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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王宗弼纳款唐军,并斩内枢密使宋光嗣、景润澄,及宣徽使李周辂、欧阳晃,说他荧惑唐主,函首送给唐帅李继岌。

    (函首:首级装盒子里,首级:人头)

    又责韩昭佞谀,枭首金马坊门。(枭首:砍头)

    王宗弼又令儿子王从班,劫得蜀主后宫,及珍奇宝玩,赍献李继岌及郭崇韬,求为西川节度使。

    李继岌笑道:“这原是我家应有物,何用他献来呢?”及大军既入成都,露布告捷,当由郭崇韬下令禁止侵掠,市不改肆。

    自出师至此,只七十日,得方镇十,州六十四,县二百四十九,兵三万,铠仗钱粮,金银缯帛,以千万计。

    当时平蜀首功,要算李绍琛,独郭崇韬与董璋友善,每召董璋入议军情,不及李绍琛。

    李绍琛原是汉名,本名康延孝代北(今山西代县)人,粟特族。

    李绍琛官位在董璋上,却被漠视,为此感到很是不平。

    同光三年(925年)闰十二月,李绍琛因喝酒喝多了,对董璋说“:我有平蜀之功,你们像仆人一样相从,反而在郭侍中门下两头取巧,谋划陷害。我是都将,你是裨校,我能杀了你。”

    董璋不禁心怀恐惧和惭愧,谢罪而退,转诉郭崇韬。

    郭崇韬心里记恨此事,竟而上表推荐董璋为东川节度使,李绍琛为此益加感到愤怒,说道:“我冒着刀锋,冲破险阻,平定两川,董璋有什么功劳,竟然得到那块地方?”

    李绍琛遂入见郭崇韬,极言东川重地,不应位置庸臣,现惟任尚书兼文武才,宜表为镇帅。

    郭崇韬闻言,顿时脸上变色,发怒道:“李绍琛你要谋反吗?居然敢违抗我的调遣。”

    李绍琛怏怏而退。

    李绍琛固误,郭崇韬尤误。

    王宗弼欲镇西川,为李继岌所拒,复秘密贿赂郭崇韬,乞令保荐。

    郭崇韬佯为允许,始终不为出奏。

    王宗弼乃率蜀人列状,请留郭崇韬镇蜀。

    宦官李从袭,随李继岌至成都,他本挟望而来,想乘此多得财帛,偏军中措置,全属郭崇韬,无从染指,遂入语李继岌道:“郭公专横,今又使蜀人请己为帅,心迹可知,王宜预防为是!”

    李继岌道:“主上倚郭公如山岳,怎肯令他出镇蛮方?且此事亦非我所应闻,姑俟班师以后,由汝等诣阙自陈便了。”

    原来郭崇韬有五子,长子郭廷诲,次子郭廷信,随父从军。

    郭廷诲私受货赂,蜀臣自宗弼以下,多由郭廷诲先容,馈遗郭崇韬,宝货妓乐,连日不绝。

    惟都统牙门,寂然无人,李继岌所得,不过匹马束帛,及唾壶尘尾等件,心下亦是感觉不平,再加宦官李从袭在旁谗言构诬,自然疑愤交乘,有时与郭崇韬晤谈,语多讥讽。

    郭崇韬不能自明,于是欲归罪王宗弼,特向王宗弼索取犒军钱数万缗。

    王宗弼靳不肯给,由郭崇韬唆动军士,纵火喧噪,一面入白李继岌,召入王宗弼,责他贪黩不忠,牵出斩首。

    并收诛王宗勋、王宗渥,骈戮族属,籍没家产,并将王宗弼尸骸,陈诸市曹,蜀人剖肉烹食,聊泄怨恨。

    先是乾德中曾传童谣云:“我有一帖药,名目叫阿魏,卖与十八子。”

    至是始验。原来宗弼系王建之养子,原姓名为魏宏夫,自王建为假父,始改姓名。

    王宗弼已诛,王承休亦自秦州到来,进谒郭崇韬。

    郭崇韬亦数责罪状,枭示军辕。

    但严氏不知如何下落?

    郭崇韬因而复向朝廷推荐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本留守北都,与郭崇韬为故交,所以荐引。

    郭崇韬气量狭窄,粗鲁而刚愎自用,在他功高权重的时候,任意排挤他人,不知道尽量团结一些人,共同对付那些小人或者弄权的宦官,结果使自己孤立无援。在郭崇韬权倾朝野的时候,有些钻营的小人就千方百计地巴结他,郭崇韬不辨优劣,竟不由地与之同流合污。

    屡引私人,已觉不当,且使全蜀得归孟氏,未始非郭崇韬贻患。

    孟知祥从北到西,一时未能莅蜀,蜀中留驻的大军,不便遽行班师,且因盗贼四起,随处须剿,特由郭崇韬派遣偏师,令任圜、张筠等分领,四出招讨。

    后唐主李存勖遣宦官向延嗣,促令大军还朝。

    向延嗣到了成都,郭崇韬未尝郊迎,及入城相见,叙及班师事宜,郭崇韬且有违言,向延嗣好生不乐。因而与李从袭僚谊相关,密谈情愫,李从袭得间进言道:“此间军事,统由郭公把持,伊子廷诲,复日与军中骁将,及蜀土豪杰,把酒狎饮,指天誓日,不知怀着何意?诸将皆郭氏羽党,一或有变,不特我等死无葬地,恐魏王亦不免罹祸了!”言已泣下。

    阉人丑态,不啻妇女。

    向延嗣说道:“俟我归报宫廷,必有后命。”

    越日,即向李继岌、郭崇韬处辞行,匆匆还洛,入诉刘后。

    刘皇后亟白唐主,请早救李继岌。

    后唐主李存勖闻蜀人请郭崇韬为帅,已是怀疑,及阅蜀中府库各籍,更不惬意,至此闻刘后所言,即召入向延嗣,问明底细。

    向延嗣统归咎郭崇韬,且言蜀库货财,俱入郭崇韬父子私囊,惹得唐主李存勖怒气上冲,复遣宦官马彦珪,速诣成都,促郭崇韬归朝,且面谕道:“崇韬果奉诏班师,不必说了。若迁延跋扈,可与魏王继岌密谋,早除此患!”

    马彦珪唯唯听命,临行时入见刘皇后道:“蜀中事势,忧在朝夕,如有急变,怎能在三千里外,往复禀命呢?”

    刘皇后再而禀告给后唐皇帝李存勖,后唐主李存勖说道:“事出传闻,未知虚实,怎得便令断决!”

    刘皇后不得请,因而自草教令,嘱咐马彦珪交付与李继岌,令他杀掉郭崇韬。

    郭崇韬方部署军事,与李继岌约期还都。适马彦珪至蜀,把刘皇后教令,出示李继岌,李继岌看后,说道:“今大军将还,未有衅端,怎可做此负心事?”

    后唐主父子,非无一隙之明,乃卒为所蒙,以底危亡。

    马彦珪说道:“皇后已有密敕,王若不行,倘被崇韬闻知,我辈无噍类了。”

    李继岌道:“主上并无诏书,徒用皇后手教,怎能妄杀招讨使?”

    宦官李从袭等在旁,相向环泣,并捕风捉影,说出许多利害关系,恐吓李继岌,令李继岌不敢不从。

    李继岌乃命宦官李从袭召郭崇韬议事,李继岌登楼避面,嘱使心腹将李环,藏着铁锤,俟立阶下。

    郭崇韬昂然入都统府,下马升阶,那李环急步随上,出椎猛击,正中郭崇韬头颅,霎时间脑浆迸裂,倒毙阶前。

    李继岌在楼上瞧着,看见李环已经得手,亟下楼宣示后教,收诛郭崇韬之子郭廷诲、郭廷信。

    郭崇韬左右人,统皆窜避,惟掌书记张砺,诣魏王府前抚郭崇韬尸,恸哭失声。

    推官李崧进语李继岌道:“今行军三千里外,未接皇上敕旨,擅杀大将,若军心一变,归路皆成荆棘了。大王奈何行此危事?”

    李继岌方着急起来,自述悔意,且向李崧问计。

    李崧乃召书吏数人,登楼去梯,伪造敕书,钤盖蜡印,再行颁示,但言罪止及郭崇韬父子,不及他人,于是军心略定。

    适任圜平盗还军,李继岌令他代总军政,乃遣马彦珪还报阙廷。

    后唐主李存勖再饬李继岌还都,且令王衍入觐,赐他诏书道:“固当裂土而封,必不薄人于险,三辰在上,一言不欺!”

    王衍奉诏大喜,语母及妻妾道:“幸不失为安乐公!”未必。

    遂转告李继岌,愿随入洛。

    李继岌正要动身,凑巧孟知祥亦至,遂留部将李仁罕、潘仁嗣、赵廷隐、张业、武璋、李延厚等,佐知祥守成都。

    自率大军启程,押同王衍家属,向东北进发。

    沿途山高水长,免不得随驿逗留,那时唐主李存勖已下诏暴郭崇韬罪状,并杀郭崇韬三子,抄没家资。

    保大军节度使、睦王李存乂,系唐主李存勖第五弟,曾娶郭崇韬女儿为妻,宦官欲尽诛郭崇韬亲党,杜绝后患,乃入奏唐主李存勖说道:“睦王闻郭氏诛夷,攘臂称冤,语多怨望。”

    唐主李存勖大怒,竟发兵围李存乂府邸,悉加诛戮。全然昏聩。

    伶官景进,又诬称李存乂与李继麟通谋。

    李继麟就是朱友谦,任护国军节度使,常苦以伶宦索取财货,屡次拒绝不与,大军征蜀,曾遣子令德从行。

    谗人罔极,借端株连。

    刚值李继麟惧谗入朝,意欲自白心迹,偏唐主李存勖已先惑蜚言,待他入居馆舍,竟嘱咐令朱守殷,发兵至馆,驱他出徽安门外,一刀杀死,复姓名为朱友谦,且传诏至李继岌军前,令诛令德。

    李继岌尚未出蜀境,才至武连,遇着敕使,即谕令董璋依敕行事,董璋将令德杀毙。

    李绍琛率领后军,与李继岌相隔三十里,闻令德被诛,但委董璋,不及自己,遂怒语诸将道:“国家南取大梁,西定巴蜀,定策由郭公,战胜由我侪。至若去逆效顺,与国家协力破梁,实出朱公友谦。今朱、郭皆无罪族灭,我若归朝,亦必及祸,冤哉冤哉!奈何奈何?”

    部将焦武等,本由河中拨隶李绍琛,曾随朱友谦麾下,闻李绍琛言,便一齐号哭道:“朱公何罪?阖门受戮!我辈归即同诛,决不复东行了。”

    遂同拥李绍琛,由剑州西还。

    李绍琛自称西川节度使,移檄成都,招谕蜀人,有众五万。

    李继岌闻变,立授任圜为副招讨使,令与董璋率兵数万,追李绍琛至汉州。

    李绍琛麾众接战,胜负未分,忽然后队纷纷溃乱,另有一彪人马,长驱突入,穿过李绍琛阵内,接应任圜等军。

    李绍琛腹背受敌,哪里支持得住?当下拼命杀出,仅率十余骑奔绵竹,途中被唐军追及,一鼓围住,任你李绍琛勇武绝伦,也只好束手成擒了。

    后军何来?原来就是新任西川节度使孟知祥。

    孟知祥得李绍琛檄文,料他必然进窥成都,不如先行出兵,堵截李绍琛。

    可巧李绍琛与任圜等对仗,便乘机夹攻,把李绍琛一阵杀败,追擒而归。

    当下至汉州犒军,与任圜、董璋置酒高会,引李绍琛槛车至座中,孟知祥自酌大巵,递饮绍琛,且与语道:“公身立大功,何患不富贵,乃甘心觅死吗?”

    李绍琛道:“郭公为佐命第一功臣,兵不血刃,手定两川,一旦无罪族诛,如绍琛等怎能保全?因此不敢还朝。今日杀绍琛,明日恐将及公等了!”

    孟知祥却也心动,但对着大众,不便措辞,只好令任圜等押送洛阳。

    李绍琛被押解至凤翔,由宦官向延嗣赍敕到来,诛死李绍琛,恢复原来姓名为康延孝。

    朱友谦与康延孝,首先叛梁归唐,至此亦相继被戮,可为卖国求荣者戒。

    李继岌因李绍琛变后,恐王衍在途脱逃,特令李从曮发凤翔军,与李严送王衍入洛,得先交卸。

    李从曮等押解王衍家族,及蜀臣眷属三千人,行至长安,忽而接到唐主敕书,止令入都。

    这事发生的原因,系由邺都作乱,洛阳亦未免惊慌,恐王衍入都为变,所以将他截留长安,督令西京留守,把他看管。

    邺都就是魏州,后唐主在魏州即位,因号为邺都。

    魏博指挥使杨仁晸,曾率兵戍瓦桥关,逾年受代,当然归邺。

    偏唐主李存勖因邺都空虚,恐还兵生变,降敕令仁晸留屯贝州。

    当时邺下谣传,谓郭崇韬杀死李继岌,自王蜀中,因致族灭。

    或且说李继岌被杀,刘皇后归咎唐主,已加弑逆。

    邺都留守兴唐尹王正言,年老怕事,急召监军史彦琼入商。

    史彦琼本由伶人得宠,在邺专恣,藐视将佐,及与正言密议终日,便令人心惶惑,讹言益甚。

    杨仁晸的部兵皇甫晖,因人情不安,遂号召徒众,入劫杨仁晸道:“主上抚有天下,都是我魏军百战得来,魏军甲不去体,马不解鞍,约有十余年。今天子不念旧劳,更加猜忌,远戍逾年,方喜代归,乃去家咫尺,不使相见。今闻皇后弑逆,京师已乱,将士愿与公俱归。表闻朝廷,若天子万福,兴兵致讨,似我魏博兵力,亦足拒敌,或更得意外富贵,也未可知,请公不必迟疑!”

    杨仁晸怒道:“这是何言?”

    皇甫晖亦厉色道:“公如不允,祸在目前!”

    杨仁晸尚欲呵斥,已被皇甫晖指麾徒众,乱刀交挥,立将杨仁晸砍死。又欲劫一小校为帅,仍不见从,并为所杀。

    效节指挥使赵在礼得闻兵乱,衣不及带,逾垣出走。

    皇甫晖率众士兵追及,曳住赵在礼的足,示以二首。

    赵在礼恐遭毒手,勉强承认。

    皇甫晖等遂奉他为帅,焚掠贝州,南越临清、永济、馆陶等县,所过剽掠,警报飞达邺都。

    都巡检使孙铎等,急白史彦琼,请授甲登城。

    史彦琼尚疑孙铎有异志,谓俟贼到城,防守未迟。

    贼竖可杀。

    哪知到了黄昏,贼队已到城下,环攻北门,史彦琼仓促召兵,登北门楼拒守。

    蓦闻贼众大噪,便即骇散,史彦琼单骑奔往洛阳,贼拥赵在礼进入邺都,孙铎等拒战不胜,也即遁去。

    赵在礼据住宫城,署皇甫晖、赵进为马步都指挥使,纵兵大掠。

    王正言尚莫名其妙,方据案召吏草奏,竟无一至,他遂拍案大呼。

    家人入禀道:“贼已入城,焚掠都布,吏皆逃散,公尚呼谁人呢?”

    王正言才惊起道:“有这等事吗?”不是老昏,定是重听。

    急命家人索马,四觅无着,踌躇良久,不得已步出府门,走谒赵在礼,再拜请罪。倒是个急救良方。

    赵在礼亦答拜道:“士卒思归,不得不然,公勿过自卑屈,尽可无虞。”

    王正言涕泣求归,由赵在礼送他出城,晖等以邺都无主,即推在礼为魏博留后。在礼出示安民,闻北京留守张宪家族,留住邺都,即着人慰问,且致书张宪,诱使入党。宪得书未曾启封,立将使人斩讫,举原书奏闻唐主李存勖。

    后唐主李存勖正欲派将前往讨剿,适值史彦琼奔还洛阳,由唐主李存勖令他择将。

    不加彼罪,反令择将,真是糊涂!

    史彦琼推荐李绍宏,李绍宏转荐李绍钦,独刘皇后谓些须小事,但使李绍荣往办,即足敉平。

    后唐主李存勖乃颁敕宋州,令归德节度使李绍荣,诣邺都招抚,仍使史彦琼监李绍荣军队。

    李绍荣率兵至邺都,驻扎南门,先遣人入城,持敕抚谕。

    赵在礼用羊酒犒师,且罗拜城上道:“将士思家擅归,劳公代为奏明,如得免死,敢不自新?”

    遂奉敕遍谕将士,偏史彦琼戟手大骂道:“群死贼!城破万段!”可恨可杀!

    皇甫晖史见彦琼情状,便语众道:“史监军这般说法,想不得蒙恩赦了!”

    遂鼓噪拒守,撕坏敕书,李绍荣攻城失利,退至澶州,招集兵马,再行进攻。

    裨将杨重霸,率领数百人,奋勇登城,后面无人继上,徒落得身首分离,无一生还。

    后唐主李存勖闻报,欲亲自征讨邺都,适从马直军士王温等,擅杀军使,闯乱都下,虽幸得即日捕诛,终究是惊疑不安。

    唐王尝选勇士为亲军,叫作从马直,亲军生变,心腹已溃,教唐主如何放心自行出征?

    接连是邢州兵赵太等,结党四百人,戕官据城,居然自称留后。

    沧州相继生乱,由小校王景戡讨平,亦以留后自称,彼此俱自说有理,表闻洛都。

    唐主李存勖命东北面招讨副使李绍真,往讨赵太。

    李绍真即霍彦威,由唐主李存勖改赐姓名,另派人抚谕王景戡。

    独邺都日久未下,又拟督师亲征。宰相等交章谏阻,并荐李嗣源为帅,代李绍荣。

    李嗣源已为唐主李存勖所忌惮,征令入朝。

    宣徽使李绍宏与李嗣源友善,力为救护。

    后唐主李存勖密令朱守殷伺察嗣源,朱守殷反私语李嗣源道:“令公勋业震主,宜自图归藩,毋自撄祸!”

    李嗣源道:“我心诚不负天地,所遇祸福,听诸命数罢了!”

    及邺都乱起,李嗣源尚在洛中,廷臣以李绍荣无功,乃奏令赴邺。

    后唐主李存勖说道:“朕惜嗣源,欲留他为宿卫,所以不便遣往。”

    李绍宏从旁力请,张全义亦乞命嗣源出师,后唐主李存勖乃令他总率亲军,渡河北讨。

    李嗣源拜命即行,至邺城西南,正值李绍真荡平邢州,擒住赵太等叛徒,亦来邺会师。

    李嗣源与李绍真相见,即令李绍真推出赵太等人,至城下斩首以徇,为邺都做一榜样。

    当即下令军中,立营休息,待诘旦攻城。

    不意时至夜半,从马直军士张破败,竟纠众大哗,杀都将,焚营舍,直逼中军。

    李嗣源率领亲军出营,大声呵斥道:“尔等意欲何为?”

    乱众哗声道:“将士从主上十余年,百战得天下,今贝州戍卒思归,主上不赦,从马直数卒喧闹,便欲悉众诛夷。我等本无叛志,今为时势所逼,不得不死中求生。现经大众定议,与城中合势同心,请主上帝河南,令公帝河北。”

    全是后唐主李存勖一人激使出来。

    李嗣源不禁失色,涕泣劝导,终不见从。

    李嗣源复道:“尔等不听我言,任尔所为,我当自归京师。”

    乱众又道:“令公去将何往?若不见机,将蹈不测了!”遂抽戈露刃,拥嗣源入城。

    李嗣源尚不肯行,经李绍真蹑足示意,乃越濠而入。

    城中不受外兵,由皇甫晖开城邀击,阵斩张破败,乱众尽溃。

    只剩李嗣源、李绍真,进退无路。

    恰巧赵在礼出迎,率将校罗拜李嗣源,且泣谢道:“将士等负令公,在礼愿从公命!”

    李嗣源偕李绍真入城,在礼设宴相待,酒酣登南楼,阅视形势,当由李嗣源诡词道:“此城险固,可作根据,但必须借资兵力,城中兵不敷用,应由我出招各军,才好举事。”

    赵在礼随口赞成。李嗣源即与李绍真出城,寄宿魏县,将佐稍集,但亦不过百人。

    先是李绍荣屯兵城南,众尚逾万,李嗣源为乱兵所逼,即遣牙将高行周等,密召李绍荣,共攻乱卒。

    李绍荣不应,引众径去。

    及李嗣源出次魏县,才得百人归集,又无兵仗,幸李绍真所领镇兵五千,留营以待,仍来归命。

    李嗣源流涕道:“国家患难,一至于此!我惟有归藩待罪,再图后举。”

    李绍真说道:“此语不便果行。公为元帅,不幸为凶人所劫,李绍荣不战而退,必且指公为逆,公若归藩,便是据地邀君,适资谗人口实。不若亟驰诣阙,面陈天子,尚可自明。”

    中门使安重诲,所言略同。

    李嗣源乃南趋相州,遇马坊使康福,给官马数千匹,始得成事。

    嗣闻李绍荣退至卫州,飞章奏李嗣源叛逆,与贼通谋。

    李嗣源很是感到惶恐着急,忙遣使上章申辩,接连数奏,并不见有朝旨到来,益觉慌张得很,忽然有一人驰入道:“明公何不速筹善策!难道愿束手受戮吗?”

    李嗣源便惊问道:“公意将如何办法?”那人不慌不忙,便说出一条计策来。

    为这一计,有分教:

    佐命功臣同叛命,平戎大将反兴戎。

    欲知何人献计策,容待下章节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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