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风明月，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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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却又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穿透空间与禁制的奇异韵律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万寿山前缓缓回荡。
山门之内，一片死寂。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那紧闭的、由不知名神木打造而成的朱红色大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缝隙。
紧接着。
两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道童，从门缝里探出了头来。
左边的道童，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道袍，头顶梳着一个冲天也似的总角发髻，手中拿着一柄雪白的拂尘，神情显得颇为灵动。
而右边的道童，则是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道袍，同样梳着总角，手中却捧着一个紫金色的小巧香炉，神情显得更为沉稳一些。
这二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与清澈。
只是在那清澈的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股与他们年龄极不相称的高傲与自负。
仿佛这三界众生，在他们的眼中皆是凡夫俗子，不值一提。
他们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眼门外那长得奇形怪状的孙悟空、猪悟能与沙悟净三人。
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最后，他们的目光才落在了那站在最前方，身穿锦襕袈裟，气质超凡脱俗，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白衣僧人身上。
当看清陈玄奘那堪称神颜的绝世容颜之后。
两个小道童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但很快，这丝惊艳便被那根深蒂固的高傲给彻底取代了。
那手持拂尘的月白道袍小童，上下打量了陈玄奘一眼，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开口问道：
“哪里来的野和尚？”
“不知此地乃是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的清修之地吗？”
“也敢在此喧哗叩门？”
他一开口，便是一股浓浓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话里话外，皆是对自己家师父的无上吹捧，与对眼前这几个和尚的极致鄙夷！
他这句话一出口！
身旁那本是低眉顺眼、老老实实牵着马的孙悟空，那双本是隐藏在谦卑之下的火眼金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意，从他的身上一闪而过！
野和尚？！
你竟敢骂我师父是野和尚？！
你找死！！！
他那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
手背之上，青筋根根暴起！
另一只手更是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自己耳中那早已饥渴难耐的如意金箍棒！
他发誓！
只要师父一个眼神！
他就会让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小道童，知道什么叫做齐天大圣的愤怒！
“阿弥陀佛。”
然而，陈玄奘却是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对方那充满侮辱性的言语一般。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悲天悯人、普度众生般的慈悲笑容。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两个一脸傲慢的道童微微欠了欠身，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过贵宝山，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宿。”
“还望两位小仙童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磁性。
他的态度谦卑有礼，不卑不亢。
将一个得道高僧的涵养与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
他这番礼貌的言辞，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变本加厉的嘲讽与不屑！
“哦？”
那名为清风的白衣道童，闻言嗤笑一声。
他用拂尘指了指孙悟空三人，用一种宛若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的嫌弃眼神说道：
“和尚便是和尚，身边还带着这么几个尖嘴猴腮、奇形怪状的丑陋东西。”
“真是污了我这仙家福地的眼睛！”
“你可知我五庄观是什么地方？”
“你又可知我家师父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不等陈玄奘回答。
他身旁那名为明月的蓝衣道童，便一脸自豪地挺起了他那小小的胸膛，用一种近乎背书般的狂热语气高声说道：
“你这和尚听好了！”
“我家师父道号镇元子！乃是混元之上、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
“三清乃是家师的朋友！”
“四帝乃是家师的故人！”
“九曜乃是家师的晚辈！”
“元辰乃是家师的下宾！”
“我家师父只将‘天’字写在上面，除此之外再无一人能受我家师父的香火！”
“你一个区区的凡俗和尚，也配来我五庄观借宿？！”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
话里话外，皆是对自己家师父的无上崇拜，与对佛门以及眼前这几个和尚的极致蔑视！
他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出来。
定能将眼前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和尚给当场镇住！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然而！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们这番自以为是的嚣张言论，非但没有镇住任何人。
反而彻底点燃了一个足以将这整座万寿山都给掀翻过来的恐怖炸药桶！
“你！们！找！死！！！”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充满了无尽暴虐与疯狂杀意的恐怖嘶吼，猛地从孙悟空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要狂暴的太乙金仙妖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火山一般，从他那瘦小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整个万寿山方圆数千里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都为之疯狂暴动！
风云变色！
日月无光！
他那双火眼金睛，早已被无尽的血色所充斥！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更是在瞬间便化作了一根上抵三十三重天、下探十八层地狱的恐怖擎天神柱！
棒身之上那冰冷的大道神纹疯狂流转！
散发着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心惊胆战的恐怖杀伐之气！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
“竟敢如此羞辱我师父！”
“今天俺老孙不把你们连同这狗屁的五庄观一起砸成肉泥！”
“俺老孙就不叫齐！天！大！圣！”
孙悟空彻底暴走了！
自从被陈玄奘从五行山下救出来之后。
陈玄奘早已成为了他心中唯一的信仰！
唯一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这两个不长眼的小道童，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最恶毒、最侮辱的言语去亵渎他心中的神明！
这让他如何能忍？！
“死！！！”
一声怒吼！
那足以撕裂乾坤、崩碎寰宇的恐怖一棒，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威，狠狠地就向着那两个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小道童当头砸下！
清风、明月两人，看着那在自己瞳孔之中急速放大的恐怖铁棒！
感受着那足以将自己连同元神都给彻底碾成虚无的死亡气息！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便瘫软在了地上！
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们那华丽的道袍！
他们哪里想得到！
这个看起来尖嘴猴腮、平平无奇的毛猴子，竟然会是一尊如此恐怖的盖世大妖！
完了！
师父，救命啊！
然而！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棒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一只白皙如玉、纤尘不染的手掌，却是再次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轻轻地按在了孙悟空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腕之上。
“悟空。”
陈玄奘那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的淡然声音缓缓响起。
“又急。”
嗡——！
仅仅是两个字！
孙悟空那足以撼动整个万寿山的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
竟在瞬间便如同被一盆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绝对零度冰水给当头浇下一般！
瞬间熄灭！
他那暴涨到了极致的恐怖妖气，也在瞬间收敛！
那擎天彻地的金箍棒，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重新变回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铁棒。
“师……师父……”
孙悟空猛地转过头，用那血色尚未完全褪去的火眼金睛，无比困惑而又委屈地看着陈玄奘。
“他们……”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陈玄奘打断了他的话。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如沐春风般的慈悲笑容。
他轻轻地拍了拍孙悟空的手背，示意他退下。
然后。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用那一双宛若蕴含着三千红尘、百世轮回的深邃凤目，静静地看着那两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丑态百出的小道童。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脸上那慈悲的笑容愈发温和与圣洁。
“两位小仙童，受惊了。”
清风、明月两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白衣僧人。
他们心中那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
便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无边寒意给彻底淹没了！
因为！
他们发现！
眼前这个白衣僧人的眼睛！
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一双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是一双神明的眼睛！
一双俯瞰苍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神眸！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轻轻地扫了一眼！
他们便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躯体到元神都被看了个通通透透！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你……你想干什么？！”
清风强忍着心中的无尽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我告诉你们！我家师父马上就回来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家师父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还在用镇元子的名头来威胁对方。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然而。
陈玄奘闻言却是笑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悲悯的目光落在了两个色厉内荏的小道童身上。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纶音的无上威严！
“你们的观主，教你们的。”
“就是这个？”
轰——！！！！！！！！
此言一出！
宛若大道审判！
言出法随！
清风、明月两人，只觉得自己的道心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给狠狠地正面轰中！
他们那从小便建立起来的、以镇元子为核心的无上骄傲与自负！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们那修了上千年的道行与根基！
在这一刻更是宛若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瞬间变得虚浮与不稳！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
在这一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质问面前！
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噗——！！！”
清风第一个承受不住！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殷红的心头之血！
然后整个人仿佛疯了一般，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大笑！
“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什么地仙之祖！什么与世同君！”
“我们连一个凡人和尚的一句话都承受不住！”
“我们修的是什么道？！求的是什么长生？！”
“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而一旁的明月，则是截然相反！
他双目呆滞，面如死灰！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开始疯狂地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击那冰冷而又坚硬的地面！
“砰！”
“砰！”
“砰！”
“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都是井底之蛙……我们都是废物……”
“师父……我们给您丢人了……”
一个疯笑！
一个悲哭！
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狗眼看人低的仙家道童。
此刻竟宛若两个最可悲、最可笑的跳梁小丑！
在这庄严肃穆的五庄观门前，上演着一出足以让任何仙神都为之目瞪口呆的荒诞闹剧！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白衣胜雪、丰神如玉的大唐圣僧。
却是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
然后，在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三人那早已被恐惧与敬畏彻底填满了的呆滞目光之中。
他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
轻轻地跨过了那两个依旧在地上口吐白沫、疯癫不已的道童。
一步踏入了那紫气升腾、瑞霭缭绕的五庄观。
“走吧。”
“为师有些渴了。”
“进去讨杯茶喝。”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却又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穿透空间与禁制的奇异韵律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万寿山前缓缓回荡。
山门之内，一片死寂。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那紧闭的、由不知名神木打造而成的朱红色大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缝隙。
紧接着。
两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道童，从门缝里探出了头来。
左边的道童，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道袍，头顶梳着一个冲天也似的总角发髻，手中拿着一柄雪白的拂尘，神情显得颇为灵动。
而右边的道童，则是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道袍，同样梳着总角，手中却捧着一个紫金色的小巧香炉，神情显得更为沉稳一些。
这二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与清澈。
只是在那清澈的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股与他们年龄极不相称的高傲与自负。
仿佛这三界众生，在他们的眼中皆是凡夫俗子，不值一提。
他们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眼门外那长得奇形怪状的孙悟空、猪悟能与沙悟净三人。
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最后，他们的目光才落在了那站在最前方，身穿锦襕袈裟，气质超凡脱俗，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白衣僧人身上。
当看清陈玄奘那堪称神颜的绝世容颜之后。
两个小道童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但很快，这丝惊艳便被那根深蒂固的高傲给彻底取代了。
那手持拂尘的月白道袍小童，上下打量了陈玄奘一眼，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开口问道：
“哪里来的野和尚？”
“不知此地乃是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的清修之地吗？”
“也敢在此喧哗叩门？”
他一开口，便是一股浓浓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话里话外，皆是对自己家师父的无上吹捧，与对眼前这几个和尚的极致鄙夷！
他这句话一出口！
身旁那本是低眉顺眼、老老实实牵着马的孙悟空，那双本是隐藏在谦卑之下的火眼金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意，从他的身上一闪而过！
野和尚？！
你竟敢骂我师父是野和尚？！
你找死！！！
他那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
手背之上，青筋根根暴起！
另一只手更是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自己耳中那早已饥渴难耐的如意金箍棒！
他发誓！
只要师父一个眼神！
他就会让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小道童，知道什么叫做齐天大圣的愤怒！
“阿弥陀佛。”
然而，陈玄奘却是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对方那充满侮辱性的言语一般。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悲天悯人、普度众生般的慈悲笑容。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两个一脸傲慢的道童微微欠了欠身，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过贵宝山，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宿。”
“还望两位小仙童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磁性。
他的态度谦卑有礼，不卑不亢。
将一个得道高僧的涵养与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
他这番礼貌的言辞，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变本加厉的嘲讽与不屑！
“哦？”
那名为清风的白衣道童，闻言嗤笑一声。
他用拂尘指了指孙悟空三人，用一种宛若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的嫌弃眼神说道：
“和尚便是和尚，身边还带着这么几个尖嘴猴腮、奇形怪状的丑陋东西。”
“真是污了我这仙家福地的眼睛！”
“你可知我五庄观是什么地方？”
“你又可知我家师父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不等陈玄奘回答。
他身旁那名为明月的蓝衣道童，便一脸自豪地挺起了他那小小的胸膛，用一种近乎背书般的狂热语气高声说道：
“你这和尚听好了！”
“我家师父道号镇元子！乃是混元之上、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
“三清乃是家师的朋友！”
“四帝乃是家师的故人！”
“九曜乃是家师的晚辈！”
“元辰乃是家师的下宾！”
“我家师父只将‘天’字写在上面，除此之外再无一人能受我家师父的香火！”
“你一个区区的凡俗和尚，也配来我五庄观借宿？！”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
话里话外，皆是对自己家师父的无上崇拜，与对佛门以及眼前这几个和尚的极致蔑视！
他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出来。
定能将眼前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和尚给当场镇住！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然而！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们这番自以为是的嚣张言论，非但没有镇住任何人。
反而彻底点燃了一个足以将这整座万寿山都给掀翻过来的恐怖炸药桶！
“你！们！找！死！！！”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充满了无尽暴虐与疯狂杀意的恐怖嘶吼，猛地从孙悟空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要狂暴的太乙金仙妖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火山一般，从他那瘦小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整个万寿山方圆数千里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都为之疯狂暴动！
风云变色！
日月无光！
他那双火眼金睛，早已被无尽的血色所充斥！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更是在瞬间便化作了一根上抵三十三重天、下探十八层地狱的恐怖擎天神柱！
棒身之上那冰冷的大道神纹疯狂流转！
散发着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心惊胆战的恐怖杀伐之气！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
“竟敢如此羞辱我师父！”
“今天俺老孙不把你们连同这狗屁的五庄观一起砸成肉泥！”
“俺老孙就不叫齐！天！大！圣！”
孙悟空彻底暴走了！
自从被陈玄奘从五行山下救出来之后。
陈玄奘早已成为了他心中唯一的信仰！
唯一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这两个不长眼的小道童，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最恶毒、最侮辱的言语去亵渎他心中的神明！
这让他如何能忍？！
“死！！！”
一声怒吼！
那足以撕裂乾坤、崩碎寰宇的恐怖一棒，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威，狠狠地就向着那两个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小道童当头砸下！
清风、明月两人，看着那在自己瞳孔之中急速放大的恐怖铁棒！
感受着那足以将自己连同元神都给彻底碾成虚无的死亡气息！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便瘫软在了地上！
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们那华丽的道袍！
他们哪里想得到！
这个看起来尖嘴猴腮、平平无奇的毛猴子，竟然会是一尊如此恐怖的盖世大妖！
完了！
师父，救命啊！
然而！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棒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一只白皙如玉、纤尘不染的手掌，却是再次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轻轻地按在了孙悟空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腕之上。
“悟空。”
陈玄奘那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的淡然声音缓缓响起。
“又急。”
嗡——！
仅仅是两个字！
孙悟空那足以撼动整个万寿山的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
竟在瞬间便如同被一盆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绝对零度冰水给当头浇下一般！
瞬间熄灭！
他那暴涨到了极致的恐怖妖气，也在瞬间收敛！
那擎天彻地的金箍棒，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重新变回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铁棒。
“师……师父……”
孙悟空猛地转过头，用那血色尚未完全褪去的火眼金睛，无比困惑而又委屈地看着陈玄奘。
“他们……”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陈玄奘打断了他的话。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如沐春风般的慈悲笑容。
他轻轻地拍了拍孙悟空的手背，示意他退下。
然后。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用那一双宛若蕴含着三千红尘、百世轮回的深邃凤目，静静地看着那两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丑态百出的小道童。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脸上那慈悲的笑容愈发温和与圣洁。
“两位小仙童，受惊了。”
清风、明月两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白衣僧人。
他们心中那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
便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无边寒意给彻底淹没了！
因为！
他们发现！
眼前这个白衣僧人的眼睛！
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一双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是一双神明的眼睛！
一双俯瞰苍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神眸！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轻轻地扫了一眼！
他们便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躯体到元神都被看了个通通透透！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你……你想干什么？！”
清风强忍着心中的无尽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我告诉你们！我家师父马上就回来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家师父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还在用镇元子的名头来威胁对方。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然而。
陈玄奘闻言却是笑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悲悯的目光落在了两个色厉内荏的小道童身上。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纶音的无上威严！
“你们的观主，教你们的。”
“就是这个？”
轰——！！！！！！！！
此言一出！
宛若大道审判！
言出法随！
清风、明月两人，只觉得自己的道心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给狠狠地正面轰中！
他们那从小便建立起来的、以镇元子为核心的无上骄傲与自负！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们那修了上千年的道行与根基！
在这一刻更是宛若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瞬间变得虚浮与不稳！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
在这一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质问面前！
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噗——！！！”
清风第一个承受不住！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殷红的心头之血！
然后整个人仿佛疯了一般，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大笑！
“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什么地仙之祖！什么与世同君！”
“我们连一个凡人和尚的一句话都承受不住！”
“我们修的是什么道？！求的是什么长生？！”
“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而一旁的明月，则是截然相反！
他双目呆滞，面如死灰！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开始疯狂地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击那冰冷而又坚硬的地面！
“砰！”
“砰！”
“砰！”
“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都是井底之蛙……我们都是废物……”
“师父……我们给您丢人了……”
一个疯笑！
一个悲哭！
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狗眼看人低的仙家道童。
此刻竟宛若两个最可悲、最可笑的跳梁小丑！
在这庄严肃穆的五庄观门前，上演着一出足以让任何仙神都为之目瞪口呆的荒诞闹剧！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白衣胜雪、丰神如玉的大唐圣僧。
却是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
然后，在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三人那早已被恐惧与敬畏彻底填满了的呆滞目光之中。
他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
轻轻地跨过了那两个依旧在地上口吐白沫、疯癫不已的道童。
一步踏入了那紫气升腾、瑞霭缭绕的五庄观。
“走吧。”
“为师有些渴了。”
“进去讨杯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