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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做得……不错……”

    淳风教化天君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断断续续的神念传音,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弱。

    “老夫……此次消耗过巨……残魂受损颇重……需陷入长时间沉眠……以图恢复……接下来……便全靠你自己了……记住……你答应老夫的……事……”

    声音越来越低,终至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声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着这股支撑她战斗至今的浩瀚神念彻底退去,一股更加清晰的感知浮现——那原本笼罩着这片峡谷坳地、隔绝内外探查的无形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稀薄。

    就像潮水退去,露出被掩盖的礁石。

    淳风教化天君为了助她施展“一念成笼”与遮蔽天机,已然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神念的消散,也带走了这层最后的保护。

    宋婉辞的心脏骤然一紧,几乎停止跳动。

    炼尸!

    那两具刚刚经历惨烈搏杀、尸煞未散、凶威犹存的阳极阴尸,此刻就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缠绕着断裂的符文金丝,青灰色皮肤上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若让外界,尤其是那些坐镇观战台、至少是元婴境界的各宗长老神念探查进来,第一时间便会发现这浓郁到化不开的冲天尸煞,以及这两具明显经过高明秘法祭炼、凶戾异常的炼尸!

    炼尸之道,在整个琅嬛界人族修仙界乃是绝对禁忌,一旦暴露,不仅她自己会立即被认定为“邪修”,人人得而诛之,更会牵连整个合欢宗,带来灭顶之灾!

    柳含辞大长老再惜才,也绝无可能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维护她!

    这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因神魂反噬而混沌剧痛的识海,带来一种比死亡更甚的冰寒恐惧。

    不!绝不能被看见!

    她甚至来不及去查看数十丈外苍颉的死活,也顾不得自身七窍流血、神魂欲裂、灵力彻底枯竭、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凄惨状态。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对暴露后那比死亡更可怕后果的恐惧,压倒了所有伤痛与虚弱。

    “收……回来!”

    宋婉辞在心中嘶吼,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神念,强行沟通两具刚刚吞噬了苍颉部分精华、正处在一种凶戾而满足状态的炼尸。

    同时,她颤抖着抬起沉重如灌铅、指尖仍在不受控制痉挛的右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掐动一个简易的、召回炼尸的控尸诀手印。

    这个手印平日里她闭着眼睛都能瞬间完成,此刻却因神魂剧痛、灵力枯竭而显得无比滞涩、扭曲,几次都差点失败散开。

    “嗡……”

    两具炼尸眼中跳动的血焰微微一闪,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召回指令有些不解,它们本能地还想吞噬更多地上那个重伤垂死“食物”逸散的精气。

    但在控尸诀与宋婉辞那不容置疑的、带着极度焦虑的意念双重催动下,终究是低吼一声,周身翻腾的尸气开始收敛。

    下一刻,两道灰黑色、缠绕着浓郁死气的流光,自炼尸站立处倒射而回,精准地没入宋婉辞腰间那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中。

    炼尸回归的刹那,那股令人心悸的冲天尸煞也随之迅速减弱、消散,只余空气中残留的、一时难以完全散去的淡淡腥臭与死气,与战场上原本就有的浓重血腥气混合在一起,难以清晰区分。

    做完这一切,宋婉辞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稍微一松,但也耗尽了最后支撑她的那点力气与意志。

    “呃……”

    她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撞击让她本就混沌的意识更加模糊,七窍中渗出的血丝更多了一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蜿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几乎在她倒下的同时,数十丈外,岩壁下的血泊中,苍颉残破的身躯也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口中涌出最后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那死死瞪着宋婉辞方向、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灰白眼眸,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变得空洞、死寂。

    他脖颈与心口的恐怖伤口,也不再汩汩冒血,因为那具身体里的生机,已然随着修为的彻底消散而流尽。

    只是那僵硬的脸上,依旧凝固着极致的愤怒、屈辱与难以置信,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鬼哭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永不停歇的、呜咽般的风声,依旧在嶙峋怪石与千疮百孔的岩壁间穿梭回荡,时而低沉,时而凄厉,仿佛在为这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般的惨烈结局,吟唱着亘古不变的哀歌。

    时间,在这片被死亡与血腥笼罩的坳地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峡谷上方那狭窄的一线天光,逐渐由昏暗转向灰白,再由灰白染上些许淡金。

    正午临近,隔绝阵法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衰减、流逝。

    率先有了一丝微弱反应的,是宋婉辞。

    她长长的、染着血污的睫毛,极为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是更多的颤动。

    仿佛沉入无尽黑暗深渊的意识,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求生本能,一点点、极其艰难地重新拉回现实。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腔的伤势,也让她彻底从昏迷的边缘挣扎醒来。

    口中满是浓重的血腥味,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绞痛,左肩那道旧伤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最要命的,是识海中那仿佛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的剧痛与空虚感——那是强行施展“一念成笼”与承受淳风教化天君神念消退带来的双重神魂反噬。

    她吃力地、一点点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晃动扭曲的光影。

    她眨了眨眼,又狠狠咬了一下早已破皮出血的下唇,用刺痛强迫自己更清醒一些。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依旧是那片遍布怪石与血污的坳地,头顶是峡谷一线天透下的、已然变得颇为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死气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混合了一种奇异的、带着铁锈与腐烂甜腥的复杂气味。

    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首先投向数十丈外岩壁下的那滩血泊。

    苍颉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姿势未曾改变,只是那身破烂的墨色长衫上凝固的血迹颜色更深了,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

    他面朝天空,双眼圆睁,灰白的瞳孔空洞地映照着峡谷上方那方狭窄的、明亮的天空,脸上的怨毒与不甘已然凝固成永恒。

    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宋婉辞脑中浮现,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以及更深的疲惫。

    她还活着。

    这也是事实。

    但下一刻,一股强烈的警兆骤然攫住了她!

    天光!太亮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峡谷上方那片迅速变得明亮、甚至有些灼目的天空!

    隔绝内外的阵法……快要消散了!

    午时将至!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骤然冰冷,比方才从昏迷中醒来时感受到的寒意更甚百倍!

    几乎同时,另一道微弱至极、却依旧存在的生命气息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明灭,极其突兀地、清晰地,传入了她因神魂受创而感知大降、却依旧敏锐的灵觉之中!

    来源——正是数十丈外,那具她以为早已死透的“尸体”!

    宋婉辞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没死透?!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他之前确实濒临死亡,生机几乎断绝,但炼神境修士那顽强的生命力,或是他最后服下的某种吊命丹药,竟然真的为他吊住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让他在昏迷许久后,竟也在这生死关头,被外界阵法即将消散、大量强大气息隐约逼近的刺激下,重新……醒了过来!

    只见岩壁下,苍颉那残破不堪的躯体,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空洞死寂的灰白眼眸,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那早已熄灭的怨毒火焰,竟然如同被狂风卷起的余烬,重新闪烁起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无比冰冷的死光!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嗬……”声,染满污血的手指,极其艰难地、颤抖着,试图屈起……

    宋婉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此刻,两人皆是重伤垂死之躯。

    她神魂受创,灵力枯竭,肉身多处受损,动一下都牵扯全身剧痛,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苍颉更是凄惨,肉身残破,心脉、脖颈皆遭重创,仅凭一口怨气和某种丹药吊着最后一缕生机,同样动弹不得。

    但两人之间,相距不过数十丈。

    这点距离,在修士全盛时期不过瞬息可至,此刻却如同天堑。

    更致命的是,隔绝阵法正在飞速消散,外界那一道道属于元婴境、甚至更高境界修士的恐怖神念,随时可能如同天罗地网般扫入此地!

    若让苍颉在临死前,哪怕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喊,或是做出一个明显指向她的动作,都可能在接下来各方长老的神念探查中,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联想!

    绝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宋婉辞眼中寒光一闪,那抹属于修士的冰冷与决绝再次浮现。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以手撑地,一点一点,试图重新站起来。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用力都让她几欲再次昏厥。

    但她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仅仅是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和全身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的痛楚便猛然袭来。

    “噗通”一声闷响,她再次重重摔回冰冷染血的冻土上,溅起少许尘土。

    左肩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破烂的衣衫。

    她急促喘息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感到费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十丈外,那个血泊中的身影,开始了缓慢而诡异的……蠕动。

    苍颉残破的身躯,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濒死毒蛇,正用尽最后一点源自怨念与不甘的力量,挣扎着,拖动着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爬来。

    他爬得很慢,极其艰难。

    每一下挪动,都会从胸腹脖颈那些恐怖的伤口中挤出暗红近黑的血沫,在身后冻土上拖出长长一道断续的血痕。

    他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婉辞,里面燃烧的怨毒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响,却因气管受损,连一句完整咒骂都难以吐出。

    但他还在爬。

    固执地,疯狂地,向着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与死亡的女子爬来。

    宋婉辞冷冷地看着他爬。

    她没有再试图起身,只是静静躺着,缓慢调息,积蓄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气力。

    同时,冰冷的眸光如同审视一件死物,精确地计算着对方的速度,以及那隔绝阵法消散的最终时限。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苍颉爬得越来越慢,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但他眼中的恨意却愈发炽烈,仿佛回光返照。

    终于,在距离宋婉辞不到一丈远的地方,他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彻底趴伏不动,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他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扭曲着,灰白的眸子死死锁定近在咫尺的宋婉辞,染血的嘴唇翕动,终于挤出了破碎却充满极致恶毒的嘶哑咒骂:“贱……人……邪……修……你不得……好死……合欢宗……藏污纳垢……都……要给你……陪葬……”

    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恨。

    宋婉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骂。

    直到他因为情绪激动牵动伤势,咳出几口血块,喘息稍停的间隙。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动着自己同样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右手,在身旁的冻土地面上摸索了几下。

    指尖触碰到几颗被先前战斗震落、棱角还算分明的小石子。

    她捻起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的灰白色石子,握在掌心。

    然后,在苍颉再次张口欲骂的瞬间,她用尽此刻手臂能发出的全部力气——那力气微弱得可怜,甚至不及健康凡俗孩童——将那颗小石子,朝着苍颉的额头,掷了过去。

    石子划出一道低矮无力的弧线。

    “啪。”

    一声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石子正中苍颉眉心上方,力道很轻,连皮都没擦破,只是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灰印。

    但这一下,却让苍颉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如此境地,会用这种方式“反击”。

    那灰白的眼眸中,怨毒之外,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种被极度轻视、侮辱的暴怒。

    “你……!”

    他嘶声欲再骂。

    宋婉辞却不给他机会。

    她看也不看那颗掉落的小石子,继续用目光在身旁地面搜寻。

    很快,她找到了一块半个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粝的暗褐色石头。

    这一次,她双手勉强合作,才将那石块捧起,抱在怀里。

    然后,她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个相对省力的姿势,冰冷无波的眸子看向苍颉,苍白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威胁的表情。

    但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以及怀中那块虽然不大、但砸在如今毫无防护、奄奄一息的他头上绝对足以开瓢见血的石块,已经说明了一切。

    苍颉剩下的所有咒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瞪着宋婉辞,瞪着那块石头,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是因愤怒,而是因一种更复杂的、交织着极致屈辱、濒死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诡异冰寒的情绪。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发出一个音节,那块石头就会毫不留情地砸过来。

    以他们现在几乎凡俗不如的状态,那一下,很可能就是压垮他最后生机的最后一根稻草。

    死亡的阴影,和眼前这女子冰冷平静、掌控一切的眼神,让他竟真的……不敢再骂了。

    只是用那双灰白眸子,死死地、复杂地、一瞬不瞬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宋婉辞。

    仿佛要将这张苍白染血却依旧难掩绝色、此刻更添几分冰冷破碎美感的脸,深深地、用怨恨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烙印,刻进自己即将涣散的灵魂深处。

    两人就这样,在血泊与废墟之间,相隔不到一丈,一个瘫倒,一个趴伏,无声地对峙着。

    画面诡异而僵持,竟透出一种荒诞的、与周围惨烈战场格格不入的凝固感。

    直到——

    “嗡——!”

    那股无形的、柔和却强大到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拂过这片区域,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紧接着,鬼哭峡上方那灰暗的、隔绝内外的天幕,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如同春日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融、淡化、透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明亮却并不如何温暖的正午阳光,毫无阻碍地、骤然泼洒进这阴森诡异、血气冲天的峡谷坳地,瞬间驱散了部分浓重的阴霾与血腥,将满地狼藉、残破、凝固血泊,以及这以奇特姿态无声对峙的两人,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道强大无匹、沛然莫御的神念,自峡谷两端,如同无形的波纹,飞速扫掠而来,瞬间便牢牢锁定了此地。

    东方,是合欢宗观战台方向,以元婴巅峰的大长老柳含辞为首,裹挟着焦急、忧虑、愤怒的浩荡神念;西方,则是四宗联军方向,以幽冥殿副殿主晏锋为首,带着冰冷、探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暴怒意的森寒神念。

    午时三刻,已到。

    断尘原隔绝内外的庞大阵法,准时消散。

    这场持续五日、惨烈无比、赌上宗门年轻一代精英性命的生死比斗,终究是落下了它猩红的帷幕。

    而这最终的惨状、这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结果,也毫无遮掩、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双方所有高阶修士、宗门巨擘的眼前。

    宋婉辞怀中抱着的石块,“咚”一声轻轻掉落在身侧的冻土上。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眼,望向天边那迅速逼近的、属于合欢宗的数道熟悉遁光与强大气息。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

    无边的疲惫、黑暗、剧痛,如同积蓄了万年的潮水,轰然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娇躯一颤,眼前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在最后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似乎感觉到,对面那道死死盯着自己的、充满复杂情绪的视线,也随着最后一点生机的流逝,一同黯淡、消散了。

    而按照双方先前的约定,此次断尘原比斗,以最终存活弟子数量定胜负。

    合欢宗一方,宋婉辞、杜凌昭、玉娇儿三人幸存;四宗联军一方,仅苍颉一人气息奄奄,生死未卜。

    胜败之数,已然分明。

    笼罩在断尘原上空五日之久的庞大隔绝阵法彻底消散,正午略显苍白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将满目疮痍与凝固的血色赤裸裸地呈现。

    双方高层隔空遥望,气氛凝重如铁。

    短暂的、充满无形交锋的对峙后,各自开始派人进入战场区域。

    一道道流光自双方观战台飞射而出,落入断尘原各处。

    收殓同门遗体者面色悲戚,动作迅速而沉默;救治重伤弟子者神情紧迫,各种疗伤丹药与稳定伤势的术法光芒频频亮起。

    鬼哭峡深处,柳含辞亲自降临,玄紫宫装无风自动,元婴巅峰的威压自然流露,将周遭残留的暴戾气息与死煞稍稍驱散。

    她目光首先落在那瘫倒在地、七窍渗血、气息微弱至极的紫衣少女身上,秀美的黛眉深深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惜与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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