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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尝看,味道如何。”

    纪黎宴为她斟了一小杯桂花酿。

    许知微接过酒杯,指尖微微颤抖。

    她小口抿了一下。

    清甜微辛的酒液滑入喉间,带着桂花的馥郁香气。

    “很好喝。”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望着他,“谢谢夫君。”

    “还有这个。”

    纪黎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推到她面前。

    “看看喜不喜欢。”

    许知微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玉质温润,簪头雕成简单的云纹,素雅大方。

    比起新婚时他送的那支点翠蝴蝶簪。

    这支更符合她平日低调的性子。

    “这...太破费了。”

    她摩挲着光滑的玉簪,爱不释手,却又有些不安。

    “你喜欢就好。”

    纪黎宴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喜爱,笑了笑。

    “我来帮你戴上?”

    许知微轻轻点了点头。

    纪黎宴走到她身后,取下她发间那支普通的银簪。

    将白玉簪小心地插入发髻。

    他的动作很轻柔。

    手指偶尔划过她的发丝和头皮,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戴好后,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向桌上的铜镜。

    “看看,可还合适?”

    镜中的女子,云鬓微松。

    一支白玉簪斜插其间,衬得她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温婉与贵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透过镜子看向身后那个目光专注的男子。

    心中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填得满满的。

    “很合适。”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很喜欢。”

    这一晚,两人对坐小酌。

    话虽不多,气氛却异常融洽。

    许知微喝了几杯酒,胆子也大了些,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竟主动说起了小时候的一些琐事。

    说到祖母时,眼中既有怀念,也有伤感。

    纪黎宴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布菜,或是为她添酒。

    酒意上头,许知微渐渐有些坐不稳。

    纪黎宴扶住她,柔声道:

    “累了就歇息吧。”

    他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蹲下身,想帮她脱下鞋子。

    许知微却像是被惊到,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夫君,不可......”

    “无妨。”

    纪黎宴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下了绣鞋。

    她的脚很小,裹在白色的罗袜里,显得格外柔弱。

    许知微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看着他为自己脱鞋的动作,心中剧震。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如此待她?

    “夫君......”

    她喃喃唤道。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纪黎宴抬起头,对上她水光盈盈、情愫涌动的双眸。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炸开。

    他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许知微的身体先是一僵。

    随即便柔软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知微。”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以后每年的生辰,我都陪你过。”

    许知微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拥抱他。

    烛火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紧密相连,再无隔阂。

    这一夜,红绡帐暖,鸳鸯交颈,他们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许知微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

    忆起昨夜种种,她脸颊瞬间绯红,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余温尚存。

    许知微正怔忡间。

    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纪黎宴已洗漱完毕,换好常服走了进来。

    “醒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时辰还早,可以再歇息一会儿。”

    许知微不敢看他,声如蚊蚋:

    “夫君...该起身准备早衙了。”

    纪黎宴低笑一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无妨,今日并无紧急公务。”

    他看着她又红了几分的脸颊,故意问道:

    “身上可还有不适?”

    “没...没有。”

    许知微慌忙摇头,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羞怯地望着他。

    “那便好。”

    纪黎宴眼中笑意更深,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过。

    “昨夜......”

    “夫君!”

    许知微急急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恳求,“莫要再提了......”

    “好,不提。”

    纪黎宴从善如流。

    知道她面皮薄,不再逗她。

    “我已让秋纹准备了热水和清淡的早膳,你起身后先用些。”

    “我今日早些回来陪你。”

    “嗯。”许知微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心中满是甜意。

    自那日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悄然发生了变化。

    许知微在纪黎宴面前不再总是那般小心翼翼,偶尔也会流露出小女儿的情态。

    而纪黎宴待她愈发体贴。

    公务之余,陪伴她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这日傍晚,纪黎宴回到后衙,见许知微正对着一本账册蹙眉。

    “怎么了?可是账目有何问题?”

    他走过去,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许知微见他回来,展颜一笑,将账册推到他面前:

    “不是账目问题,是文华斋这个月的分红又多了三成,夫君你看。”

    她指着上面的数字,眼中带着欣喜与一丝难以置信:

    “我算了又算,确是这个数。夫君那位友人,真是...太厉害了。”

    纪黎宴看着账册上可观的数字,心下满意,不过很快又是一虚。

    “销路好便好,这些银钱,你自行安排便是,添置些喜欢的衣饰,或是留着傍身。”

    许知微却合上账册,认真地看着他:

    “家中用度皆有定例,并无太多需要添置。”

    “倒是夫君,如今是一县父母官,交际往来,打点上下,处处都需要银钱。”

    “这些收益,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为好。”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知道夫君志不在此,但这些总能让夫君在官场上,少些掣肘。”

    纪黎宴闻言,心中一动。

    他握住她的手:“知微,难为你为我想得如此周到。”

    许知微微微垂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低声道:

    “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我只盼着夫君好。”

    “我明白。”

    纪黎宴收紧手掌,“有你在身边,我亦觉心安。”

    两人正说着话,秋纹进来禀报,说晚膳已备好。

    用餐时,纪黎宴提起过两日需去下面乡镇,巡视春耕情况。

    约莫要离家两三日。

    许知微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要去那般久么?路上可都安排妥当了?随行的人手可够?”

    看着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忧。

    纪黎宴心中熨帖,温声道:

    “都安排好了,不过是例行巡视,并无危险,只是路途稍远,往返需些时日。”

    他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笋放入她碗中:

    “我不在时,家中琐事你多费心,若有急事,可寻李县丞。”

    “我省得的。”

    许知微点点头,默默记下,又叮嘱道,“春日天气多变,夫君定要带足衣物,莫要着了凉。”

    “好,都听夫人的。”纪黎宴笑着应承。

    两日后,纪黎宴启程下乡。

    他不在的这几日,许知微虽照常打理内宅。

    心中却总觉得空落落的,时常望着院门出神。

    秋纹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

    “夫人这是想念老爷了?老爷这才走了两日呢。”

    许知微脸一红,嗔道:

    “休要胡说,我只是...只是担心公务繁重,他太过劳累。”

    秋纹抿嘴笑:“是是是,夫人是担心老爷身子。”

    到了第三日傍晚,许知微算着纪黎宴归来的时辰。

    早早便让厨房备好了他喜欢的几样小菜和热汤。

    自己则坐在廊下,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熟悉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

    看到风尘仆仆却笑容依旧的纪黎宴,她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纪黎宴见她迎出,眼中闪过惊喜,快走几步握住她的手:

    “怎么出来了?傍晚风凉。”

    他仔细端详她的脸:

    “几日不见,似乎清减了些?可是没有好好用饭?”

    “哪有。”

    许知微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抽回手,替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饭菜都备好了,夫君一路辛苦,快些进去梳洗用饭吧。”

    用膳时,纪黎宴说起下乡见闻。

    “...那李家村的乡老甚是风趣,硬要拉着我品尝他家自酿的米酒。”

    “味道虽粗粝,却别有一番滋味。”

    “我瞧着他们村引水灌溉的法子颇巧,若能推广开来,于春耕大有裨益......”

    许知微听得认真,不时询问几句:

    “那乡老可还健朗?”

    “引水的法子,夫君可详细记下了?”

    “记下了,已吩咐工房的人去勘验。”

    纪黎宴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许知微。

    “路过一个集市,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许知微好奇地接过。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做工算不得精巧,却憨态可掬的泥娃娃。

    一男一女,笑容可掬。

    身上还带着点点乡间的泥土气息。

    “这是......”

    她拿起那个女娃娃,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釉面。

    “瞧着喜庆,想着摆在你屋里,添些生气。”

    纪黎宴看着她,“喜欢吗?”

    许知微将泥娃娃小心地捧在手心,用力点头,眼眶微热:

    “喜欢。”

    比起金银玉器,这份于奔波途中惦念着她的心意,更让她动容。

    许知微抬起盈盈水眸望着他:

    “夫君公务繁忙,还记挂着给我带东西......”

    “看到便想到了你。”

    纪黎宴语气自然,又补充道,“不及你为我费心准备羹汤。”

    两人相视一笑,暖意融融。

    时光荏苒,转眼他们在清远县已近一年。

    这日,纪黎宴休沐,难得清闲。

    午后,他见许知微又在侍弄她那片小菜园,便也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今日又收了些什么?”

    他蹲下身,看着篮子里鲜嫩水灵的瓜菜。

    许知微见他过来,笑容明媚地举起一根顶花带刺的小黄瓜:

    “夫君你看,这黄瓜长得多好,晚上让厨房拌了吃,定然爽口。”

    “确实水灵。”

    纪黎宴接过那根黄瓜,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指。

    两人都微微一顿。

    许知微忙收回手,低头继续摘菜。

    耳根却悄悄红了。

    纪黎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道:

    “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

    “听闻城西有片荷塘,此时荷花正盛。”

    许知微惊讶地回头:

    “可以吗?夫君不是还要......”

    “偶尔偷闲一日也无妨。”

    纪黎宴笑道,“总闷在县衙里也不好。”

    许知微眼中闪过期待,但随即又犹豫:

    “若是被人瞧见......”

    “便说是体察民情。”

    纪黎宴朝她伸出手。

    “走吧,换身简便的衣裳。”

    半个时辰后。

    两人身着布衣,带着秋纹和一个长随,悄悄从县衙后门出了府。

    城西荷塘果然如传闻中那般。

    碧叶连天,粉荷亭亭。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许知微站在塘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舒展:

    “真美。”

    “不及你。”纪黎宴低声道。

    许知微脸颊绯红,嗔怪地看他一眼。

    她快步沿着塘边小路走去。

    纪黎宴笑着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秋纹和长随识趣地远远跟着。

    “小时候,祖母府上也有荷塘。”

    许知微望着接天莲叶,眼神有些悠远。

    “夏日里,她常带我在水榭乘凉,教我念诗。”

    “念什么诗?”纪黎宴温声问。

    “最常念的是《爱莲说》。”

    许知微轻声背诵。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祖母说,女子当如莲,身处浊世而守其洁。”

    纪黎宴静静地听着。

    忽然明白她身上的清冷气质从何而来。

    “祖母一定很疼你。”

    “是。”

    许知微眼中泛起泪光,“她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

    “可惜...她走得太早。”

    纪黎宴握住她的手:

    “她若看到你如今过得安好,定会欣慰。”

    许知微回握住他,轻轻点头。

    二人沿着荷塘漫步。

    偶尔有农人经过,皆不认识这位便是本县父母官。

    只当是一对寻常夫妻,友善地点头致意。

    这种被当作普通人对待的感觉。

    让许知微感到新奇又自在。

    行至荷塘深处,有一小亭。

    二人进去歇脚。

    纪黎宴指着不远处一片长势特别好的荷田:

    “那是王老伯家的荷田,我前日下乡时见过他。”

    “他家的莲子颗粒饱满,在集市上很受欢迎。”

    “夫君连这都知道?”

    许知微惊讶。

    “既为一县之令,自然要了解民生百态。”

    纪黎宴笑道,“待会儿回去时,咱们买些新鲜莲子,让厨房煮莲子羹。”

    许知微正要答话,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快来人啊!有孩子落水了!”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起身朝声音来源处奔去。

    荷塘边已围了几个人。

    一个妇人正哭喊着要往水里跳,被旁人拉住。

    水中,一个小男孩正在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

    “让开!”

    纪黎宴大喝一声,迅速脱去外袍,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

    “夫君!”

    许知微惊叫,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好在荷塘水并不深。

    纪黎宴很快捞起那孩子,将他托举上岸。

    孩子被呛了几口水,吓得哇哇大哭。

    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那妇人扑上来抱住孩子,连连向纪黎宴磕头: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快起来。”

    纪黎宴浑身湿透,颇为狼狈,却仍镇定指挥。

    “孩子受了惊吓,快带他回去换身干衣服,煮碗姜汤驱寒。”

    待那对母子千恩万谢地离去,围观人群也散了。

    许知微才急忙上前,拿出帕子为他擦拭脸上的水。

    “夫君也太莽撞了!万一水深......”

    她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无妨,我水性尚可。”

    纪黎宴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

    “总不能见死不救。”

    回到县衙后宅,许知微立刻吩咐备热水,又亲自去厨房监督熬制驱寒汤。

    当晚,纪黎宴果然有些发热。

    许知微守在他床边,一夜未眠。

    她不停地换冷帕子敷额,喂他喝药。

    次日清晨,纪黎宴的热度退了。

    睁开眼,就见许知微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轻轻一动,她就惊醒过来。

    “夫君醒了?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许知微伸手探他的额头,松了口气。

    “热度退了。”

    “我没事了。”

    纪黎宴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道:

    “你守了一夜?”

    “我怕热度反复。”

    许知微起身,“我去端早饭和药来。”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纪黎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经过此事,二人关系越发亲密。

    转眼到了中秋。

    这是二人在清远县过的第一个中秋。

    纪黎宴特意提前处理完公务,空出时间陪许知微过节。

    许知微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和月饼。

    傍晚,二人在后院亭中设宴,对月小酌。

    “在京中时,中秋宫宴总是盛大隆重,却让人觉得疏离。”

    许知微望着天上圆月,轻声道。

    “反而这样简简单单的,更让人觉得温暖。”

    “往后每年中秋,我们都这样过。”

    纪黎宴为她斟了一杯桂花酿。

    许知微微笑点头,与他轻轻碰杯。

    酒至半酣,纪黎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今日京中来信,文华斋掌柜说,《绣衣使传奇》已被引入宫中,连皇上都颇为喜爱。”

    许知微惊喜:

    “真的?那夫君...那位友人岂不是名动天下了?”

    纪黎宴笑笑:“他志不在此,仍愿隐姓埋名。”

    许知微若有所思:

    “也是,这般才情,若为官入仕,未必快活。”

    二人又聊了些家常,许知微忽然轻咳几声。

    “着凉了?”纪黎宴关切地问。

    “无妨,许是前几日变天,有些不适。”

    许知微摆摆手。

    然而接下来几日,她不仅咳嗽未愈,还时常感到疲倦恶心。

    这日清晨,她正对镜梳妆,突然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纪黎宴忙扶住她,立刻派人去请大夫。

    老大夫诊脉良久,面露喜色,起身拱手:

    “恭喜大人,夫人这是有喜了,已近两月。”

    二人俱是一怔。

    “有...有喜?”

    许知微难以置信地抚上小腹。

    “千真万确。”

    老大夫笑道,“夫人脉象流利如珠,是滑脉无疑。”

    “只是夫人体质偏弱,需好生调养,切忌劳累。”

    送走大夫,纪黎宴仍紧紧握着许知微的手。

    他眼中是掩不住的喜悦:

    “知微,你听见了吗?我们要有孩子了。”

    许知微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落下泪来。

    “怎么哭了?”

    纪黎宴慌忙为她拭泪。

    “是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破涕为笑:

    “我是太高兴了,夫君,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消息很快传开,县衙上下皆来道贺。

    纪黎宴赏了全府上下三个月月钱,人人欢喜。

    自那日后,许知微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纪黎宴几乎不让她做任何事,连厨房都少去,生怕她累着。

    许知微哭笑不得:

    “夫君,我只是有孕,不是病了。”

    “大夫也说适当走动对胎儿好。”

    “那也得有人陪着。”

    纪黎宴坚持,“从今日起,你去哪儿都得带着秋纹。”

    他还特意请了一个有经验的嬷嬷来照顾她。

    又写信回京。

    托人捎来各种补品和婴孩用品。

    许知微孕期反应颇重,常常食不下咽。

    纪黎宴变着法子让厨房做她可能吃得下的东西。

    有时甚至亲自下厨。

    这日,他端着一碗酸梅汤走进房间。

    见许知微正对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

    他将汤碗放在她面前。

    许知微回过神,轻声道:

    “我在想,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还早呢。”

    纪黎宴笑道,“待生了再取不迟。”

    “先想着嘛。”

    她撒娇道。

    “夫君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他抚上她尚未显怀的小腹。

    “若是男孩,我教他读书明理。”

    “若是女孩,定像你一般温婉聪慧。”

    许知微靠在他肩上:

    “我希望是个男孩,像夫君一样挺拔英俊,将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我倒希望是个女孩,不必背负太多期望,快快乐乐地长大。”

    纪黎宴柔声道。

    只是这年道女子艰难。

    要真是女儿,他少不得多谋划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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