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伙计引着他们拐进角落。

    果如所言,位置偏得近乎边缘,紧挨着后厨门。

    锅铲撞击声、油锅爆裂声、跑堂吆喝声劈头盖脸砸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哪还有半分胃口?

    可苏荃早饿得顾不上讲究。

    屁股刚沾凳,话已出口:

    “菜单上所有菜,一样来一份;再烫一壶桂花酿,温着端上来。”

    连菜名都不愿听一遍,只管下单。

    这话一出,秋生文才当场僵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伙计更是傻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客、客官……您说的是……全上?”

    ——店里光热菜就二十三道,加上冷盘、汤羹、点心,凑足三十来样!

    寻常三五壮汉围坐,也未必吃得下一半。

    再瞧苏荃和九叔的打扮:粗布衣衫,洗得泛白,袖口还沾着点道观香灰——真掏得出这钱?

    苏荃二话不说,抓起一摞银元,“啪”地拍在桌上。

    铜钱压着银元,叮当乱响。

    伙计眼睛霎时放光,腰弯得比虾米还低:“马上!马上安排!”

    转身撒腿就跑,活像身后有鬼撵。

    “真人……这么多菜,咱几个真能扫光?”

    等伙计一溜烟没了影,秋生才咂摸过味来,小声嘀咕。

    苏荃唇角微扬:“当然。”

    ——毕竟,每一道,都是他惦记了两天的念想。

    他忽然转头,望向自打进门就沉默寡言的九叔:

    “九叔?”

    见对方眉心微蹙,目光如鹰隼般反复扫视左右,苏荃声音放轻了些,“可是有事?”

    九叔缓缓摇头,喉结动了动,才低声道:

    “苏小友,留意左边那桌。”

    苏荃顺势望去——

    扶梯旁的方桌边,果然坐着两人。

    衣着利落,黑衣劲装,袖口束得齐整,身上没挂半件累赘饰物。

    只一眼,苏荃便嗅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清冽、内敛,似山涧初雪融水,悄然浮动于周身三寸之间……

    “呵,同行。”

    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其实打进门那刻,他就已察觉,只是懒得点破。

    “仙鹤门弟子。”

    九叔侧过身,声音压得更低,耳语般送进苏荃耳中:

    “黑脸那个,我见过——霍震。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手底下却硬得很。”

    话音未落,他目光不经意掠过苏荃的脸,又飞快收回,仿佛在丈量两把剑的锋刃长短。

    可转念一想,九叔又把这念头掐灭了。

    眼下,他压根没见过谁像苏荃这样,强得离谱,狂得没边。

    “仙鹤门的道法,精髓全在守势——跟无漏金刚门那套‘无漏金身’一个路数,都是铁打铜浇的硬骨头。”

    九叔话音平稳,像老茶馆里说书的,句句落进苏荃耳朵里,清晰又利落。

    “右手边那桌,坐的是上三门的传人。”

    “楼下大堂靠门那两席,是火德宗的人……”

    “再往里,武当派几位师兄也到了。”

    光是九叔扫一眼认出来的门派弟子,就足足三十来号人。

    他原以为这破驿站不过是个歇脚地,哪想到竟是卧虎藏龙的窝子。

    短短一日之内,高手扎堆,挤得连过道都泛着灵气的腥气。

    “呵,看来大伙儿都是冲着‘赏尸大会’来的。”

    苏荃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点玩味。

    九叔颔首,“可不是嘛!西双版纳那具铜甲尸现世,整个修行圈都炸了锅。”

    “南北各派,但凡能腾出腿脚的,哪怕千里迢迢,也要赶来看个究竟。”

    对九叔而言,这是场难得的群英会,更是同道间摸底交心的好时机。

    可对苏荃来说——

    这场面,价值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有点意思……”

    他双臂环抱,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前方那名正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仙鹤门弟子。

    这一届赏尸大会,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暗流早已翻涌,只差一道惊雷劈下来。

    而苏荃,就爱这种山雨欲来、乱局将起的滋味!

    越混乱,越失控,他越能放开手脚,鲸吞海吸——

    若真能把满厅修士散逸的灵气尽数攫取……

    地师境四重?怕是抬脚就能跨过去!

    “咦?”

    九叔忽然眯起眼,朝大厅尽头一瞥,眉峰骤然拧紧,“野茅山的何广山人,竟也来了?”

    野茅山,本是正统茅山一支旁系。

    早年扎根南疆,也讲斩妖除祟、护佑一方。

    可这些年,门风日渐歪斜,渐渐成了宵小之徒的温床。

    门下弟子惯会欺软怕硬,打着驱邪旗号敛财骗术,干尽丢人现眼的勾当。

    丑闻早传遍江湖,连酒肆里的说书人都敢编段子嘲讽。

    九叔岂会不知?

    正因清楚,才更觉刺眼——这种货色,也配踏进赏尸大会的门槛?

    “九叔对各门各派的底细,倒是门儿清啊。”

    苏荃懒懒倚着椅背,语气淡得像喝了一口凉茶。

    九叔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跑江湖跑久了,东家一碗酒、西家一炷香,自然混了个脸熟——不值当提,真不值当提。”

    苏荃心里清楚:这位老江湖,实打实是个人脉活地图。

    天南地北,庙堂草莽,只要报得出字号,他十有八九能接上话、搭上线、叫出诨名。

    “行了,先不说这些,填饱肚子要紧。”

    九叔收回视线,轻轻吁了口气。

    这场赏尸大会,水太深,底下全是漩涡。

    “苏小友,咱们往后得绷紧点弦。”

    他压低嗓音,朝苏荃侧了侧身,“人一多,事就杂;事一杂,火药桶就容易被点着。”

    “听说,连湘西赶尸那帮老阴比,都悄悄摸过来了。”

    “怕是盯上了那具千年古尸……”

    毕竟,此番主角,正是西双版纳出土的铜甲尸。

    它未必听话,更难驯服,

    可单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尸气,

    加上千载日精月华淬炼出的尸髓骨魄——

    光是站近三步,就能让人头皮发麻、丹田躁动。

    入药,是至纯引子;炼尸,是无上胚体;

    哪怕只割下一小片甲壳,也够炼十炉上品固元丹。

    所以,谁不想争?谁肯让?

    换成九叔自己,若想冲破瓶颈、跃升境界——

    这具铜甲尸,就是最狠的一剂猛药,甚至是一条近道。

    啪!

    一声炸响撕裂了满厅嘈杂。

    苏荃闻声回头。

    角落那桌,一个男人正拍案而起,牙签还叼在嘴角,二郎腿晃得嚣张又刺眼。

    方才那记震耳欲聋的拍桌声,正是他甩出来的。

    “嘁!我倒要看看,诸葛孔平有多大道行,能把铜甲尸当狗牵!”

    第一茅嗤笑出声,声音拔得又高又亮,半点不顾周遭目光。

    “依我看,他八成是吹牛上天,什么‘铜甲户厂’……”

    “什么千年古尸?全是放屁!”

    坐他左手边的三人,影子似的沉在椅子里,面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没错!第一茅道友说得透彻——诸葛孔平,纯属虚张声势!”

    开口的是黄道长,山羊胡一翘一翘,道袍领口油光锃亮,眼神总往别人袖口溜。

    旁边黑巫师只哼了一声,黑袍裹得严丝合缝,连指尖都没露出来。

    最后一人五毒童子,指甲泛青,舔了舔嘴唇,慢悠悠接话:

    “明日赏尸大会,第一茅道友一露面,那诸葛孔平立马就得原形毕露——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捧得顺滑又自然,像给第一茅披了层金箔。

    “那是自然!”五毒童子干脆起身拱手,“以道友神通,降服铜甲尸者,非您莫属!哪轮得到那个诸葛孔平装神弄鬼?”

    这话一烫,第一茅脑子当场就热了。

    他眉毛一挑,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气音,整个人已经飘在半空。

    “行!明儿个赏尸大会,我亲自揭穿他——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话音未落,满厅空气仿佛都跟着一滞。

    底下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就像一只绿头苍蝇在饭桌上方来回打转,嗡嗡声刺耳又黏腻,惹得满厅人眉头直皱、心头发堵。

    火德宗的王东最先绷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这动静,能消停会儿吗?”

    话本是克制的提醒,可落到第一茅耳朵里,却像根烧红的针,直扎进耳膜。

    他倏地抬眼,瞳孔一缩,视线如刀,狠狠钉在王东脸上。

    接着屁股一掀,椅子腿刮过青砖“嘎吱”一声,他大步流星冲下楼梯,靴子踏得楼板咚咚作响。

    三两步便堵到王东跟前,居高临下,下巴微扬,两手叉在腰侧,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可是北茅山嫡传弟子,名门正派里的硬茬,修为扎实、资历够分量。

    在他眼里,压根没有“同辈”二字——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就是尚需提点的毛头小子。

    王东喉结滚动,眉心拧成疙瘩,把那股翻涌的火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思忖片刻,只觉和这种人较劲,纯属自降身份。

    他没再多言,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第一茅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嗤笑一声,嗓门陡然拔高:

    “怂包!”

    “光会耍嘴皮子!”

    说完还环视一圈,眼神扫过每张面孔,像在撒网——谁再吭声,就是自找难堪。

    旁人却并非真怕他,只是懒得搅局。

    和王东一样,他们心里都拎得清:真动起手来,这驿站怕是要塌半边墙。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快穿之天残地缺 仙魔大陆之劫 星铁:白厄负世观影! 华妃重生之回到火烧碎玉轩前三日 世子请自重,我乃状元妻 都市阴阳天师 你一个胖子当什么警察 小马:关于我回档这件事 夜空中凡星点点 无限:大家多少都带着点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