起。我妻子就在这里。她怀孕六个月，正在帐篷睡觉。我儿子在北京，刚学会叫爸爸。
你回去吧。充电器不用还了。”
女医生看着他，手还举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着。
“你是个好男人。”
“我不是好男人。我只是结婚了。”
金发女郎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直起身子，把头发撩到肩后。
“晚安，林医生。祝你妻子顺利生产。”
她转身走了。
深夜的风吹起她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黑色裙子，裙摆在大腿中部晃了一下，又被白大褂盖住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回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林念苏站在门口，没有回应，他转身走回帐篷，拉上帘子，拉好拉链。
金发女郎虽然走了，但是林念苏却睡不着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他在想，凌晨一点，一个刚轮换来的女医生，不去睡觉，走半个营地来找一个已婚男人借充电器。
第六感觉让他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来借充电器的。
第二天早上，林念苏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顾青岚，然后就去查房了。
查完房回来，路过灰色帐篷。
帐篷帘子开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行李不见了。
一个当地护士正在收拾床单。
“住在这里的人呢？”他用英语问。
护士抬起头。“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早上就走了。头也没回。”
林念苏站在灰色帐篷门口，看着那张空床。
床单被掀起来，枕头放歪了。
床头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连充电器插过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风吹过来，帐篷帘子拍在他身上。
那个女人，不会再回来了。
充电器也不还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顾清岚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了他一眼，调侃的问道：“看过那位女士了？”
林念苏知道顾青岚很敏感，然后直言不讳的回应道：
“她走了。”
“充电器呢？”
“没还。”
顾清岚笑了一下，带着嘲笑的口吻说：
“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念苏没敢吭气。
他的手机震了，拿起来看，是一条匿名短信。
“林医生，昨晚那个女人，不是无国界医生的。她是谁，您很快就会知道。”
凌晨一点，林念苏从隔离区出来，防护服里面的洗手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脱掉手套的时候，手指上全是勒痕，一道一道的，像被绳子捆过。
他站在帐篷外面，把防护服挂好，手消了三遍，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顾清岚已经睡了。
侧躺着，肚子鼓鼓的，被子只盖了一半。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是和林杰的聊天界面。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爸，念苏还没回来”。
林念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又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窝里。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醒。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正要脱衣服，帐篷外面传来敲门声。
凌晨一点，谁会来？
“有人吗？”一个女人在门外用法语问。
他愣了一下。
营地里法语说得好的没几个，小陈算一个，但小陈的声音不是这样。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尾音往上翘，像没睡醒，又像故意压着嗓子。
他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月光下站着一个女人，金发，身穿白大褂，胸口的牌子被风吹歪了，看不清名字。
她的脸很白，眼睛是浅蓝色的，嘴角微微翘着。
白大褂很紧，腰身收得很好，拉链拉到锁骨下面。
“对不起，先生，这么晚打扰了。我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刚轮换到这里。我的充电器坏了，手机没电了。你有充电器吗？借一下，明天还。”
林念苏看了她两秒。
她的脸很陌生，但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真的只是来借东西。
他转身走回帐篷，从桌上拿起充电器，又在抽屉里翻出一个转换插头，一起递给她。
那位女士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
“谢谢。你真是好人。”
“不用谢。无国界医生的帐篷在那边，灰色那个。”
“我知道。”
林念苏站在门口，等着。
这位金发女郎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充电器，用线头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从充电器上移到林念苏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林医生，对吗？”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中国医疗队的林医生，救了一个bbc记者，上了新闻。”
她把充电器装进口袋，身子往门框上靠了靠继续说，“林，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特别。”
“哪儿特别？”
“你眼睛里没有那种东西。这里的医生，来三个月眼睛里就没光了。你没有。你父亲也没有。”
林念苏看着她。
营地里满是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但他闻到了另一种味道，香水。很淡，但在这个地方格外扎眼。
林念苏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两天。”
“睡不着？”
“太热了。睡不着就出来走走。看见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了。”她用手扇了扇风。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金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林，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有女朋友吗？”
林念苏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结婚了。”
金发女郎笑了一下继续说：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女朋友。不是老婆。”
林念苏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熟睡的顾青岚，然后笑着说：“在中国，结婚了就不能有女朋友。”
“那是中国。这里是非洲。”金发女郎往前走了半步说：“林，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金发女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牙齿轻轻地咬住了下嘴唇，白大褂的拉链不知什么时候拉下去了一截，胸前的内衣若隐若现。
林念苏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陌生的、危险的气息，和顾清岚的温暖完全不同。
“对不起。我妻子就在这里。她怀孕六个月，正在帐篷睡觉。我儿子在北京，刚学会叫爸爸。
你回去吧。充电器不用还了。”
女医生看着他，手还举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着。
“你是个好男人。”
“我不是好男人。我只是结婚了。”
金发女郎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直起身子，把头发撩到肩后。
“晚安，林医生。祝你妻子顺利生产。”
她转身走了。
深夜的风吹起她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黑色裙子，裙摆在大腿中部晃了一下，又被白大褂盖住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回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林念苏站在门口，没有回应，他转身走回帐篷，拉上帘子，拉好拉链。
金发女郎虽然走了，但是林念苏却睡不着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他在想，凌晨一点，一个刚轮换来的女医生，不去睡觉，走半个营地来找一个已婚男人借充电器。
第六感觉让他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来借充电器的。
第二天早上，林念苏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顾青岚，然后就去查房了。
查完房回来，路过灰色帐篷。
帐篷帘子开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行李不见了。
一个当地护士正在收拾床单。
“住在这里的人呢？”他用英语问。
护士抬起头。“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早上就走了。头也没回。”
林念苏站在灰色帐篷门口，看着那张空床。
床单被掀起来，枕头放歪了。
床头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连充电器插过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风吹过来，帐篷帘子拍在他身上。
那个女人，不会再回来了。
充电器也不还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顾清岚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了他一眼，调侃的问道：“看过那位女士了？”
林念苏知道顾青岚很敏感，然后直言不讳的回应道：
“她走了。”
“充电器呢？”
“没还。”
顾清岚笑了一下，带着嘲笑的口吻说：
“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念苏没敢吭气。
他的手机震了，拿起来看，是一条匿名短信。
“林医生，昨晚那个女人，不是无国界医生的。她是谁，您很快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