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明察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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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停下来，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李主任，消防隐患不查出来，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李有财噎住了，干笑了两声，又去擦汗。
老陈在后面跟着，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到了第三天下午，秦江已经查完了主街上的大部分商铺，开始把触角伸向镇子边缘的地方。
他跟王大友要了一份全镇企业和仓库的名单，一个个地过，哪个地方值得查，哪个地方不值得查，他心里大致有数。
老仓库区在镇西头，紧挨着一条废弃的铁路线。
这里曾经是柳沟镇的仓储物流中心，后来公路通了，铁路废弃了，仓库也跟着荒了。
七八栋灰扑扑的库房排成两排，墙上的红砖风化严重，用手指一戳就能掉渣。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却有好几把是新的，在锈红色的铁门上显得格外扎眼。
秦江在一栋仓库前停下来。
他注意到这栋仓库的位置——在整个仓库区的最里面，三面被其他建筑遮挡，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视野非常好，从仓库门口能看到整条路的情况，但从路上却看不清仓库门口发生了什么。
这是个天然的隐蔽位置。
“李主任，”秦江指了指那扇新锁，“这些仓库都是谁在用？”
李有财又擦了一把汗，支支吾吾：“这个……有好几间都租出去了，租给谁我得回去查查……”
“查查？”
秦江转过身看着他，“你是安监办主任，辖区内的仓储设施租赁情况，你不清楚？”
“我、我主要负责安全生产这一块，租赁的事情是经发办在管……”
“那行，你让经发办的人把租赁合同拿来我看看。”
李有财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过了几秒，他才挤出一句：“经发办的老周今天请假了，要不明天——”
“行，明天就明天。”秦江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老陈跟上来，压低声音：“秦局，这小子有问题。”
“我知道。”秦江说，“但我现在不逼他。让他去通风报信，打草惊蛇。”
老陈会意地点头。
当天晚上，秦江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和老陈一起，换上了深色的衣服，悄悄摸到了仓库区。
秋天的夜晚很凉，风从废弃的铁路上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杂草的气味。
月亮只有半边，光线不算亮，但足够看清路况。两人没有走正路，而是从仓库区后面的农田绕过去，贴着墙根摸到了那栋仓库的背面。
仓库的窗户很高，离地面大约两米五，玻璃上糊着厚厚的灰尘，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老陈蹲下来，让秦江踩着他的肩膀上去。秦江爬上去之后，用手机的摄像头贴着玻璃缝拍了几张——里面太黑，什么也拍不到。
但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轻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闷闷的，听不真切。
秦江从老陈肩膀上跳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退了出去。
回到招待所，秦江把拍不到东西的手机往床上一扔，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老陈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秦局，那里面肯定有东西。”老陈说，“那种声音，我听着像是有人在搬运箱子。”
“我也觉得。”秦江喝了口水，“但光听声音没用，得有证据。”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沈翊发了条消息：“柳沟镇镇西老仓库区，能远程调卫星图吗？”
沈翊秒回：“能。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沈翊发来三张卫星图，分别是不同时间段拍摄的。秦江把图片放大，仔细对比。
第一张图是三年前的，仓库区看起来很正常，每栋仓库门前都没有太多车辆。
第二张图是一年前的，同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第三张是半年前的——秦江注意到，那栋仓库门前的空地，明显比其他仓库门前要干净
不是扫过的那种干净，而是被车轮反复碾压之后形成的平整。
“这地方有重型车辆频繁进出，”秦江指着屏幕对老陈说，“不是农资，农资不需要用重型卡车拉。”
“那是什么？”
秦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栋仓库里藏着的，可能不只是假烟假酒那么简单。
第四天下午，秦江正在派出所整理检查记录，李有财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脸上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秦所长，您昨天要的租赁合同，我找到了。
租给了一个叫王德胜的人，合同是两年前签的，租期五，说是存放农资。”
秦江接过合同看了看。
租赁合同是一份非常简陋的打印件，条款写得乱七八糟，连租金支付方式都没写清楚。签名处的“王德胜”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王德胜？什么公司的？”
“合同上没写公司，就是个人租的。”
李有财又擦了一把汗，“这个人我也不认识，可能是做农资生意的个体户……”
秦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李有财的目光开始闪躲，看向窗外，看向地面，看向天花板，就是不看他。
行，合同我收下了。”秦江把合同放进抽屉里，“李主任辛苦了。”
李有财如蒙大赦，连说了几句“不辛苦不辛苦”，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
他一走，老陈就从隔壁办公室过来了，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意味深长：“秦局，刚才李有财出去之后，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了镇政府大楼旁边的停车场，打了个电话。
我离得远，没听见说什么，但他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转头看四周，明显不想让人听见。”
秦江冷笑了一声：“李主任这汗，不是热的，是心虚的。”
“要不要继续盯？”
“盯。”秦江说，“但不要打草惊蛇。让沈翊想办法查一下李有财的通话记录，看他最近跟谁联系频繁。”
正说着，秦江的手机响了。是陆瑾瑜打来的。
“说话方便吗？”她的声音很轻。
“嗯，你说。”
“专案组那边有新进展。马小军松口了。”
秦江精神一振：“他说什么了？”
“他说孟庆国在柳沟镇确实有东西，但不肯说具体是什么，只说要见你，当面说。”
秦江沉默了几秒：“见我？为什么见我？”
“林芳告诉我的，”陆瑾瑜说，“马小军说，他信不过市局其他人，只信你。
他说你审他的时候态度‘还算客气’，他愿意跟你谈。”
秦江想了想：“我现在的身份是柳沟镇派出所副所长，市局那边的工作已经‘交接’了。
如果我现在回去见马小军，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还在管这个案子。不行，太冒险了。”
秦江停下来，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李主任，消防隐患不查出来，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李有财噎住了，干笑了两声，又去擦汗。
老陈在后面跟着，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到了第三天下午，秦江已经查完了主街上的大部分商铺，开始把触角伸向镇子边缘的地方。
他跟王大友要了一份全镇企业和仓库的名单，一个个地过，哪个地方值得查，哪个地方不值得查，他心里大致有数。
老仓库区在镇西头，紧挨着一条废弃的铁路线。
这里曾经是柳沟镇的仓储物流中心，后来公路通了，铁路废弃了，仓库也跟着荒了。
七八栋灰扑扑的库房排成两排，墙上的红砖风化严重，用手指一戳就能掉渣。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却有好几把是新的，在锈红色的铁门上显得格外扎眼。
秦江在一栋仓库前停下来。
他注意到这栋仓库的位置——在整个仓库区的最里面，三面被其他建筑遮挡，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视野非常好，从仓库门口能看到整条路的情况，但从路上却看不清仓库门口发生了什么。
这是个天然的隐蔽位置。
“李主任，”秦江指了指那扇新锁，“这些仓库都是谁在用？”
李有财又擦了一把汗，支支吾吾：“这个……有好几间都租出去了，租给谁我得回去查查……”
“查查？”
秦江转过身看着他，“你是安监办主任，辖区内的仓储设施租赁情况，你不清楚？”
“我、我主要负责安全生产这一块，租赁的事情是经发办在管……”
“那行，你让经发办的人把租赁合同拿来我看看。”
李有财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过了几秒，他才挤出一句：“经发办的老周今天请假了，要不明天——”
“行，明天就明天。”秦江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老陈跟上来，压低声音：“秦局，这小子有问题。”
“我知道。”秦江说，“但我现在不逼他。让他去通风报信，打草惊蛇。”
老陈会意地点头。
当天晚上，秦江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和老陈一起，换上了深色的衣服，悄悄摸到了仓库区。
秋天的夜晚很凉，风从废弃的铁路上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杂草的气味。
月亮只有半边，光线不算亮，但足够看清路况。两人没有走正路，而是从仓库区后面的农田绕过去，贴着墙根摸到了那栋仓库的背面。
仓库的窗户很高，离地面大约两米五，玻璃上糊着厚厚的灰尘，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老陈蹲下来，让秦江踩着他的肩膀上去。秦江爬上去之后，用手机的摄像头贴着玻璃缝拍了几张——里面太黑，什么也拍不到。
但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轻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闷闷的，听不真切。
秦江从老陈肩膀上跳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退了出去。
回到招待所，秦江把拍不到东西的手机往床上一扔，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老陈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秦局，那里面肯定有东西。”老陈说，“那种声音，我听着像是有人在搬运箱子。”
“我也觉得。”秦江喝了口水，“但光听声音没用，得有证据。”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沈翊发了条消息：“柳沟镇镇西老仓库区，能远程调卫星图吗？”
沈翊秒回：“能。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沈翊发来三张卫星图，分别是不同时间段拍摄的。秦江把图片放大，仔细对比。
第一张图是三年前的，仓库区看起来很正常，每栋仓库门前都没有太多车辆。
第二张图是一年前的，同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第三张是半年前的——秦江注意到，那栋仓库门前的空地，明显比其他仓库门前要干净
不是扫过的那种干净，而是被车轮反复碾压之后形成的平整。
“这地方有重型车辆频繁进出，”秦江指着屏幕对老陈说，“不是农资，农资不需要用重型卡车拉。”
“那是什么？”
秦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栋仓库里藏着的，可能不只是假烟假酒那么简单。
第四天下午，秦江正在派出所整理检查记录，李有财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脸上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秦所长，您昨天要的租赁合同，我找到了。
租给了一个叫王德胜的人，合同是两年前签的，租期五，说是存放农资。”
秦江接过合同看了看。
租赁合同是一份非常简陋的打印件，条款写得乱七八糟，连租金支付方式都没写清楚。签名处的“王德胜”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王德胜？什么公司的？”
“合同上没写公司，就是个人租的。”
李有财又擦了一把汗，“这个人我也不认识，可能是做农资生意的个体户……”
秦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李有财的目光开始闪躲，看向窗外，看向地面，看向天花板，就是不看他。
行，合同我收下了。”秦江把合同放进抽屉里，“李主任辛苦了。”
李有财如蒙大赦，连说了几句“不辛苦不辛苦”，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
他一走，老陈就从隔壁办公室过来了，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意味深长：“秦局，刚才李有财出去之后，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了镇政府大楼旁边的停车场，打了个电话。
我离得远，没听见说什么，但他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转头看四周，明显不想让人听见。”
秦江冷笑了一声：“李主任这汗，不是热的，是心虚的。”
“要不要继续盯？”
“盯。”秦江说，“但不要打草惊蛇。让沈翊想办法查一下李有财的通话记录，看他最近跟谁联系频繁。”
正说着，秦江的手机响了。是陆瑾瑜打来的。
“说话方便吗？”她的声音很轻。
“嗯，你说。”
“专案组那边有新进展。马小军松口了。”
秦江精神一振：“他说什么了？”
“他说孟庆国在柳沟镇确实有东西，但不肯说具体是什么，只说要见你，当面说。”
秦江沉默了几秒：“见我？为什么见我？”
“林芳告诉我的，”陆瑾瑜说，“马小军说，他信不过市局其他人，只信你。
他说你审他的时候态度‘还算客气’，他愿意跟你谈。”
秦江想了想：“我现在的身份是柳沟镇派出所副所长，市局那边的工作已经‘交接’了。
如果我现在回去见马小军，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还在管这个案子。不行，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