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临终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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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之后，凤凰虚影终于消散。
死海禁洲的天空恢复了往日的颜色，焚天殿外，以佘老太君佘闵为首的八大神裔世家族长，早已恭候多时。
他们神情肃穆，在殿门开启的刹那，齐齐躬身叩拜：
“恭贺陛下神功大成！”
滚滚声浪传遍四野，殷旭突破至十级，意味着死海禁洲内部的权力格局，与外部的势力平衡，都将因此而重塑。
与此同时，死海禁洲的边界上空，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虚影缓缓凝聚——正是问天书院院长高去闲。
他双手作揖，朝着焚天殿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声音清晰地传入神荒大陆每个强者耳中：
“恭贺凤帝踏破玄关，大道可期。还望道友秉持仁心，护佑一方安宁。”
这是人族顶级势力释放的善意，殷旭的突破，已不仅仅是妖族内部的事务。
……
然而此时此刻，死海禁洲的荒芜郊野中，姜羽真立于一座陡峭悬崖边上。
如今的她已成功结婴，周身气息内敛浑厚，对天地灵气的运用远超以往。而她的目光，正锁定在下方一道仓皇逃窜的紫色身影上。
正是丹痕的近侍，紫金妁。
看着她的身影，姜羽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与殷旭的交谈。
面对她对丹痕身份和意图的询问时，殷旭给出了这样的回答：“魔族并非天生地养，而是由天地间千万业障缠身的生灵汇聚而成。而血蜘蛛祖上就曾出过一个异类，名唤毗森，此子天赋异禀，却误入歧途，最后更是成为了魔国四元帅之一。”
“结果你也知道，魔族战败，亡国灭种。而那一代的死海禁洲统治者与明帝签订契约时，便交出了毗森这一脉的所有血蜘蛛，或杀或囚，以绝后患。”
“此举虽顾全大局，却也令血蜘蛛一族元气大伤，沦为普通贵族。此恨积累万年，使得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撕毁契约，重启战端。因为只有妖族与人族开战时，他们才有机会逃离这死海禁洲，去寻觅那用毗森尸骨炼制的魔兵，并重振家族。”
“丹痕此次借你之身潜入浴火宫，行刺只是表层，嫁祸才是真正意图。只要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你这个人族修士头上，契约必被撕毁，修真界局势大乱，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局面。”
想到此处，姜羽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出现在紫金妁前方不远处。
紫金妁止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姜羽还是金丹修为时，实力便不容小觑，如今她迈入元婴期，紫金妁并不觉得自己比赤面蛮王更抗揍。
何况，眼下殷旭成功突破，自己作为丹痕的同党必被追究，那个本来就强如怪物的妖皇随时可能杀到这来。
求生的本能让紫金妁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她颤抖着身子，从怀中掏一个微弱的光团——正是丹痕的妖魄。
“姜道友，你我并无仇怨，何必苦苦相逼？”
紫金妁强装镇定地说：“这是丹痕的妖魄，我愿意献上，还请放我一条生路！”
姜羽的目光扫过那团妖魄，丹痕是七级大妖，相当于人族的化神修士，他的妖魄对于炼器而言，是难得的好材料。
但她接过妖魄后，并没有让开，而是开口道：“妖魄不错，但我对你们血蜘蛛一族的秘术，更感兴趣。”
紫金妁心头一沉，知道今天不出血本，是不可能离开了。
她咬咬牙，说道：“我血蜘蛛一族的天赋秘术皆与蛛丝相关，却各有不同。丹痕的蛛丝可以短距离穿梭空间，而我的蛛丝则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并能一定程度上反弹攻击。”
说罢，她极为心痛地张口，吐出一大团闪烁着紫色光华，韧性十足的蛛丝，足有橙子大小。
姜羽伸手接过，神识一扫，便知此物不凡。
收起蛛丝和妖魄后，她点了点头：“滚吧。”
紫金妁如蒙大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密林深处遁去，生怕晚走一刻，姜羽便会反悔。
……
紫金妁走后，姜羽并没有去追，她知道殷旭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她在山林间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防御阵法，进入其中。
姜羽先是从剑匣中取出了流影剑，掏出丹痕的那缕妖魄，毫不犹豫地打入剑身之中。
起初，妖魄在剑内剧烈挣扎，丹痕残留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与诅咒。
但妖族与人族毕竟不同，人族的化神修士重修元神，元神不死，肉身尽毁也无妨；而妖族则依赖强悍的肉身，没有了肉身，即便是七级大妖的妖魄也是极易被炼化。
再加上流影剑内蕴含的磅礴生机之力，很快，丹痕妖魄中狂暴的自我意识被一点点抹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妖魄的挣扎便彻底停止，成为了这把剑的剑灵，使得流影剑的各方面力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姜羽满意地点点头，如今她已是元婴期修为，可以召唤剑皇八剑的剑灵，再加上这新收服的流影剑剑灵，则可以使用九龙绝仙阵的完整版——九灵灭却阵！
此阵以九道剑灵共同驱动，释放出的威能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元婴后期修士，堪称是化神之下再无敌手。
收回流影剑后，姜羽又拿出了那团得自紫金妁的蛛丝。
她将身上那件经历连番战斗后，已有些破损的内衫脱下，以神念为针，将这些蛛丝编织进衣料的经纬之中。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姜羽不眠不休，忙活了整整五日，才终于将整团蛛丝精华完全融入内衫。
再用灵兵轮番试验了一番后，姜羽终于确认，融合了蛛丝后，内衫的防御力比先前强了百倍不止。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羽离开了山洞。
……
元婴期的遁术远非结丹可比，只消须臾，姜羽便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怒野城。
此时的奴隶营地比她离开时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姜羽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帐篷，掀开帘幕。
只见叶瞳和云梦溪并排躺在干草堆上，面色灰白，气息奄奄，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她们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以说是回天乏术。看到姜羽进来，两女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就化为了一片麻木的死寂。
姜羽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问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可愿将这身躯交予我？”
“作为交换，我可答应你们每人一个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一阵沉默后，云梦溪率先出声了，她断断续续地说：“姜羽，我恨那个把我当成货物卖给中洲世家的无涯道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灭了他们……”
看着她眼中最后迸发的光彩，姜羽点了点头：“无涯道宗，我记下了。”
云梦溪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接着她猛地抬手，一掌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刹那间，血如泉涌，气息断绝。
帐篷里只剩下叶瞳和姜羽。
叶瞳目光空洞地望着帐篷顶，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这一生杀的人够多了，死后，就不再造杀孽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姜羽，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恳求：“我有个妹妹，叫叶玲。小时候家里闹饥荒，爹娘把她卖了换粮食，我当杀手就是想赚钱找回她。后来，我查到她可能被卖到了南鹤洲百花楼。”
“姜羽，求你找到她，照看好她……”
姜羽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她还在世，我就会找到她，护她周全。”
叶瞳听了，终于像是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接着同样抬手，自断心脉。
帐篷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姜羽看着眼前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不禁感慨，没想到看着最柔弱的云梦溪，会提出屠灭师门的遗愿，而身为杀手的叶瞳，临终期望却是如此柔软。
三天三夜之后，凤凰虚影终于消散。
死海禁洲的天空恢复了往日的颜色，焚天殿外，以佘老太君佘闵为首的八大神裔世家族长，早已恭候多时。
他们神情肃穆，在殿门开启的刹那，齐齐躬身叩拜：
“恭贺陛下神功大成！”
滚滚声浪传遍四野，殷旭突破至十级，意味着死海禁洲内部的权力格局，与外部的势力平衡，都将因此而重塑。
与此同时，死海禁洲的边界上空，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虚影缓缓凝聚——正是问天书院院长高去闲。
他双手作揖，朝着焚天殿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声音清晰地传入神荒大陆每个强者耳中：
“恭贺凤帝踏破玄关，大道可期。还望道友秉持仁心，护佑一方安宁。”
这是人族顶级势力释放的善意，殷旭的突破，已不仅仅是妖族内部的事务。
……
然而此时此刻，死海禁洲的荒芜郊野中，姜羽真立于一座陡峭悬崖边上。
如今的她已成功结婴，周身气息内敛浑厚，对天地灵气的运用远超以往。而她的目光，正锁定在下方一道仓皇逃窜的紫色身影上。
正是丹痕的近侍，紫金妁。
看着她的身影，姜羽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与殷旭的交谈。
面对她对丹痕身份和意图的询问时，殷旭给出了这样的回答：“魔族并非天生地养，而是由天地间千万业障缠身的生灵汇聚而成。而血蜘蛛祖上就曾出过一个异类，名唤毗森，此子天赋异禀，却误入歧途，最后更是成为了魔国四元帅之一。”
“结果你也知道，魔族战败，亡国灭种。而那一代的死海禁洲统治者与明帝签订契约时，便交出了毗森这一脉的所有血蜘蛛，或杀或囚，以绝后患。”
“此举虽顾全大局，却也令血蜘蛛一族元气大伤，沦为普通贵族。此恨积累万年，使得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撕毁契约，重启战端。因为只有妖族与人族开战时，他们才有机会逃离这死海禁洲，去寻觅那用毗森尸骨炼制的魔兵，并重振家族。”
“丹痕此次借你之身潜入浴火宫，行刺只是表层，嫁祸才是真正意图。只要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你这个人族修士头上，契约必被撕毁，修真界局势大乱，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局面。”
想到此处，姜羽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出现在紫金妁前方不远处。
紫金妁止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姜羽还是金丹修为时，实力便不容小觑，如今她迈入元婴期，紫金妁并不觉得自己比赤面蛮王更抗揍。
何况，眼下殷旭成功突破，自己作为丹痕的同党必被追究，那个本来就强如怪物的妖皇随时可能杀到这来。
求生的本能让紫金妁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她颤抖着身子，从怀中掏一个微弱的光团——正是丹痕的妖魄。
“姜道友，你我并无仇怨，何必苦苦相逼？”
紫金妁强装镇定地说：“这是丹痕的妖魄，我愿意献上，还请放我一条生路！”
姜羽的目光扫过那团妖魄，丹痕是七级大妖，相当于人族的化神修士，他的妖魄对于炼器而言，是难得的好材料。
但她接过妖魄后，并没有让开，而是开口道：“妖魄不错，但我对你们血蜘蛛一族的秘术，更感兴趣。”
紫金妁心头一沉，知道今天不出血本，是不可能离开了。
她咬咬牙，说道：“我血蜘蛛一族的天赋秘术皆与蛛丝相关，却各有不同。丹痕的蛛丝可以短距离穿梭空间，而我的蛛丝则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并能一定程度上反弹攻击。”
说罢，她极为心痛地张口，吐出一大团闪烁着紫色光华，韧性十足的蛛丝，足有橙子大小。
姜羽伸手接过，神识一扫，便知此物不凡。
收起蛛丝和妖魄后，她点了点头：“滚吧。”
紫金妁如蒙大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密林深处遁去，生怕晚走一刻，姜羽便会反悔。
……
紫金妁走后，姜羽并没有去追，她知道殷旭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她在山林间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防御阵法，进入其中。
姜羽先是从剑匣中取出了流影剑，掏出丹痕的那缕妖魄，毫不犹豫地打入剑身之中。
起初，妖魄在剑内剧烈挣扎，丹痕残留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与诅咒。
但妖族与人族毕竟不同，人族的化神修士重修元神，元神不死，肉身尽毁也无妨；而妖族则依赖强悍的肉身，没有了肉身，即便是七级大妖的妖魄也是极易被炼化。
再加上流影剑内蕴含的磅礴生机之力，很快，丹痕妖魄中狂暴的自我意识被一点点抹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妖魄的挣扎便彻底停止，成为了这把剑的剑灵，使得流影剑的各方面力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姜羽满意地点点头，如今她已是元婴期修为，可以召唤剑皇八剑的剑灵，再加上这新收服的流影剑剑灵，则可以使用九龙绝仙阵的完整版——九灵灭却阵！
此阵以九道剑灵共同驱动，释放出的威能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元婴后期修士，堪称是化神之下再无敌手。
收回流影剑后，姜羽又拿出了那团得自紫金妁的蛛丝。
她将身上那件经历连番战斗后，已有些破损的内衫脱下，以神念为针，将这些蛛丝编织进衣料的经纬之中。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姜羽不眠不休，忙活了整整五日，才终于将整团蛛丝精华完全融入内衫。
再用灵兵轮番试验了一番后，姜羽终于确认，融合了蛛丝后，内衫的防御力比先前强了百倍不止。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羽离开了山洞。
……
元婴期的遁术远非结丹可比，只消须臾，姜羽便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怒野城。
此时的奴隶营地比她离开时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姜羽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帐篷，掀开帘幕。
只见叶瞳和云梦溪并排躺在干草堆上，面色灰白，气息奄奄，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她们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以说是回天乏术。看到姜羽进来，两女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就化为了一片麻木的死寂。
姜羽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问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可愿将这身躯交予我？”
“作为交换，我可答应你们每人一个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一阵沉默后，云梦溪率先出声了，她断断续续地说：“姜羽，我恨那个把我当成货物卖给中洲世家的无涯道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灭了他们……”
看着她眼中最后迸发的光彩，姜羽点了点头：“无涯道宗，我记下了。”
云梦溪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接着她猛地抬手，一掌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刹那间，血如泉涌，气息断绝。
帐篷里只剩下叶瞳和姜羽。
叶瞳目光空洞地望着帐篷顶，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这一生杀的人够多了，死后，就不再造杀孽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姜羽，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恳求：“我有个妹妹，叫叶玲。小时候家里闹饥荒，爹娘把她卖了换粮食，我当杀手就是想赚钱找回她。后来，我查到她可能被卖到了南鹤洲百花楼。”
“姜羽，求你找到她，照看好她……”
姜羽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她还在世，我就会找到她，护她周全。”
叶瞳听了，终于像是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接着同样抬手，自断心脉。
帐篷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姜羽看着眼前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不禁感慨，没想到看着最柔弱的云梦溪，会提出屠灭师门的遗愿，而身为杀手的叶瞳，临终期望却是如此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