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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焦急到带着哭腔的女声,撕破了黄昏风沙的呜咽,由远及近,如同一道锐利的箭矢,直直射入安卿鱼混沌的意识中。

    是江洱。

    安卿鱼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但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几个晃动的,急切的人影轮廓,正以最快的速度向他这边冲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道纤细却爆发出惊人速度的身影。

    江洱几乎是在看到沙地上那熟悉的,浴血身影的瞬间,心脏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与心痛。

    她的男人,她的安卿鱼,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卿鱼!”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沙地上,

    但她立刻稳住身形,用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这伤势……太重了!

    她一边全力奔跑,

    一边已经从腰间的战术背包中掏出了紧急医疗包和几支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针剂——高浓度的生命药剂和净化药剂。

    再后面,

    是张骞,还有几名同样脸色紧张的士兵,

    他们迅速分散开,呈警戒队形,武器出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沙丘与天空,防备着可能从遗迹方向追出来的任何东西。

    虽然安卿鱼出来了,

    但谁也不能保证,那恐怖的存在不会追出来。

    “卿鱼!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江洱第一个冲到安卿鱼身边,

    “扑通”一声跪坐下来,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他,却又不敢,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看着安卿鱼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黑气的鲜血,她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安卿鱼额前被汗水和血污粘住的黑发,冰凉的手指触及他滚烫的额头,

    那温度高得吓人,显然是身体在对抗侵蚀与感染。

    随后开始检查。

    她动作迅速而专业地检查着安卿鱼的伤势。

    她的手指在安卿鱼颈侧一按,脉搏微弱而急促。

    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有些迟钝,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暗红在流转。

    “伤势很重!多处开放性创伤,左臂肱骨和尺骨疑似粉碎性骨折,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有内出血迹象!”

    江洱语速极快,脸色凝重,“最麻烦的是,有强烈的深渊能量侵蚀痕迹,还有……精神污染!”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支淡绿色的生命药剂,拔掉保险,对准安卿鱼的颈动脉注射。

    随后,

    她又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巧的,用某种银色金属打造的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三支比生命药剂更加晶莹剔透,内部似乎有点点星光流转的淡蓝色药剂。

    “还有这个!”

    “这是卿鱼自己配制的‘星辉再生剂’和‘净心宁神剂’,效果比标准制剂强三倍以上,副作用更小,对抗精神污染也更有效!”

    “一定有用!!!”

    江洱迅速将淡蓝色的“星辉再生剂”注入安卿鱼的颈动脉。

    药剂入体,效果立竿见影。

    安卿鱼身体猛地一颤,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但随即,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虽然速度不算太快,

    但那流血明显止住了,翻卷的皮肉边缘也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机,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江洱再拿起另一支淡蓝色中带着丝丝银芒的“净心宁神剂”,同样注入安卿鱼体内。

    这支药剂的效果更加温和,如同一股清冽的甘泉,流淌过安卿鱼干涸而灼热的精神世界。

    那些疯狂的低语,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迅速减弱,消散。安卿鱼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许。

    “固定左臂!检查胸腔,处理内出血!”

    而张骞一边指挥着旁边的一名士兵,一边亲自动手,用随身携带的纸板,小心翼翼地将安卿鱼扭曲的左臂固定好。

    他的动作娴熟而轻柔,尽可能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江洱则紧紧握着安卿鱼没有受伤的右手,她的手冰凉,而安卿鱼的手却滚烫。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安卿鱼的手背上。

    “没事的……没事的……卿鱼,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哽咽,“你这个混蛋……总是这样……总是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她的心疼得厉害,但更多的是后怕。

    如果……如果安卿鱼没有传送出来,或者传送出来的只是一具尸体……她不敢想下去。

    张骞处理完骨折,又用便携式扫描仪快速检查了一下安卿鱼的胸腔和腹腔,脸色稍缓:

    “肋骨确实断了两根,但幸运的是没有明显错位,应该没有刺穿脏器。

    内出血在你的药剂作用下也在控制中。

    但深渊能量的侵蚀很麻烦,需要时间。

    精神污染……看样子安先生自己的抗性很高,加上药剂,应该能稳住。”

    他抬头,看向江洱,沉声道:

    “江夫人,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这里距离遗迹太近,不安全!”

    江洱用力点头,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和慌乱的时候。

    她必须坚强起来,为安卿鱼,也为整个队伍。

    “好!我们马上走!”江洱用力点头,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沙尘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她看向身旁那位身披沾染风沙却依旧挺括汉式戎装,腰佩环首刀,面容刚毅沉稳的——博望侯张骞,

    声音因急切而微哑,却清晰有力:

    “侯爷,麻烦你们了。”

    张骞,这位曾凿空西域,开辟丝路,见惯大漠风霜与异域诡谲的大汉博望侯,

    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安卿鱼惨白的面容与可怖的伤势,最后落在江洱强忍悲痛却不失方寸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道:

    “江夫人言重!

    安先生为探明妖秽源头,保我大汉西陲安宁而涉险,身负如此重伤,骞与麾下儿郎,护卫周全,助其归乡,义不容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沙场与远途磨砺出的沉稳力量,瞬间让周围因安卿鱼重伤而浮动的不安情绪稳定了下来。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十几名同样风尘仆仆,却眼神精悍,动作利落的汉军精锐与随行方士低喝道:

    “李戟!速备担架,务求平稳!

    赵破奴!

    前斥散出三里,谨防沙匪与妖物嗅血而来!

    陈汤断后,消除行迹,布设疑阵!其余人等,护卫中军,检查弩机符箭,随时备战!”

    “喏!”众人齐声应喝,声虽压低,却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动作迅捷如风,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两名体格最为魁梧,身着两当铠的军士——王猛与李戟,迅速从驮马上取下一副以坚韧胡杨木为架,中间绷着熟牛皮的简易担架。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担架展开铺平在沙地上,又从行囊中取出厚实的毛毡铺了上去。

    江洱跪坐在安卿鱼身边,配合着张骞,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颈和受伤的左臂。

    张骞则与王猛一左一右,一人托肩背,一人托腿弯,三人协同,极尽轻柔地将安卿鱼平移到了担架的毛毡上。

    即便动作已经放到最轻,移动时牵扯到伤口,依旧让昏迷中的安卿鱼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眉头紧蹙,额角渗出冷汗。

    “慢些……再慢些……”江洱的心跟着一揪,连声道,手指轻轻抚过安卿鱼紧皱的眉心,仿佛想将那痛苦揉散。

    “夫人放心。”张骞沉声应道,手上动作更稳。

    安放妥当后,他又亲自检查了一下安卿鱼左臂的临时固定——用的是几块剖开的硬木板和结实的麻布条,虽简陋,却牢固。

    接着,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蜡丸。

    “此乃宫廷御医所配‘护心丹’,于重伤虚脱,元气大损者有奇效。”张骞捏开一颗蜡丸,露出里面朱红色的药丸,递给江洱,

    “烦请夫人以水化开,喂安先生服下,可吊住元气,稳住心脉,撑到我们回到敦煌大营。”

    江洱感激地看了张骞一眼,接过药丸。

    一旁的军士立刻递上水囊。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在掌心用少许清水化开,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药液,然后用小勺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润进安卿鱼干裂的嘴唇中。

    那药显然非同凡响,入口不久,安卿鱼脸上那死灰般的气息便淡了几分,呼吸也似乎稍稍有力了一些。

    此时,前出侦查的赵破奴(一名身材精瘦,目光如电的斥候)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回,对张骞低语道:

    “侯爷,前方三里内无异常。

    但西北方向,距此约十里,有小股沙尘扬起,似有马队活动,人数不明,意图不明。

    更远处,那妖秽之地(指楼兰遗迹)方向,黑气似乎比我们离开时更浓了几分,但并无扩散或追出迹象。”

    张骞目光微凝,略一沉吟,果决道:

    “不必理会那不明马队,只要不靠近我们五里之内,便由他去。

    若敢靠近……”他眼中寒光一闪,“便让他们尝尝我大汉强弩的厉害!陈汤!”

    “末将在!”负责断后的年轻军官陈汤应声上前。

    “你带两人,在我们身后及侧翼,布下‘流沙陷’与‘疑踪符’,务必混淆追迹。那妖秽之气虽未追出,但不可不防。”

    “遵令!”陈汤领命,迅速点了两名精通机关与方术的士卒,转身离去,开始在队伍刚刚停留的区域及周边布置起来。

    他们动作隐秘而迅速,

    时而埋下触发后能制造小范围流沙的特制机关,时而在沙地上用特制药粉勾勒出误导性的足迹与气味痕迹,

    甚至还洒下一些能干扰犬类与低等妖物嗅觉的药末。

    其余军士也已准备就绪。

    四名最为强壮稳健的士卒分列担架四角,将担架稳稳抬起。

    另有四人持厚重的皮盾与环首刀护卫在担架四周。

    更外围,则是六名手持强弩,腰挂箭壶(其中部分箭矢箭镞上刻着驱邪符文)的弩手,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沙丘与天空。

    整支队伍虽只十余人,却瞬间组成了一个攻防兼备,反应迅速的小型战阵,将担架上的安卿鱼与旁边的江洱紧紧护在中心。

    张骞亲自走在队伍最前列,他没有骑马,而是与士卒一同步行,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环首刀柄上。

    他的目光如同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手,不断扫视着前方与四周的环境,注意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沙漠的黄昏短暂,

    此刻天色已迅速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的云染成暗红与金黄,而脚下的沙海则开始呈现出冰冷的灰蓝色。

    夜风渐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细沙,打在人脸上,微微生疼。

    “起行!”张骞低喝一声,率先迈开步伐。

    整个队伍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向着东方——大汉的方向,沉稳而快速地移动起来。

    抬担架的四名军士步伐协调一致,尽最大努力保持着担架的平稳,避免颠簸。

    江洱紧跟在担架旁,一手轻轻扶着担架边缘,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安卿鱼苍白的脸。

    她的另一只手,始终紧握着安卿鱼没有受伤的右手,仿佛想通过掌心的温度,告诉他自己的存在。

    每隔一会,她就会伸手探一探安卿鱼的鼻息,或是用沾湿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头渗出的冷汗与沾染的沙尘血污。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愈发昏暗的沙漠中。

    只有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的“沙沙”声,驮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寂静,反而让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已完全黑透。

    苍穹之上,星河璀璨,清晰得仿佛伸手可及,与下方无边的黑暗沙海形成鲜明对比。

    队伍点燃了几支特制的防风火把,昏黄的火光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也在众人疲惫而警惕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气温下降得厉害,呵气成雾。

    一名军士默默地将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盖在了安卿鱼身上。江洱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小心地将大氅掖好。

    突然,

    担架上的安卿鱼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眉头再次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隐现,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梦魇之中。

    “卿鱼?卿鱼?”江洱连忙俯下身,轻声呼唤,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安卿鱼却似乎听不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抗争。

    偶尔,他的眼角会微微抽动,那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侯爷!”江洱焦急地看向前面的张骞。

    张骞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示意队伍暂时停止前进,快步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安卿鱼的状态,又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眉头紧锁。

    “脉搏急而乱,气血翻腾,眉心隐有黑气……”张骞沉声道,

    “恐怕是妖秽之气侵体,引发了内邪或心魔。

    安先生意志坚韧,正在自行对抗,但此地阴气渐重,恐对他不利。”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沙漠,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斗辨别方向,果断道:

    “不能再走了。前方两里处,应有一处我等来时标记的避风石坳,可暂作休整。

    需为安先生行针定神,稳住心脉,否则恐伤及根本。”

    “一切听侯爷安排!”江洱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虽心焦如焚,但也知道张骞经验丰富,判断必然无误。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加快了几分。

    很快,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由几块巨大风蚀岩构成的天然屏障,形成了一个相对背风的凹地。

    此处显然被张骞的队伍事先勘察过,地面较为平整,岩壁上还留有简易的记号。

    进入石坳后,张骞立刻指挥:

    “王猛,李戟,于坳口布置绊索,警铃!弩手占据两侧岩顶,警戒四方!其余人,速取无烟炭,生火!取毡布,围出避风处!”

    军士们再次高效地行动起来。

    很快,一小堆无烟的炭火在石坳中央点燃,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几块厚实的毡布被迅速支起,围出了一个相对密闭,避风的小空间,将寒风隔绝在外。

    担架被小心地放在毡布围出的空间内,靠近火堆的位置。

    张骞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羊皮卷,展开后,里面是一排排长短不一,闪烁着幽冷银光的细针。

    这是以特殊手法锻造,并经方士加持过的“定魂针”,专用于稳定神魂,驱散邪祟侵扰。

    “江夫人,请扶稳安先生。”张骞神色凝重,

    他先是用火烤了烤双手与银针,

    然后深吸一口气,

    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灵动,迅捷而精准地将一根根银针刺入安卿鱼头顶,眉心,颈侧,胸口等十余处大穴。

    他下针极快,手法沉稳老练,每一针刺下,针尾都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随着银针刺入,安卿鱼身体的抽搐明显减轻,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行针完毕,张骞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他取出一张黄色符纸,以朱砂快速在上面勾勒出繁复的纹路,然后口诵咒文,手掐法诀,将那符纸轻轻拍在安卿鱼的额心。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渗了进去。

    安卿鱼身体最后一丝紧绷也放松下来,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睡,只是那沉睡中,依旧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虚弱。

    “暂时稳住了。”张骞长出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

    “但此法只能治标,安先生神魂所受冲击与侵蚀,非比寻常,恐非寻常针药可解。

    必须尽快回到敦煌,请擅长神魂之道的方士与医官会诊。”

    “多谢侯爷!”江洱看着安卿鱼平稳下来的呼吸,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对张骞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分内之事。”张骞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毡布外漆黑的沙漠,眼神深邃,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休整半个时辰,待安先生情况再稳定些,便连夜赶路。

    夜间虽寒,但妖秽之物活动或有所收敛,且不易被远处的沙匪马队发现行踪。”

    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里,军士们轮流休息,进食,检查装备。

    有人默默地啃着硬邦邦的胡饼和肉脯,有人小心地擦拭着弩机和刀剑,也有人和衣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但耳朵始终竖着,警惕着四周的任何响动。

    这些百战老兵,早已习惯了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抓住一切机会恢复体力。

    江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安卿鱼身边。

    她用水囊中宝贵的清水,一点点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又从随身的小包裹中取出一小罐清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脸上,手上那些较浅的伤口周围,以防溃烂。

    这药膏是安卿鱼平时配制给她防身用的,没想到此刻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看着他沉睡中依旧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睫下淡淡的青黑,看着他身上那些缠绕的绷带下隐约透出的血迹……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她轻轻握起他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低声呢喃:

    “快点好起来……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看江南的烟雨,去看昆仑的雪……你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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