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功心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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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军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几下，然后用力搓了搓脸，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秦所，我把账本的事告诉你，不是为了减刑。我就是想让他进去，让他再也出不来。他进去了，我家里人才能安全。”
秦江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
“马小军，”他说，“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去核实。如果是真的——”他顿了顿，“我会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马小军使劲点了点头。
秦江走到门口，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那个儿子，叫什么名字？”
马小军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马念恩。感恩的恩。”
“好名字。”秦江说完，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老陈靠在墙上等着，看见秦江出来，递给他一支烟。秦江摆了摆手，老陈自己点上了。
“秦局，他说什么了？”
秦江把马小军的话复述了一遍。老陈听完，烟叼在嘴里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取下来，弹了弹烟灰：“秦局，你说马小军这话可信吗？”
“可信一半。”
秦江说，“账本应该是真的，但他说他想活着，这不一定。
他可能在利用我们除掉孟庆国，然后自己拿着账本的复印件去找别的保护伞做交易。这种人，不能全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李有财。”秦江说，“他不是拿了五万块钱好处费吗？现在该他还了。”
李有财的家在镇东头，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柿子树，树上挂满了橙红色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
秦江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李有财正在院子里洗车，看见秦江进来，水管差点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裤腿。
“秦、秦所长？您怎么来了？”
秦江没跟他客气，直接走进院子，在柿子树下站定，看着李有财：“李主任，镇西头老仓库区最里面那栋仓库，租给王德胜的那间，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
李有财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一点一点变白的，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液一样，唰地一下白了。
他手里的水管彻底掉在地上，水哗哗地流着，很快把院子里的水泥地浇湿了一大片。
“秦所长，我、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李主任，”秦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问话，倒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王德胜五年前就死了，一个死人是怎么签的租赁合同？你来告诉我。”
李有财的腿开始发抖。
秦江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是能让李有财听见、但院子外面听不见的音量……
“五万块钱，李主任，你帮孟庆国签了一份假合同，收了五万块钱的好处费。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协助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包庇罪，弄不好还要算个从犯。”
李有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秦所长……我也是被逼的……
孟庆国的人找到我，说我要是不帮忙，就、就让我儿子从省城回不来……我儿子在那儿上大学，我不能……”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
李有财抬起头，用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绝望的眼神看着秦江，“秦所长，您是市里来的，您不知道我们这地方的规矩。
在柳沟镇，孟庆国就是土皇帝。谁要是敢动他，第二天全家都得遭殃。
前年有个村民举报他非法占地，第三天家里窗户就被砸了，养的狗也被毒死了。报了警，派出所来了，查了一圈，说是‘查无实据’……”
秦江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李有财说的是真的。在孟庆国这样的黑恶势力盘踞了十几年的地方，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反抗。不是不想，是不敢。
“李主任，”秦江蹲下来，跟他平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
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孟庆国在柳沟镇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
作为交换——你拿了那五万块钱的事，我可以不上报，只做内部处理。”
李有财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孟庆国那边……”
“孟庆国已经被抓了。”秦江说，“你不知道吗？”
李有财愣住了。
秦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孟庆国现在关在市看守所，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他身后的保护伞，也一个都跑不了。李主任，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是跟对的人站在一起。”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水管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李有财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页纸。
“这是我偷偷留的，”他把塑料袋递给秦江，“去年孟庆国的人让我帮忙在镇上办一个施工许可证，我留了个底。
这个许可证是假的，上面的审批章是伪造的，但他们用这个假证在镇上开工干了大半年，没人敢查。”
秦江接过塑料袋，打开看了看——伪造的许可证，仿造的政府公章，还有一张手写的施工进度表，上面记录着工程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
“李主任，”秦江把塑料袋封好，“谢谢你。”
李有财的眼眶红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像是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憋住。
他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秦所长……孟庆国这次，真的能进去吗？”
“能。”秦江说，“一定。”
接下来的三天，秦江和老陈把柳沟镇翻了个底朝天。
有了李有财的配合，他们拿到了更多证据——孟庆国在柳沟镇的几个藏货点，运输路线，以及几个核心人员的名单。
每天晚上，秦江都会把当天的发现整理成报告，加密后发给陆瑾瑜。
周五晚上，陆瑾瑜打来电话。
“肖书记看了你的报告，很满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说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帮我谢谢肖书记。”
秦江靠在招待所的床上，脖子夹着手机，手里拿着笔记本还在写，“瑾瑜，关于那栋仓库，我打算今晚再去看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进去？”
“对。马小军说账本在里面，我需要在动手之前确认一下。
万一他说的是假的，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搜查，什么都搜不到，那不但打草惊蛇，还会让孟庆国那边的人笑话。”
“太危险了。”
陆瑾瑜的语气变得严肃，“那仓库周围肯定有孟庆国的人盯着，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
“不是一个人，老陈跟我一起。
而且我已经摸清了周围的情况，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是换班的时间，大概有四十分钟的空窗期。”
秦江翻了一下笔记本，“沈翊帮我调了仓库区周边半年的监控数据，分析出了他们的换班规律，很准。”
陆瑾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事都算好了再来告诉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担心了？”
秦江没说话。
“秦江，”陆瑾瑜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想让你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
“不会有事的。”
秦江打断了她，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保证。”
马小军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几下，然后用力搓了搓脸，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秦所，我把账本的事告诉你，不是为了减刑。我就是想让他进去，让他再也出不来。他进去了，我家里人才能安全。”
秦江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
“马小军，”他说，“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去核实。如果是真的——”他顿了顿，“我会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马小军使劲点了点头。
秦江走到门口，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那个儿子，叫什么名字？”
马小军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马念恩。感恩的恩。”
“好名字。”秦江说完，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老陈靠在墙上等着，看见秦江出来，递给他一支烟。秦江摆了摆手，老陈自己点上了。
“秦局，他说什么了？”
秦江把马小军的话复述了一遍。老陈听完，烟叼在嘴里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取下来，弹了弹烟灰：“秦局，你说马小军这话可信吗？”
“可信一半。”
秦江说，“账本应该是真的，但他说他想活着，这不一定。
他可能在利用我们除掉孟庆国，然后自己拿着账本的复印件去找别的保护伞做交易。这种人，不能全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李有财。”秦江说，“他不是拿了五万块钱好处费吗？现在该他还了。”
李有财的家在镇东头，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柿子树，树上挂满了橙红色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
秦江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李有财正在院子里洗车，看见秦江进来，水管差点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裤腿。
“秦、秦所长？您怎么来了？”
秦江没跟他客气，直接走进院子，在柿子树下站定，看着李有财：“李主任，镇西头老仓库区最里面那栋仓库，租给王德胜的那间，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
李有财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一点一点变白的，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液一样，唰地一下白了。
他手里的水管彻底掉在地上，水哗哗地流着，很快把院子里的水泥地浇湿了一大片。
“秦所长，我、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李主任，”秦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问话，倒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王德胜五年前就死了，一个死人是怎么签的租赁合同？你来告诉我。”
李有财的腿开始发抖。
秦江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是能让李有财听见、但院子外面听不见的音量……
“五万块钱，李主任，你帮孟庆国签了一份假合同，收了五万块钱的好处费。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协助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包庇罪，弄不好还要算个从犯。”
李有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秦所长……我也是被逼的……
孟庆国的人找到我，说我要是不帮忙，就、就让我儿子从省城回不来……我儿子在那儿上大学，我不能……”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
李有财抬起头，用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绝望的眼神看着秦江，“秦所长，您是市里来的，您不知道我们这地方的规矩。
在柳沟镇，孟庆国就是土皇帝。谁要是敢动他，第二天全家都得遭殃。
前年有个村民举报他非法占地，第三天家里窗户就被砸了，养的狗也被毒死了。报了警，派出所来了，查了一圈，说是‘查无实据’……”
秦江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李有财说的是真的。在孟庆国这样的黑恶势力盘踞了十几年的地方，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反抗。不是不想，是不敢。
“李主任，”秦江蹲下来，跟他平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
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孟庆国在柳沟镇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
作为交换——你拿了那五万块钱的事，我可以不上报，只做内部处理。”
李有财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孟庆国那边……”
“孟庆国已经被抓了。”秦江说，“你不知道吗？”
李有财愣住了。
秦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孟庆国现在关在市看守所，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他身后的保护伞，也一个都跑不了。李主任，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是跟对的人站在一起。”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水管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李有财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页纸。
“这是我偷偷留的，”他把塑料袋递给秦江，“去年孟庆国的人让我帮忙在镇上办一个施工许可证，我留了个底。
这个许可证是假的，上面的审批章是伪造的，但他们用这个假证在镇上开工干了大半年，没人敢查。”
秦江接过塑料袋，打开看了看——伪造的许可证，仿造的政府公章，还有一张手写的施工进度表，上面记录着工程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
“李主任，”秦江把塑料袋封好，“谢谢你。”
李有财的眼眶红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像是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憋住。
他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秦所长……孟庆国这次，真的能进去吗？”
“能。”秦江说，“一定。”
接下来的三天，秦江和老陈把柳沟镇翻了个底朝天。
有了李有财的配合，他们拿到了更多证据——孟庆国在柳沟镇的几个藏货点，运输路线，以及几个核心人员的名单。
每天晚上，秦江都会把当天的发现整理成报告，加密后发给陆瑾瑜。
周五晚上，陆瑾瑜打来电话。
“肖书记看了你的报告，很满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说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帮我谢谢肖书记。”
秦江靠在招待所的床上，脖子夹着手机，手里拿着笔记本还在写，“瑾瑜，关于那栋仓库，我打算今晚再去看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进去？”
“对。马小军说账本在里面，我需要在动手之前确认一下。
万一他说的是假的，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搜查，什么都搜不到，那不但打草惊蛇，还会让孟庆国那边的人笑话。”
“太危险了。”
陆瑾瑜的语气变得严肃，“那仓库周围肯定有孟庆国的人盯着，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
“不是一个人，老陈跟我一起。
而且我已经摸清了周围的情况，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是换班的时间，大概有四十分钟的空窗期。”
秦江翻了一下笔记本，“沈翊帮我调了仓库区周边半年的监控数据，分析出了他们的换班规律，很准。”
陆瑾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事都算好了再来告诉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担心了？”
秦江没说话。
“秦江，”陆瑾瑜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想让你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
“不会有事的。”
秦江打断了她，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