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曲《星辰》肝肠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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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琴声，来得毫无征兆。
它并非现代乐曲，没有激昂的鼓点，没有复杂的和弦。
它是一种纯粹的、流淌的悲伤。
琴声响起的瞬间，高天亮脸上残存的羞愤与怒火，骤然凝固。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情绪，以音乐厅的舞台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条走廊！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也不是能量层面的压制。
这是一种直抵灵魂本源的污染。
“呃啊！”
队伍末端的刘敏最先承受不住。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面对世界末日般的深切恐惧，仿佛亲眼目睹了自己一生中最不愿面对的惨剧。
“刘敏！”
林灼惊呼一声，立刻掐动法诀，指尖燃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试图用纯阳之火护住心神。
然而，那火焰刚一亮起，就被无孔不入的琴声渗透。
火光剧烈摇曳，明暗不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自己的脸色也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稳住心神！这是准b级的精神冲击！”
沈冰月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意识。
她反应最快，周身寒气爆发，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瞬间覆盖了她的皮肤。
【冰心诀】！
冰城沈家的独门心法，能最大限度地隔绝心魔与外邪的侵扰。
可即便如此，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琴声中的绝望意念太过纯粹，太过庞大，她只能勉强自保，却无法熄灭这片淹没一切的悲伤之海。
高天亮的应对则要刚猛得多。
“区区鬼魅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弄玄虚！”
他暴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一轮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色太阳在他身后冉冉升起，磅礴的昊阳正气化作实质的金色光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试图将那侵入心神的琴声强行“蒸发”！
不得不说，沪城高家的《昊阳正法》确实霸道绝伦。
在金色光焰的灼烧下，他周围的绝望情绪明显被排开了寸许，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可也仅仅是寸许而已。
那琴声仿佛无穷无尽，前一缕被蒸发，后一缕便立刻补充上来，前赴后继，百折不挠。
高天亮就像一个站在瀑布下的顽石，承受着永无休止的冲刷。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种极限输出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他引以为傲的纯阳灵力，在对抗这种概念性的精神攻击时，显得笨拙而低效。
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秦风。
在琴声响起的瞬间，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开启防御，或是催动灵力去硬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异人体系中的闻言境最奇特的能力就是能听懂非人存在的呓语。
但主动聆听强大怨灵的呓语，无异于将自己的灵魂赤裸地暴露在精神风暴中，稍有不慎便会意识沉沦，万劫不复。
不过秦风今天就是要实践一番。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将整个心神沉浸在那片绝望的海洋之中。
那悲伤的钢琴曲，在他耳中不再是单纯的音乐。
它化作一个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是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
无数的碎片冲刷着他的意识，最终在他脑海中，缓缓拼接出了一幅完整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黑白电影。
……
【民国，二十二年，东海女子师范学院】
月光如水，洒在学院礼堂的后台。
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
一个穿着素雅白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钢琴前，十指如蝴蝶般在黑白琴键上翩翩起舞。
她叫林雅音。
是整个学院最有才华的钢琴师，那双本该弹奏出最华丽乐章的手，此刻却异常轻柔。
她弹奏的旋律温柔而缱绻，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每一个音符里都充满了幸福与甜蜜。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俊朗的青年，正从背后温柔地环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与她一同望着窗外的璀璨星空。
“雅音，这首曲子，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青年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宠溺。
林雅音停下弹奏，回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辰和他英俊的脸庞。
“就叫《星辰》吧。”
“你看，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可我眼里，只有文轩你这一颗。”
陆文轩轻笑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丫头。”
那是林雅音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她以为，这颗属于她的“星辰”，会永远这样照耀着她。
【民国，二十三年，春】
画面一转。
还是那间琴房，却只剩下林雅音一个人。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报纸，那上面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一行标题——《我校高材生陆文轩再创佳绩，凭原创钢琴曲＜星辰＞获赴高卢国公派留学资格》。
“原创……”
林雅音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首《星辰》，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她为陆文轩谱写的旋律。
每一个音符，都浸透着她的爱意与才华。
可现在，它成了他窃取荣誉、奔赴前程的垫脚石。
而她，连同那份卑微的爱情，被他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
【毕业演奏会】
礼堂里座无虚席，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眼。
陆文轩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正在台上风度翩翩地弹奏着那首偷来的《星辰》。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为他的“才华”而倾倒。
一曲终了，他起身鞠躬，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赞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纯白色演出长裙的纤细身影，从后台冲了出来。
“陆文轩！你这个骗子！小偷！”
林雅音指着他，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星辰》是我的作品！是你偷走了我的心血！”
全场哗然。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她苍白而倔强的脸上。
陆文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一层厚厚的、悲伤而无奈的伪装所取代。
他看着她，眼中甚至挤出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怜悯。
“雅音，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我，但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沉痛地说。
“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了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污蔑我，毁掉我的前程。
这太疯狂了！”
“你胡说！”林雅音歇斯底里地尖叫。
然而，她一个人的声音，终究是单薄的。
“原来是求爱不成，因爱生恨啊……”
“啧啧，看她那样子，真是疯了。”
“陆学长真是可怜，被这种女人缠上。”
嘲笑、指责、怜悯……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林雅音看到台下的老师在摇头，昔日的朋友在躲避她的视线。
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她的敌人。
林雅音不明白。
明明做错事的是陆文轩，为什么被审判的却是自己？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不再争辩，不再哭喊。
林雅音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陆文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爱，没有了恨，只剩下死寂的。
然后，她转过身，在全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音乐厅顶楼的楼梯。
她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沉重铁门。
狂风灌了进来，吹起她雪白的长裙，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玫瑰。
林雅音站在天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惊恐、错愕、或是幸灾乐祸的脸。
世界，原来是这么的吵闹。
她最后望了一眼星空。
今夜，无星。
林雅音纵身一跃。
白色的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
呼。
秦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部属于林雅音的、悲伤的黑白电影，在他脑中落下了帷幕。
那琴声，来得毫无征兆。
它并非现代乐曲，没有激昂的鼓点，没有复杂的和弦。
它是一种纯粹的、流淌的悲伤。
琴声响起的瞬间，高天亮脸上残存的羞愤与怒火，骤然凝固。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情绪，以音乐厅的舞台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条走廊！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也不是能量层面的压制。
这是一种直抵灵魂本源的污染。
“呃啊！”
队伍末端的刘敏最先承受不住。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面对世界末日般的深切恐惧，仿佛亲眼目睹了自己一生中最不愿面对的惨剧。
“刘敏！”
林灼惊呼一声，立刻掐动法诀，指尖燃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试图用纯阳之火护住心神。
然而，那火焰刚一亮起，就被无孔不入的琴声渗透。
火光剧烈摇曳，明暗不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自己的脸色也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稳住心神！这是准b级的精神冲击！”
沈冰月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意识。
她反应最快，周身寒气爆发，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瞬间覆盖了她的皮肤。
【冰心诀】！
冰城沈家的独门心法，能最大限度地隔绝心魔与外邪的侵扰。
可即便如此，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琴声中的绝望意念太过纯粹，太过庞大，她只能勉强自保，却无法熄灭这片淹没一切的悲伤之海。
高天亮的应对则要刚猛得多。
“区区鬼魅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弄玄虚！”
他暴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一轮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色太阳在他身后冉冉升起，磅礴的昊阳正气化作实质的金色光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试图将那侵入心神的琴声强行“蒸发”！
不得不说，沪城高家的《昊阳正法》确实霸道绝伦。
在金色光焰的灼烧下，他周围的绝望情绪明显被排开了寸许，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可也仅仅是寸许而已。
那琴声仿佛无穷无尽，前一缕被蒸发，后一缕便立刻补充上来，前赴后继，百折不挠。
高天亮就像一个站在瀑布下的顽石，承受着永无休止的冲刷。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种极限输出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他引以为傲的纯阳灵力，在对抗这种概念性的精神攻击时，显得笨拙而低效。
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秦风。
在琴声响起的瞬间，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开启防御，或是催动灵力去硬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异人体系中的闻言境最奇特的能力就是能听懂非人存在的呓语。
但主动聆听强大怨灵的呓语，无异于将自己的灵魂赤裸地暴露在精神风暴中，稍有不慎便会意识沉沦，万劫不复。
不过秦风今天就是要实践一番。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将整个心神沉浸在那片绝望的海洋之中。
那悲伤的钢琴曲，在他耳中不再是单纯的音乐。
它化作一个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是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
无数的碎片冲刷着他的意识，最终在他脑海中，缓缓拼接出了一幅完整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黑白电影。
……
【民国，二十二年，东海女子师范学院】
月光如水，洒在学院礼堂的后台。
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
一个穿着素雅白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钢琴前，十指如蝴蝶般在黑白琴键上翩翩起舞。
她叫林雅音。
是整个学院最有才华的钢琴师，那双本该弹奏出最华丽乐章的手，此刻却异常轻柔。
她弹奏的旋律温柔而缱绻，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每一个音符里都充满了幸福与甜蜜。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俊朗的青年，正从背后温柔地环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与她一同望着窗外的璀璨星空。
“雅音，这首曲子，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青年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宠溺。
林雅音停下弹奏，回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辰和他英俊的脸庞。
“就叫《星辰》吧。”
“你看，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可我眼里，只有文轩你这一颗。”
陆文轩轻笑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丫头。”
那是林雅音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她以为，这颗属于她的“星辰”，会永远这样照耀着她。
【民国，二十三年，春】
画面一转。
还是那间琴房，却只剩下林雅音一个人。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报纸，那上面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一行标题——《我校高材生陆文轩再创佳绩，凭原创钢琴曲＜星辰＞获赴高卢国公派留学资格》。
“原创……”
林雅音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首《星辰》，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她为陆文轩谱写的旋律。
每一个音符，都浸透着她的爱意与才华。
可现在，它成了他窃取荣誉、奔赴前程的垫脚石。
而她，连同那份卑微的爱情，被他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
【毕业演奏会】
礼堂里座无虚席，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眼。
陆文轩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正在台上风度翩翩地弹奏着那首偷来的《星辰》。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为他的“才华”而倾倒。
一曲终了，他起身鞠躬，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赞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纯白色演出长裙的纤细身影，从后台冲了出来。
“陆文轩！你这个骗子！小偷！”
林雅音指着他，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星辰》是我的作品！是你偷走了我的心血！”
全场哗然。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她苍白而倔强的脸上。
陆文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一层厚厚的、悲伤而无奈的伪装所取代。
他看着她，眼中甚至挤出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怜悯。
“雅音，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我，但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沉痛地说。
“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了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污蔑我，毁掉我的前程。
这太疯狂了！”
“你胡说！”林雅音歇斯底里地尖叫。
然而，她一个人的声音，终究是单薄的。
“原来是求爱不成，因爱生恨啊……”
“啧啧，看她那样子，真是疯了。”
“陆学长真是可怜，被这种女人缠上。”
嘲笑、指责、怜悯……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林雅音看到台下的老师在摇头，昔日的朋友在躲避她的视线。
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她的敌人。
林雅音不明白。
明明做错事的是陆文轩，为什么被审判的却是自己？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不再争辩，不再哭喊。
林雅音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陆文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爱，没有了恨，只剩下死寂的。
然后，她转过身，在全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音乐厅顶楼的楼梯。
她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沉重铁门。
狂风灌了进来，吹起她雪白的长裙，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玫瑰。
林雅音站在天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惊恐、错愕、或是幸灾乐祸的脸。
世界，原来是这么的吵闹。
她最后望了一眼星空。
今夜，无星。
林雅音纵身一跃。
白色的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
呼。
秦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部属于林雅音的、悲伤的黑白电影，在他脑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