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十六章 槐树新芽

    苍生封魔阵成的第十天,老槐树开花了。

    不是春天那种满树白花、香飘十里的开法,而是一种很收敛的、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开法。树枝上冒出几串淡黄色的小花,藏在嫩绿的叶子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香味藏不住。那种甜丝丝的、像蜜一样的味道从树上飘下来,飘进院子里,飘进厨房里,飘进每个人的梦里。阿秀是第一个被香味熏醒的。她从炕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院子里,仰着脸看着老槐树,看了很久,然后跑回屋把阿福摇醒。“阿福阿福,老槐树开花了!”阿福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跟着阿秀跑到院子里,也仰着脸看。看了半天,说:“哪开了?我怎么没看见?”阿秀踮起脚尖,指着树梢上那一串淡黄色的小花。“那里!你看!黄黄的,小小的!”阿福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看见了。“哦,看见了。好小。”

    “花小,香味大。”阿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你闻,甜不甜?”阿福也深吸了一口气,咂了咂嘴:“甜。像糖。”两个孩子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脸,张着嘴,像是在等花蜜从天上掉下来。

    吴道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两个孩子的样子,笑了。他走到老槐树底下,伸手摘了一串槐花,放在手心里。花很小,花瓣很薄,淡黄色的,花蕊是深黄色的,上面沾着细细的花粉。他把花串递给阿秀,阿秀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宝贝。阿福凑过来,伸手想摸,被阿秀一巴掌拍开了。“别摸,摸坏了。”阿福瘪着嘴,把手缩了回去。

    吴道又从树上摘了一串,递给阿福。阿福接过去,学阿秀的样子捧在手心里,低头闻了闻,笑了。两个孩子捧着槐花,蹲在屋檐下,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闻着花香,像是要把这个春天的味道全部记在脑子里。

    崔三藤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准备浇菜地。她看见两个孩子蹲在屋檐下闻槐花,看见吴道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脸看花,嘴角微微上扬。她把水盆放在地上,走到吴道身边,也仰着脸看树上的花。“道哥,老槐树好多年没开花了。”

    吴道点了点头。“侯老说过,这棵树有灵气。它不开花,是因为时候不到。现在开了,是因为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

    吴道想了想。“苍生封魔阵成的时候。天下愿力汇聚的时候。它感受到了,所以开了。”

    崔三藤没有说话,伸出手,从低垂的树枝上摘了一串槐花,放在手心里,低头闻了闻。花瓣很薄,很嫩,在她的手心里微微颤动。她把花串举到吴道鼻子底下,“闻闻。”吴道低头闻了闻。甜。很甜。不是糖的那种甜,而是一种更清淡的、像露水一样的甜。

    “好吃吗?”崔三藤问。

    吴道愣了一下。“槐花能吃?”

    崔三藤笑了。“能吃。侯老以前做过槐花饼。把槐花洗干净,拌上面粉,烙成饼,又香又甜。你等着,我去做。”

    她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小盆出来,盆里装着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槐花,满满一盆,淡黄色的,冒着香气。她把盆放在石桌上,又去厨房拿了面粉、鸡蛋、糖,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她挽起袖子,把槐花倒进大碗里,撒上面粉,打了两个鸡蛋,加了一勺糖,用筷子搅。搅得很用力,碗在桌上咚、咚、咚地跳。

    阿秀和阿福不闻花了,跑过来蹲在石桌旁边,看着崔三藤搅面糊。阿福咽了一下口水,“崔姐姐,什么时候能吃?”崔三藤搅着面糊,“快了。再等一会儿。”阿秀歪着头看着碗里的面糊,“崔姐姐,我也想做。”崔三藤把筷子递给她,阿秀接过去,搅了两下,面糊溅出来,溅了她一脸。阿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阿秀瞪了他一眼,把筷子还给了崔三藤。

    龟万年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闻到槐花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好香。老朽在龙宫住了几千年,没见过槐花,也没闻过槐花的香味。”他走到石桌前,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糊,点了点头。“崔姑娘好手艺。”

    崔三藤把面糊搅好了,把平底锅放在灶台上,倒了一点油,油热了,舀了一勺面糊倒进锅里,用铲子摊平。面糊在锅里滋滋地响,边缘很快凝固了,变成了金黄色。她翻了个面,另一面也煎成了金黄色。槐花饼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飘进院子里,阿福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

    第一张饼出锅了,金黄色的,上面嵌着淡黄色的槐花,像一幅画。崔三藤把饼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端到石桌上。阿福伸手去抓,被烫了一下,缩回手,吹了吹手指,又伸手去抓,这次小心了,捏着饼的边缘,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甜!香!”阿秀也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敖婧从鸡窝那边走过来,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还攥着一把玉米粒。她走到石桌前,抓了一块槐花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又抓了一块,递给小猴子。小猴子接过饼,蹲在桌上,啃得咯吱咯吱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龟万年也抓了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嚼了很久。“好吃。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侯德茂好手艺。崔姑娘也好手艺。”

    吴道抓了一块饼,咬了一口。饼很软,很甜,槐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像整个春天都装进了嘴里。他嚼着饼,看着老槐树上的花,看着屋檐下那把空着的椅子,看着侯老头的烟袋锅还放在椅子扶手上。

    “道哥。”崔三藤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喝粥。”粥是小米粥,稠稠的,金黄色的,熬出了油。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含着等了一会儿,咽了下去。那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又从胃里扩散到四肢,浑身都暖洋洋的。

    吃完饭,吴道和崔三藤去了一趟黑水潭。

    十几天没来,黑水潭变了一个模样。潭水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变成了一种很深的墨绿色,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嵌在山谷里。水面平静如镜,映着天上的云和岸边的树。潭边的石头上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嫩绿色的,摸上去滑溜溜的。那些暗紫色的苔藓消失了,那些白花花的骨头也消失了,渊墟的气息彻底不见了。只有水,石头,和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水草。

    潭底,侯老头还站在那里。赤着脚,穿着白衬衣,裤腿卷到膝盖。他的脚和大地长在一起,手指上的黑线缠在那些已经干枯的暗紫色苔藓上。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笑。胸口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滑如初,比年轻人的皮肤还好。他的白衬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头发也在飘。

    吴道蹲在潭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不是以前那种冷到骨髓里的凉,而是一种很正常的、山里的深水潭应该有的凉。他捧了一捧水,洒在侯老头的方向。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落在侯老头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侯老,老槐树开花了。三藤做了槐花饼,好吃。我给你留了一块,放在石桌上了。你想吃的时候,回来吃。”

    水面起了一阵涟漪。不是风吹的,是从水下面涌上来的。涟漪的中心,正是侯老头站的位置。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碰到岸边,又弹回去,和新的涟漪交织在一起,像一朵不断绽放的花。

    崔三藤蹲在吴道旁边,把手伸进水里,也捧了一捧水,洒在侯老头的方向。“侯老,酸菜快吃完了。坛子里还剩一个底儿。你什么时候再腌一坛?阿秀和阿福都馋了。”

    水面又起了一阵涟漪,比刚才更大,更密。侯老头的嘴角,那丝笑深了一点点。

    两人在潭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了,才站起来,向分局走去。走到半路,吴道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黑水潭的方向。夕阳照在潭面上,把墨绿色的水染成了金红色。侯老头的身影在金红色的水面上若隐若现,像一个金色的剪影。

    “道哥,走吧。”崔三藤拉了拉他的手。“明天还能来。”

    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很重,嘴角叼着一根烟。他从山道上走上来,脚步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树上的花,看着屋檐下那把空着的椅子,看着石桌上那盘吃了一半的槐花饼。

    吴道从屋里出来,看见那个人,愣住了。

    不是侯老头。是另一个人。一个和他长得很像、但不是他的人。那人穿着侯老头的衣裳,抽着侯老头的烟,走路的姿势都和侯老头一模一样。但他的脸不是侯老头的脸,而是一张更年轻的、更光滑的、没有皱纹的脸。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和侯老头沉入黑水潭之前的灰色眼睛一模一样。

    吴道盯着那个人,手按在刀柄上。“你是谁?”

    那人把烟叼回嘴里,抽了一口,笑了。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谁也不是。我是门。”

    吴道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侯老?”

    那人摇了摇头。“侯德茂不在了。他在门里。我是从门里出来的。他让我出来看看你们。看看老槐树开没开花,看看孩子们吃没吃饱,看看灶台底下的酸菜吃没吃完。看完了,我回去告诉他。”

    吴道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脸是凉的,凉得像冰。皮肤很光滑,没有皱纹,没有毛孔,像瓷器一样。但那张脸的下面,有东西在流动。不是血,不是肉,而是一种很淡的、银白色的光。

    “他好不好?”吴道问。

    那人想了想。“他不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他不想这些。他只是在守门。守着门,等着门永远关上的那一天。”

    吴道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门什么时候才能永远关上?”

    那人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厚,像棉花一样堆在天上。他看着那些云,看了很久。“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一万年。也许永远关不上。但他会一直守着,一直守到关上的那一天。”

    那人转过身,向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吴道。”

    “嗯。”

    “他说,酸菜吃完了,再腌一坛。坛子在灶台底下,腌法他写在墙上了。你照着做就行。”

    吴道的眼泪掉了下来。“好。”

    那人迈过门槛,沿着山路,向黑水潭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松林里。吴道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十指相扣。

    “道哥,侯老让我们腌酸菜。”

    吴道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走。腌酸菜。”

    两人走进厨房,蹲在灶台底下,把那口空了的酸菜坛子拖出来。坛子很大,比侯老头以前用的那个还大,是龟万年从东海带来的,说是龙宫装酒的坛子,用不上了,拿来腌酸菜正好。吴道把坛子洗干净,控干水分。崔三藤从菜地里拔了一筐大白菜,洗干净,切成丝,撒上盐,使劲揉。

    阿秀和阿福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忙活。阿福问:“吴叔叔,你们在做什么?”吴道头也不回。“腌酸菜。”阿秀问:“腌酸菜干嘛?”吴道想了想。“腌好了,等侯爷爷回来吃。”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龟万年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吴道和崔三藤忙活,捋了捋胡须。敖婧抱着老母鸡站在他旁边,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根玉米,啃得满嘴是渣。

    “龟爷爷。”敖婧抬起头,看着龟万年。“侯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龟万年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敖婧。“他一直在。他从来没走。”

    敖婧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抱着老母鸡走开了。

    酸菜腌好了。吴道把坛子封好,塞进灶台底下最深的地方。他从墙上把那页纸揭下来,纸上写着侯老头的字,笔迹工整,一笔一划的——“白菜十斤,盐半斤,辣椒一两,花椒一两,姜一两。白菜洗净,切丝,撒盐,揉出水,挤干。坛子洗净,控干。一层白菜,一层辣椒花椒姜。压实,封口。一个月后能吃。”

    吴道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贴着那四块令牌。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四块令牌感应到纸的气息,微微震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说:知道了,记住了,不会忘。

    从那天起,吴道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黑水潭。他蹲在潭边,把手伸进水里,捧一捧水,洒在侯老头的方向。然后说几句话——“侯老,今天天气好。”“侯老,阿秀考试考了一百分。”“侯老,阿福把鸡窝拆了,让鸡跑了一院子。”“侯老,酸菜腌上了,一个月后就能吃。”

    水面每次都起涟漪。有时候大,有时候小,有时候密,有时候疏。但每一次都有回应。每一次都知道,他在听。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槐花落了,叶子密了。叶子黄了,落了,又长出新芽。雪下了,化了,又下了。一个春天过去了,又一个春天来了。

    老槐树又开花了。比去年多,比去年密,比去年香。满树的白花,像一层雪盖在树顶上。香味飘出去好几里地,山下的村民都闻到了,说今年的槐花格外香,是个好年景。

    吴道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脸看着满树的白花。崔三藤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盆面糊。阿秀和阿福蹲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筷子,等着饼出锅。敖婧抱着小猴子站在厨房门口,小猴子手里攥着一把槐花,往嘴里塞。龟万年拄着拐杖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道哥。”崔三藤把第一张饼放在盘子里,递给他。“尝尝。”

    吴道接过饼,咬了一口。甜。香。软。和去年一个味道。和侯老头在的时候一个味道。

    他嚼着饼,看着老槐树上的花,看着屋檐下那把空着的椅子,看着黑水潭的方向。

    “好吃。”他说。

    苍生封魔阵成的第四十九天,长白山的七个地眼同时出现了异动。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龟万年。那天夜里,老龟没有睡。他坐在屋檐下,把侯老头那把椅子搬到了老槐树底下,面朝黑水潭的方向,闭着眼睛打坐。龙族的修行方式和人类不同,他们不练真炁,不练魂魄,练的是“感应”——感应天地万物的气息变化,感应龙脉的流动方向,感应那些细微的、常人察觉不到的波动。

    子时三刻,他睁开了眼睛。

    东北方向,老鹰嘴的阴眼,传来了一阵很微弱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的声音。咚,咚,咚。不是心跳的频率,不是呼吸的频率,而是一种更慢的、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打一扇紧闭的门的声音。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停了。然后又响了,这次是从西北方向,黑水潭旁边那个小阴眼传来的。咚,咚,咚。还是同样的频率,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度。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睛,把灵觉扩展到最大。长白山的七个地眼——老鹰嘴、黑水潭、鹰愁涧、落叶松林深处、白桦林西侧、主峰西麓、天池北岸——全部传来同样的声音。咚,咚,咚。七扇门,同时被敲响。

    “龟丞相,怎么了?”吴道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刀。刀柄上那颗眼睛睁着,瞳孔里映出了长白山主峰的方向。刀身的温度很高,烫得吴道的手心发红。自从苍生封魔阵成之后,刀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温度很低,震动很弱,像在冬眠。但今晚它醒了,彻底醒了。

    “吴真人,地眼下面有东西。”龟万年指着老鹰嘴的方向。“不是渊墟。渊墟的气息已经退了。是别的东西。更老,更深,更沉。”

    吴道把刀插进腰带里,走到院门口。月光很好,亮得像水一样,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他回头看了一眼崔三藤的房间——灯亮了,崔三藤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魂鼓,背上背着弓箭。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像一颗星星。

    “道哥,我跟你去。”

    三人沿着山路,向老鹰嘴的方向走去。龟万年走在前面,拄着拐杖,脚步很快,一点也不像几百岁的老人。老鹰嘴的阴眼,就是那块刻着“禁”字的大石头。石头还裂着一条缝,和吴道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但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是灰绿色的雾气,浓稠的,腥臭的。现在雾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银白色的光,像月光,但比月光更冷,更硬,像一把刀。

    吴道蹲在石头旁边,把手伸进裂缝里。手指碰到银白色光芒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冷从指尖传上来,不是渊墟那种“空”的冷,而是一种更实在的、像是有实质的冷。冷的不是温度,是“意”——那光芒里有什么东西在想,在想“冷”,所以它就冷了。

    他把手缩回来,手指上沾了一层银白色的粉末,像霜,又像盐。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没有味道。不是没有味道,而是味道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龟丞相,这是什么?”

    龟万年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银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恐,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该回忆的事情的表情。

    “这是‘上古战场’的气息。”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在龙族还没有定居东海的时候,在人类还没有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长白山发生过一场大战。参战的不是人,不是鬼,不是神,是比这些都更古老的东西。它们没有名字,没有形状,没有记载。只有气息留了下来,封在地眼深处,几万年不曾散。”

    崔三藤蹲在裂缝边缘,把手按在石头上,闭上眼睛。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大盛,灵觉顺着裂缝向下延伸。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开始发抖。

    “道哥,下面有东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它在动,在呼吸,在想。但它没有身体,没有魂魄,没有任何我们认知中的‘存在’的形式。它只是一团‘意’——几万年前的意念,被封在地底下,一直没有消散。”

    吴道把刀从腰间拔出来,刀尖对准裂缝。刀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刀柄上那颗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了裂缝深处那团银白色的光。刀身的温度更高了,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刀,你认得这个气息?”

    (第二十六章 槐树新芽 完)

章节目录

免费网游小说推荐: 海洋求生,我卡bug升级成神 末日游戏:我开无敌战车卖西瓜 十级一顶级天赋,开局就无敌 开局军功被顶替,小学生扛枪出征 风水之王 网游:拾荒少年封神 重生60饥荒年孤女是异能女王 哥们,我该变回男身了 全民网游:开局获得世界级天赋! 一个俗人的无限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