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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将至,西安郊外的夜风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凉意。我们三人借着零组提供的黑色作战服的掩护,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荒草丛生的废弃厂区外围。

    这座工厂不知废弃了多久,锈蚀的钢铁骨架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巨兽的残骸,破碎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某种……腐败的气息,与镇魂冢那边传来的污浊煞气隐隐呼应,但这里的气息更加集中,更加刻意。

    腕上的黑色手环传来轻微的震动,甲那不带感情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响起:“已确认你们的位置。根据热成像和能量扫描,工厂核心区域,原铸造车间内部,有超过十个生命体征聚集,能量反应异常,与镇魂冢煞气波动存在明显共振。谨慎接近,优先获取影像和音频情报。”

    “收到。”我低声回应,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最庞大、阴影最浓重的建筑群——铸造车间。那里是煞气与异常能量汇聚的焦点,也是我掌心烙印传来持续刺痛的源头。

    “煞气被引导过来了,”凌清玥压低声音,她手中托着一个罗盘,但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某种力量干扰下,微微偏向车间方向,并不断震颤,“他们在利用这里的废弃钢铁和残存的工业戾气,构建一个临时的‘聚阴导煞’阵法,将镇魂冢泄露的煞气汇聚、提纯……像是在准备什么。”

    墨小刀紧了紧手中的狗腿刀,另一只手捏着几张凌清玥临时绘制的“隐气符”,努力收敛着自己的生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我们避开正门,沿着厂区外围坍塌的围墙,找到一处断裂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厂区内杂草丛生,废弃的零件和垃圾随处可见,脚下不时传来踩碎玻璃或金属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越靠近铸造车间,那股腐败和金属腥气就越发浓烈。车间的巨大铁门紧闭,但旁边一扇小侧门的锁早已被破坏,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隐隐约约的、跳动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含混呓语般的诵经声。

    我和凌清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微微调动,覆盖全身,极力收敛所有气息,仿佛化作了阴影的一部分。

    凌清玥则指尖掐诀,一道微不可见的清气笼罩住我们三人,进一步隔绝了生人气息。墨小刀有样学样,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

    我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侧门,一股混合着香烛、血腥和金属锈蚀的怪味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条堆满废弃模具和砂型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无比宽阔、挑高极高的巨大车间空间。

    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经历过傩宫诡异的我们,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车间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混合了朱砂与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图案复杂而扭曲,核心同样是一个抽象的漩涡,但与青铜镜或归墟之眼的纹路相比,显得更加粗糙、暴戾,充满了某种献祭与掠夺的意味。

    法阵的周围,跪坐着十二个身穿黑色斗篷、兜帽遮面的人影。他们低垂着头,双手以古怪的姿势结印,口中不断念诵着那含混而狂热的呓语,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共鸣。

    而在法阵的正中央,竖立着一个用废弃钢筋和不知名兽骨搭建的、约一人高的简陋祭坛。祭坛上,摆放着的,赫然是七八个与我们在乱葬岗找到的、同款的青铜铃铛!

    这些铃铛此刻正无风自动,发出并非清脆、而是如同指甲刮擦骨头般的“沙沙”声,表面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祭坛的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扭曲的黑色能量!这团能量如同活物,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正疯狂地吞噬着从法阵四周汇聚而来的、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暗红色煞气!这些煞气,正是从镇魂冢方向被引导而来的!

    他们在利用这座工厂的残存戾气和阵法,提纯、放大镇魂冢的煞气,并用这些青铜铃铛作为媒介,喂养那团诡异的黑色能量!

    “他们在‘养煞’!”凌清玥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愤怒,“以万魂怨煞为食,培育某种……邪灵或者法器!这些疯子!”

    就在这时,那团黑色能量似乎吸收到了足够的煞气,猛地膨胀了一下,发出一阵如同饱嗝般的、令人作呕的精神波动!跪坐在法阵周围的一个黑袍人身体剧烈一颤,兜帽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似乎操控这阵法对他负担极大。

    为首的一个黑袍人(从其位置和气息判断)猛地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狂热与疲惫的眼睛,他高举双手,用一种扭曲变调的声音嘶喊道:

    “赞美归墟!万物终将归于永恒的寂静与安宁!以此万魂煞力,滋养圣种,叩响终焉之门扉!”

    “赞美归墟!”其余黑袍人齐声应和,诵经声更加高亢、疯狂。

    随着他们的呼喊,那团黑色能量猛地收缩,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隐隐约约的,在其核心,似乎有一个微小的、如同种子般的黑暗结晶正在形成!

    不能再等了!

    “动手!打断他们!”我低喝一声,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那枚“圣种”一旦完全成型,天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冲出的瞬间——

    “咔嚓!”

    车间顶部一盏早已废弃的探照灯突然亮起,惨白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将我们三人所在的通道入口照得雪亮!

    我们暴露了!

    与此同时,车间四周的阴影里,猛地站起七八个手持奇特弯刀、眼神凶狠的黑袍人!他们显然一直埋伏在暗处,担任警戒!

    “入侵者!亵渎圣仪者,死!”为首的黑袍人厉声喝道,手中弯刀直指我们!

    而车间中央那十二个维持阵法的黑袍人,诵经声只是微微一乱,随即变得更加急促、疯狂,似乎要加速完成那“圣种”的培育!

    “零组!我们暴露了!请求支援!”我对着腕表疾呼。

    “支援已派出,坚持三分钟!”甲冷静的声音传来,但三分钟,在这种环境下,足以发生太多变故!

    “小刀,保护清玥!我来开路!”我眼中寒光一闪,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不再压制,轰然爆发!漆黑的瞳孔瞬间被粘稠的暗色覆盖,右手掌心的烙印灼热刺痛,一股蕴含着死寂与冰寒的气息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面对迎面劈来的弯刀,我不闪不避,覆盖着黑色冰晶的右手直接抓了过去!

    “铛!”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中,那柄看起来颇为锋利的弯刀,竟被我用肉掌直接捏住!刺骨的寒气顺着刀身蔓延而上,那名黑袍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黑冰,僵直在原地!

    战斗,在这充满狂热诵经声与诡异仪式的废弃车间里,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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