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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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聂怀筠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推开窗，只见细雨如丝，将云深不知处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远山如黛，近处的玉兰被打湿了花瓣，更添几分娇艳。
“下雨了。”聂怀桑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到窗边，“这样的天气，蓝老先生应该不会让我们去演武场了吧？”
“难说。”聂怀筠摇头，“蓝氏家规，风雨无阻。”
果然，辰时一到，众人依旧准时来到兰室。只是今日蓝启仁并未如往常般直接授课，而是站在讲台上，望着窗外雨幕，良久不语。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蓝启仁缓缓转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今日天雨，不宜室外课业。老夫有一议题，想请诸位思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何为爱？”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兰室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爱这个字，在修真界很少被公开讨论。修真之人追求大道，讲求太上忘情，爱欲往往被视为修行的障碍。
蓝启仁似乎并不在意学生们的反应，继续道：“爱有亲人之爱，友人之爱，道侣之爱，亦有对天地万物之爱。诸位可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说罢，他竟转身离开了兰室，只留下一室面面相觑的学子。
“蓝老先生这是...让我们自己讨论？”魏无羡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应该是。”聂怀筠点头，“这样的议题，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兰室内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但见蓝启仁真的不回来，便放开胆子讨论起来。
“我觉得爱就是守护。”一个来自小世家的弟子说，“就像我爹娘守护家族，师长守护弟子。”
“爱是理解。”另一人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爱是付出，不求回报。”江澄难得地参与讨论，“就像...就像父母对子女。”
讨论进行得热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聂怀筠静静听着，心中感慨。这些少年们对爱的理解，大多纯粹而美好，尚未被世俗的利益纠葛所污染。
然而讨论着讨论着，话题渐渐歪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从抽象的爱，转向了具体的道侣之爱。
“说起来，你们以后想找什么样的道侣啊？”一个金氏弟子笑嘻嘻地问。
这个问题一出，兰室内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少年少女们或脸红低头，或眼神闪烁，却都竖起了耳朵。
“那还用说，当然是温柔贤淑的。”有人道。
“我喜欢活泼开朗的。”
“门当户对最重要。”
话题越聊越开，很快就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聂怀筠。
“聂三公子，你呢？”一个平时与聂怀筠关系不错的世家子弟笑着问，“你可是世家公子榜第二，又生得这般好相貌，性格也好，将来想找什么样的道侣？”
这话问得直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聂怀筠身上。连魏无羡都好奇地凑过来：“对啊怀筠，说说看？”
聂怀筠微微一怔，随即温和一笑：“这个问题，怀筠倒是从未细想过。修真之路漫长，姻缘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说说嘛，就说说喜欢什么样的。”有人起哄。
聂怀筠想了想，认真道：“若真要选道侣，怀筠认为，首要的是两情相悦。修真岁月漫长，若不能与心悦之人相伴，再长的寿命也只是煎熬。其次，当志同道合，能在修行路上相互扶持，共同前行。至于家世相貌，倒是其次了。”
这话说得诚恳，不少人都点头赞同。魏无羡更是拍手道：“说得好！道侣嘛，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
然而总有人喜欢生事。一个平日里爱拍金子轩马屁的金氏附属弟子眼珠一转，忽然笑道：“说起来，金少主和江姑娘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只是听说金少主对江姑娘并不是很满意？”
这话一出，兰室瞬间安静了。
江澄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魏无羡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金氏弟子被魏无羡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金子轩在场，还是强撑着道：“我说错了吗？金少主和江姑娘的婚约，金少主对此不满意，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
“你...”魏无羡正要发作，却被聂怀筠按住了手臂。
聂怀筠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金氏弟子身上：“这位同窗，婚约之事乃长辈所定，我等晚辈在此议论，未免失礼。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江姑娘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名誉之于女子，重于性命。我们有缘成为同窗，何苦为难一位姑娘？诸位将来也会有姐妹、女儿，将心比心，当知此言不妥。”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保全了江厌离的名誉，又给了那金氏弟子台阶下。那弟子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言。
金子轩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冷冷地看了聂怀筠一眼，又看了看魏无羡和江澄，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其他学子见状，也纷纷散了。话题到此为止，再无人提起。
雨一直下到午后才停。雨后初晴，云深不知处被洗得干干净净，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下午是剑法课，由蓝曦臣指导。因为刚下过雨，场地湿滑，蓝曦臣便让大家在室内练习基础招式。
“手腕要稳，气息要沉。”蓝曦臣在弟子间巡视，不时纠正动作，“剑乃百兵之君，用剑之人当有君子之风。”
聂怀筠练得认真，清音剑在他手中如游龙般灵动。他的剑法与聂家刀法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子，配合他温润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蓝曦臣在他身边停下，眼中露出赞许：“怀筠的剑法又精进了。”
“曦臣哥过奖。”聂怀筠收剑行礼。
“不必谦虚。”蓝曦臣微笑道，“你的剑意纯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是...”
他略作沉吟：“我观你剑法中，似乎藏着一份沉重。可是心中有事？”
聂怀筠心中一凛。蓝曦臣果然眼力过人，竟能从剑法中看出他的心绪。他确实心事重重，既担心聂家的未来，又忧虑云梦江氏的命运，还要提防暗处的算计。
“多谢曦臣哥关心。”聂怀筠垂下眼帘，“只是近日修行遇到瓶颈，有些烦躁罢了。”
蓝曦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道：“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有时放下执念，反而能窥见新境。”
“怀筠谨记。”
剑法课后，众人各自散去。聂怀筠正要回客舍，却被魏无羡叫住。
“怀筠，今天多谢你。”魏无羡难得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我真要跟那家伙打起来了。”
聂怀筠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觉得，为了口舌之争动手，不值得。”
“我知道。”魏无羡挠挠头，“但我就是气不过。金子轩那家伙，明明有婚约在身，却那种态度...他要是看不上师姐，当初就别答应啊！”
江澄也走了过来，脸色依然不好看：“迟早有一天，我要退掉这门亲事。我云梦江氏的女儿，又不愁嫁。”
聂怀筠看着两人，心中叹息。原着中，江厌离与金子轩的婚事确实一波三折，最后虽成眷属，却以悲剧收场。而江澄和魏无羡，更是...
“晚吟，无羡。”他轻声道，“姻缘之事，终要看江姑娘自己的心意。你们为她着想是好事，但也要尊重她的选择。”
这日清晨，聂怀筠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推开窗，只见细雨如丝，将云深不知处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远山如黛，近处的玉兰被打湿了花瓣，更添几分娇艳。
“下雨了。”聂怀桑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到窗边，“这样的天气，蓝老先生应该不会让我们去演武场了吧？”
“难说。”聂怀筠摇头，“蓝氏家规，风雨无阻。”
果然，辰时一到，众人依旧准时来到兰室。只是今日蓝启仁并未如往常般直接授课，而是站在讲台上，望着窗外雨幕，良久不语。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蓝启仁缓缓转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今日天雨，不宜室外课业。老夫有一议题，想请诸位思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何为爱？”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兰室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爱这个字，在修真界很少被公开讨论。修真之人追求大道，讲求太上忘情，爱欲往往被视为修行的障碍。
蓝启仁似乎并不在意学生们的反应，继续道：“爱有亲人之爱，友人之爱，道侣之爱，亦有对天地万物之爱。诸位可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说罢，他竟转身离开了兰室，只留下一室面面相觑的学子。
“蓝老先生这是...让我们自己讨论？”魏无羡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应该是。”聂怀筠点头，“这样的议题，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兰室内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但见蓝启仁真的不回来，便放开胆子讨论起来。
“我觉得爱就是守护。”一个来自小世家的弟子说，“就像我爹娘守护家族，师长守护弟子。”
“爱是理解。”另一人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爱是付出，不求回报。”江澄难得地参与讨论，“就像...就像父母对子女。”
讨论进行得热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聂怀筠静静听着，心中感慨。这些少年们对爱的理解，大多纯粹而美好，尚未被世俗的利益纠葛所污染。
然而讨论着讨论着，话题渐渐歪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从抽象的爱，转向了具体的道侣之爱。
“说起来，你们以后想找什么样的道侣啊？”一个金氏弟子笑嘻嘻地问。
这个问题一出，兰室内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少年少女们或脸红低头，或眼神闪烁，却都竖起了耳朵。
“那还用说，当然是温柔贤淑的。”有人道。
“我喜欢活泼开朗的。”
“门当户对最重要。”
话题越聊越开，很快就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聂怀筠。
“聂三公子，你呢？”一个平时与聂怀筠关系不错的世家子弟笑着问，“你可是世家公子榜第二，又生得这般好相貌，性格也好，将来想找什么样的道侣？”
这话问得直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聂怀筠身上。连魏无羡都好奇地凑过来：“对啊怀筠，说说看？”
聂怀筠微微一怔，随即温和一笑：“这个问题，怀筠倒是从未细想过。修真之路漫长，姻缘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说说嘛，就说说喜欢什么样的。”有人起哄。
聂怀筠想了想，认真道：“若真要选道侣，怀筠认为，首要的是两情相悦。修真岁月漫长，若不能与心悦之人相伴，再长的寿命也只是煎熬。其次，当志同道合，能在修行路上相互扶持，共同前行。至于家世相貌，倒是其次了。”
这话说得诚恳，不少人都点头赞同。魏无羡更是拍手道：“说得好！道侣嘛，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
然而总有人喜欢生事。一个平日里爱拍金子轩马屁的金氏附属弟子眼珠一转，忽然笑道：“说起来，金少主和江姑娘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只是听说金少主对江姑娘并不是很满意？”
这话一出，兰室瞬间安静了。
江澄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魏无羡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金氏弟子被魏无羡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金子轩在场，还是强撑着道：“我说错了吗？金少主和江姑娘的婚约，金少主对此不满意，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
“你...”魏无羡正要发作，却被聂怀筠按住了手臂。
聂怀筠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金氏弟子身上：“这位同窗，婚约之事乃长辈所定，我等晚辈在此议论，未免失礼。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江姑娘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名誉之于女子，重于性命。我们有缘成为同窗，何苦为难一位姑娘？诸位将来也会有姐妹、女儿，将心比心，当知此言不妥。”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保全了江厌离的名誉，又给了那金氏弟子台阶下。那弟子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言。
金子轩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冷冷地看了聂怀筠一眼，又看了看魏无羡和江澄，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其他学子见状，也纷纷散了。话题到此为止，再无人提起。
雨一直下到午后才停。雨后初晴，云深不知处被洗得干干净净，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下午是剑法课，由蓝曦臣指导。因为刚下过雨，场地湿滑，蓝曦臣便让大家在室内练习基础招式。
“手腕要稳，气息要沉。”蓝曦臣在弟子间巡视，不时纠正动作，“剑乃百兵之君，用剑之人当有君子之风。”
聂怀筠练得认真，清音剑在他手中如游龙般灵动。他的剑法与聂家刀法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子，配合他温润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蓝曦臣在他身边停下，眼中露出赞许：“怀筠的剑法又精进了。”
“曦臣哥过奖。”聂怀筠收剑行礼。
“不必谦虚。”蓝曦臣微笑道，“你的剑意纯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是...”
他略作沉吟：“我观你剑法中，似乎藏着一份沉重。可是心中有事？”
聂怀筠心中一凛。蓝曦臣果然眼力过人，竟能从剑法中看出他的心绪。他确实心事重重，既担心聂家的未来，又忧虑云梦江氏的命运，还要提防暗处的算计。
“多谢曦臣哥关心。”聂怀筠垂下眼帘，“只是近日修行遇到瓶颈，有些烦躁罢了。”
蓝曦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道：“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有时放下执念，反而能窥见新境。”
“怀筠谨记。”
剑法课后，众人各自散去。聂怀筠正要回客舍，却被魏无羡叫住。
“怀筠，今天多谢你。”魏无羡难得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我真要跟那家伙打起来了。”
聂怀筠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觉得，为了口舌之争动手，不值得。”
“我知道。”魏无羡挠挠头，“但我就是气不过。金子轩那家伙，明明有婚约在身，却那种态度...他要是看不上师姐，当初就别答应啊！”
江澄也走了过来，脸色依然不好看：“迟早有一天，我要退掉这门亲事。我云梦江氏的女儿，又不愁嫁。”
聂怀筠看着两人，心中叹息。原着中，江厌离与金子轩的婚事确实一波三折，最后虽成眷属，却以悲剧收场。而江澄和魏无羡，更是...
“晚吟，无羡。”他轻声道，“姻缘之事，终要看江姑娘自己的心意。你们为她着想是好事，但也要尊重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