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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我真的是冤枉啊......”

    “冤枉?”老刘把钢材单子拍在桌上,“这批货哪来的?”

    “我...我买的......”

    “从哪买的?”

    “县...县五金厂......”

    “多少钱?”

    “一...一吨八百......”

    “胡说!”纪黎宴忍不住开口,“市价一千二,你八百能买到?”

    胖子看他一眼,不吭声了。

    “说话!”陈文宇一拍桌子。

    胖子一哆嗦:“是...是他们主动找我的......”

    “谁?”

    “五金厂销售科,姓王的......”

    纪黎宴心里一动:“王干事?”

    “对!就是他!”

    胖子连连点头,“他说有批便宜货,问我要不要......”

    “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胖子说,“钱我都付了,货昨晚才到。”

    陈文宇和老刘对视一眼。

    五天前,正是钢材调包的时间。

    “钱付给谁了?”老刘问。

    “王干事,”胖子说,“他给我个账号,我汇的款。”

    “多少?”

    “两万,”胖子哭丧着脸。

    陈文宇让小张记下账号。

    “还有呢?”他盯着胖子,“王干事还说什么了?”

    “他说...说这批货来路不正,让我快点出手......”

    “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了下家,”胖子声音越来越小,“没想到......”

    “下家是谁?”

    “省城机械厂的,”胖子说,“他们也缺这种钢......”

    纪黎宴心里明了。

    省城机械厂,那是他们厂的兄弟单位。

    这要是传出去......

    “你联系了?”老刘追问。

    “联系了,”胖子点头,“约的明天看货。”

    陈文宇站起来:“老刘,抓人吧。”

    “抓谁?”

    “王干事,”陈文宇冷笑,“人赃俱获,看他怎么狡辩。”

    “那省城这边......”

    “先稳住,”陈文宇想了想。

    “小纪,你明天跟胖子去见下家。”

    “我?”纪黎宴一愣。

    “对,”陈文宇点头,“你是机械厂的人,说话有分量。”

    “可我现在......”

    “没事,”陈文宇拍拍他,“这是将功补过。”

    第二天上午,仓库。

    纪黎宴换了一身衣服,等在门口。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来。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个年轻秘书。

    “老钱,货呢?”中年人问。

    胖子赶紧迎上去:“李主任,在里面,里面请。”

    李主任走进仓库,看了眼钢材。

    “看着不错,”他拿起一块,“真是特种钢?”

    “千真万确,”胖子赔笑,“您看这钢印。”

    李主任看了看,转头问秘书:“小赵,你看呢?”

    小赵上前检查,点点头:“是正品。”

    李主任满意了:“多少钱?”

    “一吨一千一,”胖子说,“比市价低一百。”

    “便宜没好货,”李主任瞥他一眼,“不会是次品吧?”

    “绝对不是!”胖子指天发誓,“您要不信,可以问这位同志。”

    他指着纪黎宴:“他是市机械厂的采购员,最懂行。”

    李主任看向纪黎宴:“你是......”

    “纪黎宴,市机械厂采购科,”纪黎宴掏出工作证。

    “这批货本来是我们厂的。”

    李主任一愣:“什么意思?”

    “被人调包了,”纪黎宴直截了当。

    “李主任,您要买了这批货,就是销赃。”

    仓库里瞬间安静了。

    胖子脸都白了:“纪...纪同志你......”

    “我说的是实话,”纪黎宴盯着李主任。

    “这案子公安局已经立案了,您要掺和进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李主任脸色变了又变。

    “老钱,”他看向胖子,“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啊......”胖子快哭了,“王干事说......”

    “说什么?”

    “说是厂里积压的......”

    “放屁!”李主任骂道,“积压的能是特种钢?”

    他转身要走。

    “李主任,”纪黎宴叫住他,“您最好去公安局说明情况。”

    “说明什么?”

    “说明您没参与,”纪黎宴说,“不然说不清。”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我去。”

    他带着秘书走了。

    胖子瘫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陈文宇从仓库后门走进来。

    “干得不错,”他拍拍纪黎宴肩膀。

    “李主任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那王干事......”

    “已经控制了,”陈文宇说。

    “县里也动手了,五金厂厂长、副厂长,全在审。”

    纪黎宴松了口气。

    “赵金柱的案子呢?”

    “有进展,”陈文宇压低声音。

    “法医重新验了骨灰,发现残留的麻醉剂成分。”

    “麻醉剂?”

    “对,”陈文宇点头。

    “赵金柱是先被麻醉,然后窒息死亡,最后灌的农药。”

    “谁干的?”

    “王干事,”陈文宇说,“他全招了。”

    “为什么?”

    “灭口,”陈文宇叹气。

    “赵金柱知道太多,又不听话,只能除掉。”

    纪黎宴心里发寒。

    为了钱,真敢杀人。

    “那赵金花......”

    “她也招了,”陈文宇摇头。

    “那块表是王干事给的,条件是签字火化尸体。”

    “糊涂啊......”

    “是糊涂,”陈文宇说,“但她也算戴罪立功,供出了幕后主使。”

    “谁?”

    “五金厂厂长,还有......”陈文宇顿了顿,“你们厂副厂长。”

    纪黎宴虽然猜到,但亲耳听到他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他们怎么勾搭上的?”

    “副厂长儿子在五金厂当会计,”陈文宇解释。

    “两头吃回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

    “做得隐蔽,”陈文宇说。

    “这次要不是你碰巧撞破,他们还能继续干。”

    纪黎宴苦笑:“我这算立了大功?”

    “算,”陈文宇点头,“等案子结了,厂里会给你表彰。”

    “表彰就算了,”纪黎宴摇头,“我只想回家。”

    陈文宇笑了:“快了,等这边手续办完,就能回去。”

    几天后,纪黎宴回到村里。

    村口聚了一大堆人。

    李翠丫第一个冲上来,抱着儿子就哭。

    “老小!你可回来了......”

    “娘,我没事,”纪黎宴拍拍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翠丫抹着眼泪。

    老马走过来:“老小,都解决了?”

    “解决了,”纪黎宴点头,“主犯都抓了。”

    “赵金花呢?”

    “拘留了,”纪黎宴叹气。

    “但她供出主犯,应该会从轻处理。”

    王大头挤过来:“老小,你可真行!”

    “是大伙儿帮忙,”纪黎宴说,“要不是你们,我早栽了。”

    “说这个干啥,”王大头摆手,“一个村的,不帮你帮谁?”

    正说着,赵金花男人扑通跪下了。

    “老小,我对不住你......”

    “叔,快起来,”纪黎宴扶他。

    “金花婶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啊......”

    男人捶胸痛哭,“为了块表,把良心都卖了......”

    众人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老马叹了口气:“行了,都散了吧,让老小歇歇。”

    人群慢慢散了。

    纪黎宴回到家,刚坐下,外头又有人喊。

    “纪黎宴!电话!”

    “谁啊?”

    “市里机械厂!”

    纪黎宴赶紧跑去接。

    是刘科长打来的。

    “小纪,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副厂长被开除了!”刘科长声音兴奋。

    “厂长亲自批的,永不录用!”

    “那钢材的事......”

    “也查清了,”刘科长说。

    “厂里决定,给你记大功一次,发奖金五百块!”

    “五百?”纪黎宴一愣,“这么多?”

    “应该的,”刘科长笑道。

    “你不仅追回损失,还揪出蛀虫,厂里感谢你。”

    挂了电话,纪黎宴还有点懵。

    五百块,顶他明面上一年工资了。

    回到家里,他把消息一说,全家都乐坏了。

    “五百块!”李翠丫不敢相信。

    “能盖三间大瓦房了!”

    “盖什么房,”纪黎宴说,“这钱我有用。”

    李翠丫瞪大眼睛,下意识就骂他:“你有个屁用?老娘给你一guo锤要不要?”

    纪黎宴赶紧解释,“是正经用场......”

    “正经个屁!”李翠丫抄起扫帚,“上回的教训还不够?”

    纪黎宴往后躲:“娘,这回真不一样......”

    “不一样个鬼!”

    李翠丫追着打,“五百块哎!你当是大风刮来的?”

    “不就是大风刮来的......”纪黎宴绕着桌子跑。

    “大风刮来的你也不能动歪心思!”

    李翠丫一棍子敲在桌上,“啪”一声响。

    纪老汉蹲在门槛上抽烟,不吱声。

    “爹,你劝劝娘......”纪黎宴求救。

    “劝啥劝,”纪老汉闷声道,“你娘讲得对。”

    纪黎宴没处躲了,被李翠丫揪住耳朵。

    “哎哟娘!轻点!”

    “轻点?”李翠丫拧着不放,“你讲!要钱搞什么?”

    “我...我想给家里添......”纪黎宴龇牙咧嘴。

    “添啥?添堵啊?”

    李翠丫另一只手戳他脑门,“上回差点把命添进去!”

    “这回不会了......”

    “不会?”李翠丫嗓门拔高,“你哪回不是这么讲?”

    “上上回讲去县里工作,结果差点吃牢饭!”

    “上回讲倒腾山货,差点让人坑死!”

    “这回又来!”

    她越说越气,松开耳朵,改拍后背。

    “啪啪”几下,结结实实。

    “娘我错了......”纪黎宴抱着头。

    主要是他是真不敢躲。

    他娘一副都要崩溃的模样。

    算了算了,就当彩衣娱亲了。

    “错?你晓得错?”

    李翠丫可不知道好大儿的想法,她气得眼圈都红了。

    “你晓得你娘这几天咋过的?”

    “天天睡不着,半夜惊醒一身汗!”

    “就怕公安来敲门,讲我儿子出不来了......”

    她说着说着哭起来,扫帚“哐当”掉地上。

    纪黎宴慌了:“娘你别哭......”

    “我就要哭!”李翠丫一抹眼泪,“我命苦啊!”

    “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

    “翠丫,别气坏了身子。”纪老汉终于开口。

    “我能不气吗?”李翠丫指着他,“还有你!就知道抽抽抽!”

    “儿子闯祸,你屁都不放一个!”

    纪老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娘,我真不是瞎搞。”纪黎宴小声说。

    “那你讲!”李翠丫瞪他,“讲不出个一二三,今晚别吃饭!”

    纪黎宴看看门外,压低声音:“我找到两个临时工......”

    “啥?”李翠丫一愣。

    “一个是汽车队的学徒,”纪黎宴快速说,“一个在国营饭店。”

    李翠丫眨眨眼:“汽车队?国营饭店?”

    “对,”纪黎宴点头,“都是正式单位招的,有转正机会。”

    “真的假的?”纪老汉烟也不抽了。

    “千真万确,”纪黎宴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您看,介绍信都开了。”

    李翠丫抢过来,她不识字,递给纪老汉:“念念!”

    纪老汉眯着眼看了半天:“还真是...县运输队,国营饭店......”

    “哪来的名额?”李翠丫还是不信。

    “我有朋友有门路,就是想用这钱买下来。”纪黎宴解释。

    李翠丫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纪黎宴举手发誓,“钱到位明天就能去报到。”

    李翠丫突然不说话了。

    她慢慢坐下,手有点抖。

    “娘?”纪黎宴担心地叫了一声。

    “你......”

    李翠丫声音发颤,“你早讲啊......”

    “我这不是还没说......”

    纪黎宴委屈道。

    “那得花多少钱?”李翠丫最关心这个。

    “两个名额一共四百。”

    纪黎宴说,“剩下一百,我想给家里添台缝纫机。”

    “缝纫机?”李翠丫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

    “你先别打岔!那名额靠谱吗?”

    “明天我带大哥二哥去县城,见着人了您就知道了。”

    纪黎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定金收据,您看。”

    李翠丫接过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手抖得更厉害了。

    “老头子......”她声音发颤,“咱家...咱家真要出息了?”

    纪老汉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祖宗保佑......”

    “啥?真的假的?”

    纪老大刚跨进院门,扁担“哐当”掉地上。

    纪老二肩上的柴火也忘了卸:“老小,你可别哄人!”

    “哄你们干啥?”

    纪黎宴把介绍信摊在桌上,“白纸黑字,红章子盖着呢。”

    两兄弟扑到桌前,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县...县运输队......”

    纪老大手指哆嗦着摸那公章,“乖乖,这可是铁饭碗!”

    “国营饭店也不孬!”

    纪老二咽了口唾沫,“顿顿见油腥,馋死个人!”

    李翠丫这会儿缓过劲了,抹了把脸:

    “都坐下!咱好好说道说道。”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油灯的火苗跳个不停。

    纪老汉吧嗒口旱烟:“老大去运输队,老二去饭店,我看行。”

    “凭啥?”

    纪老二先不乐意了,“大哥性子闷,饭店得会来事儿,该我去。”

    “我咋不会来事儿了?”

    纪老大瞪眼,“上回公社来检查,饭桌还是我张罗的!”

    “那是咱娘掌勺,你就在旁边端盘子!”

    “端盘子咋了?那也得有眼力见儿!”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眼看要吵起来。

    “吵啥吵!”

    李翠丫一拍桌子,“听老小的!钱是他挣的,主意他定!”

    所有眼睛齐刷刷看向纪黎宴。

    纪黎宴挠挠头:“要我说还抓阄?”

    “不行!”

    纪老汉难得强硬,“工作不是儿戏,得仔细琢磨。”

    他敲敲烟杆:

    “运输队要学开车,老大手巧,学技术快。”

    “饭店里三教九流啥人都有,老二嘴皮子利索,能应付。”

    李翠丫想了想,点头:“是这个理儿。”

    纪老大却摇头:“爹,我...我想去饭店。”

    “为啥?”

    “开车...我晕车。”

    纪老大脸憋得通红,“上回去县里坐拖拉机,吐了一路。”

    院里静了一瞬。

    “你咋不早说?”李翠丫急道。

    “丢人......”

    纪老大低着头,“大男人晕车,说出去让人笑话。”

    纪老二乐了:“那正好!我去运输队,我不晕车!”

    “你会修车吗?”

    纪黎宴突然问,“运输队学徒,头一年都得跟着师傅学修车。”

    纪老二一愣:“修...修车?”

    “嗯,”纪黎宴点头。

    “拆引擎、换零件,手上得有力气,还得细心。”

    纪老二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掌,犹豫了:“我...我手笨......”

    “那还是我去吧。”

    纪老三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我力气大,手也不笨。”

    “去去去!”

    李翠丫赶他,“你那建筑队的活儿才干了几天?这山望着那山高!”

    “我就是说说......”纪老三缩缩脖子。

    一家人又沉默了。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要不这样,”纪黎宴打破沉默。

    “明天我带大哥二哥去县城,到地方看看再说。”

    “看看能看出啥?”李翠丫不解。

    “看环境,看人,”纪黎宴解释。

    “合不合眼缘,有时候一眼就定了。”

    纪老汉点头:“这法子靠谱,眼缘很重要。”

    事情暂定,可谁也没睡踏实。

    后半夜,纪黎宴起夜,听见爹娘屋里还有动静。

    “......我看还是老大去运输队。”

    纪老汉声音压得很低,“晕车能克服,学技术是正经。”

    “可老二那性子,在饭店能待住?”

    李翠丫叹气,“他打小坐不住,跑堂的得站一天......”

    “那你说咋办?”

    “我要是知道,还犯愁?”

    又是一阵沉默。

    纪黎宴轻轻退回自己屋,躺在炕上盯着房梁。

    两个工作都不错,但性格不合适,好事也能变坏事。

    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翠丫就起来烙饼。

    “路上吃,别饿着。”

    她往布袋里塞了四个大饼,又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

    “中午在县里吃碗面,别省着。”

    “娘,我有钱。”纪黎宴推回去。

    “你有是你的!”

    李翠丫硬塞给他,“拿着,穷家富路。”

    三人上了路。

    纪老大一路沉默,纪老二倒是叽叽喳喳。

    “老小,运输队真有卡车?”

    “有,解放牌的,绿色车头。”

    “能摸摸方向盘不?”

    “得师傅同意。”

    “那饭店呢?红烧肉管够不?”

    “员工餐有肉,但也不能天天吃......”

    走到半路,纪老大突然停下:“老二。”

    “咋了哥?”

    “运输队...还是你去吧。”

    纪老大低着头。

    “我晕车是真不行,”他声音发闷,“别耽误了正事。”

    纪老二愣住了:“哥......”

    “我想过了,”纪老大抬头,“让老二去开车,他从小就喜欢摆弄机器。”

    纪老二眼圈红了:“哥......”

    “别磨叽,”纪老大踢他一脚,“去了好好干,别给老小丢人。”

    “哎!”纪老二重重点头。

    纪黎宴看着俩哥哥,心里不是滋味。

    正想说什么,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邮递员老陈蹬着车过来,看见他们停下:

    “哟,纪家兄弟这是去哪儿?”

    “去县城,”纪黎宴打招呼,“陈叔,有我家信吗?”

    “巧了!”

    老陈从邮包里掏出封信,“刚到的,市里来的。”

    纪黎宴接过一看,信封上印着“市机械厂”。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扫了两眼,愣住了。

    “咋了?”纪老大担心地问。

    “厂里...要调我去省城。”纪黎宴声音发干。

    “啥?”

    两兄弟同时惊呼。

    “培训半年,回来提干,”纪黎宴把信递过去。

    “工资...翻一番。”

    纪老大接过信,手直抖:“八...八十四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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