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山海其实是胆小鬼的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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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辉就这么被王冬揽着肩膀，并肩走进了这间私人领地。
这间奢华的书房，他之前来过好几次。
红木打造的办公桌与老板椅，在这个房间里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办公桌下的脚垫，是一整张棕熊皮毛制作的；墙上则挂着几幅王冬珍爱的名家字画。
书架上除了少量书籍，多是各国的珍贵艺术品与古董。
作为港岛知名的贸易大亨，王冬肯定不是港岛最有钱的富豪，但他必须想办法维持这种奢侈的排场。
那些船王、地王、各路实业大亨当然可以节俭，因为再怎么节俭，公司的实体资产摆在那里。
可王冬不一样。
他本人的资产基本只有存款、股票、债券这些无形资产。
真要节俭一点，谁信他能搭桥做那种动辄数亿、数十亿起跳的大宗商品贸易？
刚走进书房，林祖辉就注意到书桌上正摆着一张世界地图。
一条红线从内地经马六甲海峡，沿着海岸线一路经过印度、巴基斯坦，最后穿过霍尔木兹海峡到达沙特。
这是运输线？
看来冬叔的生意已经谈成了。
大杀器动辄几十吨，走海运是必然的。
王冬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并没有着急忙慌地将地图藏起来。
“那是国际航运线路，我最近正倒腾纺织与轻工品卖给中东的合作伙伴。”
“生意没什么风险，估计最少要先跑一两年，将这条贸易线路跑熟再说其他。”
林祖辉陪他在沙发上坐下，对这番解释并未多做评价。
“冬叔，您做的生意我不太懂。”
“而且我现在头疼的事情一大堆，这几天似乎走背运，凡传到我耳朵里的就没有好消息。”
“您别跟我聊这些了，要是霉运传染给您，我可不负责任。”
“尤其海上风浪大，您还是小心点。”
王冬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很喜欢这个有分寸的准女婿。
甚至他觉得，林祖辉可能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等他将茶几上处理好的雪茄拿出来时，坐在身边的林祖辉立刻掏出打火机为他点上。
“你也试试，这是沙特王室送的。”
“我柜子里还有几盒，你喜欢就拿两盒去招待朋友。”
林祖辉从盒子里拿出一根观察了一下，烟嘴上的标签印着cohiba——高希霸？
既然是王室送的，大概率不是假货。
“古巴卡斯特罗的专属雪茄，以前除了他自己抽，只当做赠送他国的外交礼物。”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拿去跟彤叔炫耀一下。”
“这东西既是国家外交赠礼，又是沙特王室送给您的，他肯定羡慕得不行。”
王冬满脸堆笑，他当然知道这些话只是在哄老头子开心。
鲨胆彤这样的大亨什么没见过？
会眼红这点东西？
“好啦，别光哄我开心了。”
“还是先说说你在对岸的事吧。先是差点出不了京城，再是差点没能回港岛。”
“虽然平安回来了，但你在对岸的那些生意打算怎么做？”
林祖辉倒是没太担心。
现在既然事已至此，只能去往船到桥头自然直想。
只要人没事，最多损失点钱而已。
“您不问我永辉的事？”
“对岸的事再严重也是未来的隐患，永辉的问题可是近在眼前啊。”
王冬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抽了几口雪茄才缓缓开口。
“永辉，其实不重要。”
“李首富是商人，他就算再怎么下作，也只会针对生意。”
“更别说我不认为你一定会输。”
“就算这次输得一败涂地又能如何？”
“年轻是你最大的资本。”
“输掉永辉，你还有辉全，还有你东敲西打搞出来的一堆复杂产业。”
“就算你全输完了，大不了老老实实继承我的全兴集团。”
“我最怕的，是你卷入对岸的政治漩涡。”
“有才华、有能力、有资本又能如何？”
“我知道你喜欢研究历史，应该比我更清楚，有多少人中豪杰在时代的浪潮下默默无闻地消失了。”
这番掏心掏肺的劝诫，连心思深沉的林祖辉也不免有所触动。
王冬说得没错，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情太多了。
时代洪流之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冤魂。
远的不说，近代黄埔军校是国共双方的将领摇篮。
陈赓够厉害吧？
可同时期还有个比他更厉害的，被公认为黄埔三杰之首的蒋先云。
结果呢？
1927年时他还是个团长，在河南率部攻打一个被奉军控制的小县城。
当时他极为英勇地冲锋陷阵，最终当场壮烈牺牲。
能在求学期间力压陈赓等一众天之骄子的大才，你说可惜不可惜？
但世界就是如此，一旦不慎卷入时代的洪流，就只能屈从命运的安排。
林祖辉透过雪茄飘散的烟雾，直视着王冬的眼睛。
他收起了之前的玩闹语气，将内心中从未示人的真实想法缓缓道出：
“谢谢冬叔关心。”
“事实上我非常胆小，和对岸合作只是一场投机。”
“港岛已经没什么好做的了，本土市场太小，根本孵化不出超大型企业。”
“可对岸不一样。那里有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有大量土地和数不清的自然资源。”
“只需要靠本土市场消化，就能孵化两位数的超级财团。”
“既然选择做生意，为什么不试试做最大的那个？”
“《资本论》上对这种心理描写得很直白：只要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王冬微微摇头，他能理解林祖辉的想法。
要是跟林祖辉一样年轻，要是也有对方在经营和交际上的能力与手腕，谁能忍住不去追逐梦想？
“不是不让你去试，而是要适可而止，学会忍耐。”
“你未必需要做出头鸟，等待适合的时机伺机而动，也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未必能第一个享受螃蟹的鲜美。”
林祖辉放下雪茄，笑着向王冬摊开双手。
“您说得没错。”
“所以我只是投资了山海集团，它的老板与控制人是倪永孝，不是吗？”
“他是倪坤的儿子，这就代表他很难获得上流社会真正接纳。”
“辉全跟他们合作在当时是权宜之计，现在已经成了负担，可我又不太方便直接把他们赶出辉全。”
“眼馋对岸的市场，又害怕自己卷进漩涡，干脆试一试投石问路。”
“先是许以重利，引诱倪永孝去对岸开创事业。”
我在港岛帮他搞定大部分资金、人脉，甚至连体系、流程和发展方案全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没办法拒绝，只能压上一切去赌一把。”
“我只需要在港岛等待就可以。就算他失败了，我最多损失点钱。”
“对岸的人也清楚，我选倪永孝是有用意的。”
“如果他这样见不得光的人都能顺顺利利取得成功，那么很多人都会蜂拥而至。”
“要是保不住倪永孝，大家都会继续等待下一个人去试水。”
等他说完，王冬已经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林祖辉聪明这一点任何人都没疑问，作为港岛崛起速度最快的大富豪足以证明。
可他城府如此之深，随手布局就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入局，他对人性的把握实在令人惊叹。
倪永孝当然没法拒绝。
黑的要洗成白的，哪有那么简单？
就像王冬本人，全兴也是社团起家。
他可以成为大富豪，也能经营国际贸易搞离岸大宗商品交易。
但看看他的产业布局就知道了——在认识林祖辉之前，他就已经是港岛有数的超级富豪。
可是地产、金融、实业这些正经生意，谁带他玩？
甚至差点被鬼佬当成存钱罐摔碎。
要不是林祖辉介绍他倒向对岸，这会儿估计已经入土了。
时间倒回两年前，这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也得试试。
“呵呵……”
王冬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
“果然，世界是年轻人的。”
“我看了你的演讲发言，那句‘世界终归是你们的’，原来是说给我这种老家伙听的。”
没等林祖辉回话，王冬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走，我们下去吃饭！”
“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放手去做吧。”
“另外，胆小一点其实是好事。”
“哈哈哈哈！”
林祖辉就这么被王冬揽着肩膀，并肩走进了这间私人领地。
这间奢华的书房，他之前来过好几次。
红木打造的办公桌与老板椅，在这个房间里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办公桌下的脚垫，是一整张棕熊皮毛制作的；墙上则挂着几幅王冬珍爱的名家字画。
书架上除了少量书籍，多是各国的珍贵艺术品与古董。
作为港岛知名的贸易大亨，王冬肯定不是港岛最有钱的富豪，但他必须想办法维持这种奢侈的排场。
那些船王、地王、各路实业大亨当然可以节俭，因为再怎么节俭，公司的实体资产摆在那里。
可王冬不一样。
他本人的资产基本只有存款、股票、债券这些无形资产。
真要节俭一点，谁信他能搭桥做那种动辄数亿、数十亿起跳的大宗商品贸易？
刚走进书房，林祖辉就注意到书桌上正摆着一张世界地图。
一条红线从内地经马六甲海峡，沿着海岸线一路经过印度、巴基斯坦，最后穿过霍尔木兹海峡到达沙特。
这是运输线？
看来冬叔的生意已经谈成了。
大杀器动辄几十吨，走海运是必然的。
王冬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并没有着急忙慌地将地图藏起来。
“那是国际航运线路，我最近正倒腾纺织与轻工品卖给中东的合作伙伴。”
“生意没什么风险，估计最少要先跑一两年，将这条贸易线路跑熟再说其他。”
林祖辉陪他在沙发上坐下，对这番解释并未多做评价。
“冬叔，您做的生意我不太懂。”
“而且我现在头疼的事情一大堆，这几天似乎走背运，凡传到我耳朵里的就没有好消息。”
“您别跟我聊这些了，要是霉运传染给您，我可不负责任。”
“尤其海上风浪大，您还是小心点。”
王冬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很喜欢这个有分寸的准女婿。
甚至他觉得，林祖辉可能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等他将茶几上处理好的雪茄拿出来时，坐在身边的林祖辉立刻掏出打火机为他点上。
“你也试试，这是沙特王室送的。”
“我柜子里还有几盒，你喜欢就拿两盒去招待朋友。”
林祖辉从盒子里拿出一根观察了一下，烟嘴上的标签印着cohiba——高希霸？
既然是王室送的，大概率不是假货。
“古巴卡斯特罗的专属雪茄，以前除了他自己抽，只当做赠送他国的外交礼物。”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拿去跟彤叔炫耀一下。”
“这东西既是国家外交赠礼，又是沙特王室送给您的，他肯定羡慕得不行。”
王冬满脸堆笑，他当然知道这些话只是在哄老头子开心。
鲨胆彤这样的大亨什么没见过？
会眼红这点东西？
“好啦，别光哄我开心了。”
“还是先说说你在对岸的事吧。先是差点出不了京城，再是差点没能回港岛。”
“虽然平安回来了，但你在对岸的那些生意打算怎么做？”
林祖辉倒是没太担心。
现在既然事已至此，只能去往船到桥头自然直想。
只要人没事，最多损失点钱而已。
“您不问我永辉的事？”
“对岸的事再严重也是未来的隐患，永辉的问题可是近在眼前啊。”
王冬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抽了几口雪茄才缓缓开口。
“永辉，其实不重要。”
“李首富是商人，他就算再怎么下作，也只会针对生意。”
“更别说我不认为你一定会输。”
“就算这次输得一败涂地又能如何？”
“年轻是你最大的资本。”
“输掉永辉，你还有辉全，还有你东敲西打搞出来的一堆复杂产业。”
“就算你全输完了，大不了老老实实继承我的全兴集团。”
“我最怕的，是你卷入对岸的政治漩涡。”
“有才华、有能力、有资本又能如何？”
“我知道你喜欢研究历史，应该比我更清楚，有多少人中豪杰在时代的浪潮下默默无闻地消失了。”
这番掏心掏肺的劝诫，连心思深沉的林祖辉也不免有所触动。
王冬说得没错，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情太多了。
时代洪流之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冤魂。
远的不说，近代黄埔军校是国共双方的将领摇篮。
陈赓够厉害吧？
可同时期还有个比他更厉害的，被公认为黄埔三杰之首的蒋先云。
结果呢？
1927年时他还是个团长，在河南率部攻打一个被奉军控制的小县城。
当时他极为英勇地冲锋陷阵，最终当场壮烈牺牲。
能在求学期间力压陈赓等一众天之骄子的大才，你说可惜不可惜？
但世界就是如此，一旦不慎卷入时代的洪流，就只能屈从命运的安排。
林祖辉透过雪茄飘散的烟雾，直视着王冬的眼睛。
他收起了之前的玩闹语气，将内心中从未示人的真实想法缓缓道出：
“谢谢冬叔关心。”
“事实上我非常胆小，和对岸合作只是一场投机。”
“港岛已经没什么好做的了，本土市场太小，根本孵化不出超大型企业。”
“可对岸不一样。那里有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有大量土地和数不清的自然资源。”
“只需要靠本土市场消化，就能孵化两位数的超级财团。”
“既然选择做生意，为什么不试试做最大的那个？”
“《资本论》上对这种心理描写得很直白：只要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王冬微微摇头，他能理解林祖辉的想法。
要是跟林祖辉一样年轻，要是也有对方在经营和交际上的能力与手腕，谁能忍住不去追逐梦想？
“不是不让你去试，而是要适可而止，学会忍耐。”
“你未必需要做出头鸟，等待适合的时机伺机而动，也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未必能第一个享受螃蟹的鲜美。”
林祖辉放下雪茄，笑着向王冬摊开双手。
“您说得没错。”
“所以我只是投资了山海集团，它的老板与控制人是倪永孝，不是吗？”
“他是倪坤的儿子，这就代表他很难获得上流社会真正接纳。”
“辉全跟他们合作在当时是权宜之计，现在已经成了负担，可我又不太方便直接把他们赶出辉全。”
“眼馋对岸的市场，又害怕自己卷进漩涡，干脆试一试投石问路。”
“先是许以重利，引诱倪永孝去对岸开创事业。”
我在港岛帮他搞定大部分资金、人脉，甚至连体系、流程和发展方案全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没办法拒绝，只能压上一切去赌一把。”
“我只需要在港岛等待就可以。就算他失败了，我最多损失点钱。”
“对岸的人也清楚，我选倪永孝是有用意的。”
“如果他这样见不得光的人都能顺顺利利取得成功，那么很多人都会蜂拥而至。”
“要是保不住倪永孝，大家都会继续等待下一个人去试水。”
等他说完，王冬已经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林祖辉聪明这一点任何人都没疑问，作为港岛崛起速度最快的大富豪足以证明。
可他城府如此之深，随手布局就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入局，他对人性的把握实在令人惊叹。
倪永孝当然没法拒绝。
黑的要洗成白的，哪有那么简单？
就像王冬本人，全兴也是社团起家。
他可以成为大富豪，也能经营国际贸易搞离岸大宗商品交易。
但看看他的产业布局就知道了——在认识林祖辉之前，他就已经是港岛有数的超级富豪。
可是地产、金融、实业这些正经生意，谁带他玩？
甚至差点被鬼佬当成存钱罐摔碎。
要不是林祖辉介绍他倒向对岸，这会儿估计已经入土了。
时间倒回两年前，这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也得试试。
“呵呵……”
王冬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
“果然，世界是年轻人的。”
“我看了你的演讲发言，那句‘世界终归是你们的’，原来是说给我这种老家伙听的。”
没等林祖辉回话，王冬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走，我们下去吃饭！”
“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放手去做吧。”
“另外，胆小一点其实是好事。”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