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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是最先醒的那个。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房间狸猫均匀的呼吸声,掀开被子将窗帘拉开半幅。

    明斯克还在沉睡,灰蓝色天空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泛着淡淡的橘色。

    空气里有露水和草木的味道,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凉丝丝的。

    黎明。

    浴室里,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眼窝比平时深一点,大约是近期没睡好的缘故。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瓷盆里溅出细小的水花,冰凉的触感让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

    客厅吧台上昨晚那瓶“白鲸”还没喝完,银色的锡纸还裹着瓶口,黑色的丝带搭在瓶身上。

    她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摸向了昨天用过的杯子。

    她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坐下,蜷起腿把自己窝进柔软的靠垫里。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惯常的灼热,在胃里慢慢散开,向四肢蔓延。

    窗外的明斯克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师范大学主楼在阳光中慢慢变亮。

    她看着那座主楼,看着它从灰蓝色变成灰白色,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它的墙面。

    楼前的那些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是一片模糊的绿色,树冠连在一起。

    有些窗户反着光,有些窗户是暗的,黑洞洞的,像睁着的眼睛。

    她数不清有多少扇窗户,但那些亮的和暗的让她想起一些事情。什么事情?她说不上来。

    只是一些很模糊的画面,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有人在那些窗户后面走动,有人坐在窗台上看书,有人把胳膊肘撑在窗沿上往外看。

    白狐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阳光照在她身上,从脚面开始,慢慢往上爬,爬过膝盖,爬过手肘,停在胸口。

    她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让阳光照在锁骨上,暖意渗进皮肤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昨天那些事......雇佣兵、枪声、厂房里的灰尘和血腥味都变得很远了。

    只有阳光是真实的,照在身上,暖得让人不想动。

    她将杯子搁在膝盖上,手指搭着杯沿,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

    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很轻,被风撕碎了。

    第三杯是倒给自己还是倒给阳光的,她记不清了。

    酒瓶在身边立着,酒精的温热和阳光混在一起,让她不想动,只是坐着,看着,喝着。

    阳光越来越暖,眼皮开始发沉,整个人又犯起懒来,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看那栋主楼。

    第四杯倒了一半,她听到身后有动静。

    狸猫从卧室里出来,披着一件酒店的睡袍,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瓶和杯子,又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白狐。

    沙发椅背很高,只能看到半个头顶,竖着的狐耳被照得半透明,能看到细密的血管纹路。

    她看着那两只耳朵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浴室,水声断断续续。

    出来的时候,白狐还在那个位置,姿势都没变。

    狸猫走到沙发边躺了下来,也陷进温暖的阳光里,“几点了?”

    白狐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

    狸猫随手从身边的小桌拿过一个杯子,伸到白狐面前。

    “喝多少了?”她问,“帮我倒一杯。”

    “也没多少......”白狐摸来旁边的酒瓶晃了晃,酒液在瓶底发出的哗啦声很空。

    她把瓶子倒过来,最后的几滴酒滴在杯子里,叮咚两声便已经见了底,“没有了。”

    狸猫挑了挑眉,将杯子收回来看了一眼那浅浅一层酒液,将杯子放回一旁的小桌上。

    “这叫‘也没多少’?”

    白狐耸了耸肩,肩膀在沙发靠垫上蹭了蹭,头发被弄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反正就这些也喝不醉。”她歪过头看狸猫,“什么时候出门?”

    狸猫换了个姿势躺着,将腿也蜷上沙发,“中午吧?再躺一会。好久没能这样晒太阳了。”

    白狐点了点头,赤脚踩在地毯上晃到吧台后面。

    酒架上还有好几瓶没开的,码得整整齐齐,瓶颈上都系着标签,标注着产地和年份。

    她看了一圈,随手拿了一瓶。

    波兰产的,瓶身透明,标签上印着一座教堂,尖顶和国内的教堂不太一样,更高,更瘦。

    她躺回沙发,慢慢拆着瓶口的封膜,锡纸被她一点一点撕下来,揉成一个小球扔在一旁。

    狸猫听到撕封膜的声音看到她手里那瓶新开的酒又把杯子递了过来。

    “独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说。

    白狐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杯子,给狸猫倒了八分满,酒液在杯子里转了一圈,透明得像水。

    “少喝点。”她说。

    狸猫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酒液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看了一眼瓶身的标签。

    “汉达猛犸这个牌子不错,我挺喜欢的......不过你好意思说我?你喝多少了?”

    白狐不说话了,自己倒了一杯后把酒瓶放在两人中间,自己窝进沙发里再次眯起眼睛。

    阳光已经移到了沙发靠背的上方,照在她额头上,暖暖的,阳光在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今晚再住一晚,”她慢悠悠地说,“明天一早返回莫斯科。”

    “如果总统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们会在晚上回到d6。然后就是......一系列的事情。”

    狸猫点了点头,眼睛还闭着,“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那两个设备,还有那份文件。”

    设备?安德烈和莉娜应该已经开始分析了,也许已经有了结果,也许还没有。

    通讯一直静默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阳光太暖了,暖得人不想说话,不想动,什么都不想想,只是窝在沙发里。

    酒很快又喝完了,空瓶子倒在扶手旁边,最后一滴酒挂在瓶口迟迟不肯落下。

    时间一点一点地从身边流过,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渐渐从沙发上移开,慢慢缩成片光斑。

    白狐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

    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多起来,行人也多起来,城市活过来了,挂钟表示着快十二点了。

    她坐起身,推了推狸猫。

    “起来了。”

    狸猫嗯了一声没有动,白狐又推了一下。

    “中午了。”

    狸猫这才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白狐,慢慢坐起来。

    头发更乱了,脸上还有靠垫压出来的红印。

    两人起身收拾。

    酒瓶被放回吧台,白狐拎起来的时候瓶口的酒液终于落下,在台面上溅开一小圈痕迹。

    西装被拍干净,昨夜的灰尘和褶皱在手掌下一点点抚平,整理好领口。

    贝雷帽重新戴好,手枪插回大衣内侧的枪套里,备用弹匣被确认存在。

    两人下楼,门童正站在大堂门口,看到她们出来快步迎上前。

    “两位女士,需要用车吗?”

    白狐将车钥匙递给他,门童接过,快步向停车场跑去。

    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吉利x50就停在酒店门前。

    车很新,漆面锃亮,连牌照都是新的,挡风玻璃上还贴着临时的检验标签。

    门童拉开车门,白狐坐进副驾驶,狸猫坐进驾驶座。

    “先去胜利公园。”白狐系好安全带,“列宁大街很长,走完需要不少时间。”

    狸猫点了点头,调了调一下后视镜,车子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胜利公园在明斯克市区西北角,斯维斯洛奇河从旁边流过。

    公园大门是一座拱门,顶部挂着胜利勋章的浮雕,铜质表面已经氧化,镰锤图案依然清晰。

    门口的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草。

    游客不多,三三两两的在拍照,举着手机或相机,在门口的石柱前摆姿势。

    几个老兵穿着挂满勋章的旧军装被儿女陪着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那些勋章有些已经褪色了,但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枚一枚地排列在胸前。

    一个老兵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他闭着眼睛,手搭在拐杖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给他整理围巾,动作很轻,很慢。

    石碑上刻着的“1941-1945”被游客摸得发亮。

    一旁有一个小小的花摊,卖着红色和白色的康乃馨,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扎着丝带。

    那座桥在公园深处,是一座普通的石拱桥,横跨在斯维斯洛奇河的一条窄汊上。

    花岗岩栏杆每一根立柱上都刻满了名字,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有些名字旁边刻着年份。1921-1943,1923-1944,1919-1942。

    有些只有名字,没有年份,没有生卒,只有一个名字孤零零地刻着,被侵蚀得有些模糊。

    有些很清晰,笔画锋利,像昨天刚刻上去的,有些已经磨平了,要凑很近才能辨认。

    她偶尔会触一下那些刻痕,深的,浅的,新的,旧的。

    狸猫跟在她身后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又落在白狐的背影上。

    桥面的花岗岩被晒得温热,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

    一个老兵叫住了她,指着白狐头顶的贝雷帽,“姑娘,当过兵?”

    白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老兵。

    他坐在桥头的长椅上,一个人,没有儿女陪着,军装很旧了,勋章整整齐齐地别在胸前。

    “是的。”她说,“当过。”

    老兵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小小的红色康乃馨,花有些蔫了,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

    他将花递给白狐,“拿着吧,姑娘。给那些历史上未曾谋面的战友。”

    “他们或许和你的祖父并肩作战,或许你能够在这里找到你祖父的名字,好好看看吧。”

    白狐接过花站了一会儿。康乃馨的花瓣触着她的手心,有些凉,有些软。

    她低头看着那朵花,将它插在西装胸前的小袋里,红色的花瓣在深色西装上格外醒目。

    “谢谢。”她说。

    老兵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看着河面,看着桥上的那些名字,看着河水在桥下慢慢流。

    走过桥的最后一段,踏上碎石小路,从胜利公园出来,两人沿着斯维斯洛奇河走了一段。

    河水很平静,倒映着两岸的树和天空的云,偶尔有风吹过,水面一皱,倒影就碎了。

    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新叶嫩绿,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几个孩子在河边喂鸭子,面包屑撒下去水面就炸开一团白色的羽毛。

    白狐看着那些孩子,看了一会儿。

    她们拐进列宁大街,向东慢慢走去。

    列宁大街很宽,宽阔得有些空旷,两侧的建筑带着苏联风格,厚重,对称,装饰繁复。

    政府大楼在不远处,门廊的柱子上挂着白俄罗斯的国旗,旗子在风中轻轻飘动。

    再往前是圣西蒙与海伦教堂,两座高高的尖塔,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框。

    教堂门口有几个年轻人在拍照,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圣西蒙与海伦教堂在右侧,红砖的,两座尖塔戳向天空,当地人叫它“红教堂”。

    又到了师范大学的主楼附近,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学生,在聊天。

    白狐的脚步在入口前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座主楼,看着那些窗户,看着那些学生。

    她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沿街走廊很久很久,列宁大街尽头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不大,中央有一座铜像,穿着大衣,手里拿着帽子,目光望着远方。

    铜像的表面是深褐色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衣服的褶皱还在,但边缘已经磨圆了。

    底座是灰色花岗岩的,刻着名字,也被风雨侵蚀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母。

    风吹过来,带着广场上鸽子的咕咕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天色渐沉,一天又将过去。

    手机响了。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帕维尔。

    白狐转身向广场边缘走了几步,远离铜像下那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按下接听键。

    “两位,”帕维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有件事需要告知。”

    “昨晚那四个人,我们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

    白狐的脚步停在一棵椴树下,树冠的阴影遮住了半个身子,狸猫在她身边侧过头,听着。

    “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夹杂着键盘敲击声,“乌克兰人。前特种部队成员。”

    “2027年以后加入过‘亚速营’,后来离开乌克兰,在几个私人军事公司待过。”

    “我们的渠道确认,他最近半年一直在为同一个雇主工作。”

    白狐的目光落回雕像上,傍晚的余晖照在雕像上,鸽子在底座上踱步,咕咕叫着。

    “雇主查到了?”

    帕维尔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查到。”

    “但他的资金流水里有一笔钱,来源可以追溯到一家在维尔纽斯注册的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是半个空壳,资金周转量巨大,为一家美国科研企业做过中间人。”

    “另外,需要转告两位的是,今天上午莫斯科方面有人在试图查询行程记录。”

    “个人渠道,被总统助理拦截,但没能追踪到来源。”

    白狐沉默了好一会儿,广场上的鸽子飞起来一群,扑棱棱的,在余晖下闪着灰白色的光。

    “总统先生知道这事吗?”她问。

    帕维尔停了一下,“总统先生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您,这件事他会亲自处理。”

    “但他也建议......两位尽快返回莫斯科。明斯克这边他不太放心。”

    白狐看着狸猫,狸猫站在一旁的阴影中,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

    阳光照不到她,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我们明天一早返程。”

    “明白。”帕维尔说,“车辆和航班我会安排。到了莫斯科会有人接机。”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狸猫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内部的问题,”白狐说,声音很轻,“克里姆林宫里。”

    狸猫皱起眉,她看着那些鸽子,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那我们下一步去哪?”

    白狐笑了笑,转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大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事已至此...”她说,“先吃饭吧。”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

    华尔道夫的餐厅在二楼,落地窗对着街道,可以看到明斯克傍晚的车流。

    餐厅里人不算多,大部分桌子都空着,只有靠窗的几桌坐了人。

    一对年轻情侣在低声说着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报纸。

    还有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男孩,男孩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甜点,奶油糊了一嘴。

    白狐和狸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将两份菜单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等待着。

    白狐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两份牛排。七分熟。”

    服务员点了点头收起菜单,“需要酒吗?酒店赠送一瓶红酒,配牛排。”

    白狐看了狸猫一眼,狸猫点了点头。

    “可以。”白狐说,“谢谢。”

    服务员将酒打开,倒进醒酒器里,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牛排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窗外的天变成深紫色,路灯把街道照得通明。

    盘子是热的,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油脂跳动,散发着焦香、黑胡椒和黄油的味道。

    旁边配着烤土豆和几根芦笋,摆盘很精致,像一幅画,土豆切成小块,撒着迷迭香。

    狸猫慢慢切着牛排,将一块送进嘴里,“明天回去之后呢?”

    白狐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挂杯很重,沿着杯壁慢慢流下来。

    “先见总统先生。然后回d6,看安德烈那边有什么进展。设备的分析结果应该出来了。”

    她押了一口,随即皱起眉,“......不好喝。”

    狸猫也端起酒杯试了一口,咂了咂嘴,“确实不好喝......”

    她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然后呢?LFG在美国的总部?”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内患,我们和露塔亲自下场,莉娜辅助。”

    “LFG的事不能再拖了。他们在明斯克能安排四个人,在莫斯科就能安排四十个。”

    “能在克里姆林宫安装窃听器,在d6......未必不能。”

    狸猫皱眉,“d6的安保......”

    “d6的安保是d6的标准。“白狐打断了她。“但人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收买。LFG有足够的钱和资源,过去的渗透次数已经不少了。”

    狸猫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很久。

    她换了个话题。

    “安娜那封信,”她问,“你看了吗?夹在书里那封。”

    白狐愣了愣,手停在酒杯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还没看。等回主控室,和以前没拆的那些放一起看如何?”

    狸猫看着她。白狐没有抬头,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土豆。

    “那就等回去。”狸猫说,“一起看.......明天几点走?”

    “早点。”白狐终于抬起头,“八点出发去机场。九点左右的飞机。”

    两人吃完最后一块牛排,用纸巾擦了擦嘴,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喝完。

    “走吧。”狸猫把椅子推回原位,两人走出餐厅。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电梯到达时叮的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房间里没有保洁来过,窗帘半开着,明斯克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

    酒瓶在吧台上,空杯子在茶几上,两只并排放着,杯底还有没干的酒渍。

    沙发还保持着她们下午躺过的样子,靠垫歪着。

    白狐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明天早起。”

    狸猫点了点头,“明天回去之后,先处理事情,还是先见总统?”

    白狐想了想,“先见总统。处理完事情.......可能就没什么心思谈正事了。”

    狸猫轻轻笑了一声。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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