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名分定了，要听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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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被亲得脚底发软，偏过头，躲开他又要落下来的吻。
心中暗自腹诽：这小古板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只一个吻就让他有些难以招架，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更是让他心头燥热。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此刻竟像是白活了。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挑眉笑道：“蓝二哥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啊，嗯？”
蓝忘机低低地“嗯”了一声，坦荡得不像话。
魏无羡伸手捏了捏他的腰侧，语气故意带着长辈式的语重心长：
“怎么也要等到年满十八啊。你还小，太早了不好。”
蓝忘机定定地盯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委屈，声音闷闷的：“我不小。”
魏无羡被他那双眼睛看得没辙，伸手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哄小孩似的：
“行行行，你很大，你什么都大。”
他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故意曲解。你看你，这么多年都学了些什么，蓝氏的雅正忘得一干二净。”
蓝忘机大言不惭地“嗯”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不要雅正，只要你。”
魏无羡微微挑眉，故作夸张道：
“小古板，可以啊，这是去哪里进修了？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蓝忘机嘴角微微弯起，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声道：“肺腑之言，随心而发。”
魏无羡心头一热，忍不住亲了亲他唇角，以示奖励。
蓝忘机却正了正神色，扶住他双肩，认真道：
“魏婴，说好了，年满十八便结道。”
魏无羡一脸震惊：“不是，谁跟你说好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吮了一下，浅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一字一字道：
“你、说、的。”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魏无羡，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渴望，不躲不闪，直白得让人无处可逃。
魏无羡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让蓝湛用这双眼睛这么盯着，死而无憾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口——什么时候他也会被美色所迷了？没出息。
不过，他还是妥协了。
“行吧。”
魏无羡叹了口气，伸手扯住蓝忘机的衣襟，把人拉近了些，
“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等你满十八就结道，行了吧？”
他这话说得自然，浑然忘了自己这副身体比蓝忘机还小了十个月——等蓝忘机满十八时，他才十七出头。
不过此刻的他显然没想起来这茬。
蓝忘机的眼睛骤然亮了，像是一整片星河坠入了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魏无羡。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缠绵。不再是冲动之下的宣泄，而是心意相通后的笃定，是再也无需隐忍的坦然，是两颗心终于贴在一处、再无隔阂的安宁。
两人不知腻歪了多久，久到魏无羡的嘴唇都肿了，蓝忘机才终于放开他，伸手将他被揉乱的衣襟理了理，拉着人走到案几边，按着他坐下。
魏无羡晕乎乎地坐在位子上，摸了摸又麻又痛的嘴唇，忽然想起什么：
“不是要去喝汤吗？怎么不走？”
“等我，很快。”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转身走了出去。
魏无羡趴在案几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等了片刻，蓝忘机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搁着汤罐和碗筷。他盛了一碗，递到魏无羡面前：“尝尝。”
魏无羡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汤鲜味美，火候恰到好处。
他眼睛一亮，又喝了两口，才抬头看蓝忘机，笑着点头：“好喝，昭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蓝忘机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是我做的。”
魏无羡愣了一下，勺子差点从手里掉了：“你？”
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无羡的眼睛更亮了。他一把放下勺子，凑过去，双手捧住蓝忘机的脸，上下打量一番，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件，一顿猛夸：
“二哥哥你还会煲汤？什么时候学的？你怎么什么都会？长得好看，修为高，还会做饭，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蓝忘机被他夸得耳尖微红，轻声应道：“知你喜好美食，特意与母亲学的。”
话音刚落，魏无羡已经扑了过来，一把将人按倒在软席上，骑在他腰间，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蓝二哥哥~ 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我真是爱死你了，么啊——”
他一边亲一边含混地念叨，亲得毫无章法，肆意又大胆。
蓝忘机没有挣扎，任他亲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扣住他的腰，轻轻一翻。
天旋地转，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柔和的光，俯身吻了下去。
不急不躁，却绵长入骨……
汤确实不错，但比不过魏婴。蓝忘机如是想着。
-----------
这天之后，日子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不同了。
两人依旧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可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便再也没了从前的顾忌。
从前魏无羡揽他肩、拉他手，已是自然。
如今更添了几分理直气壮的亲昵——说话要凑到耳边，走路要十指相扣，连坐着喝茶，都要把腿搭在蓝忘机膝上，歪着身子靠着他，像只没骨头的猫，赖着不肯挪窝。
蓝忘机由着他赖，甚至隐隐享受这种被时刻占着的感觉。
只是到了夜里，日子便不那么好过了。
魏无羡洗完澡，照例往蓝忘机身边拱，脸埋进他肩窝，腿搭上他的腰，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二哥哥你抱着好舒服。”
从前蓝忘机还能闭眼忍耐，如今心意已定，欲望便再也没了枷锁——那具温热的身子贴着过来时，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忍。他闭着眼告诉自己。
可魏无羡浑然不觉，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蓝忘机猛地睁开眼，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堵住了那张惹火的嘴。
一吻终了，魏无羡被他亲得眼角泛红、气喘吁吁，无辜地眨眨眼：“我又怎么你了？”
蓝忘机盯着他看了片刻，哑声道：“……别乱动。”
魏无羡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凑上去又亲了一口：“哼，你自己自制力不好，还怪我。”
蓝忘机拿他没办法，只好默念清心咒平复心绪。
如此反复，夜夜如此。
聂怀桑某日远远望见两人在廊下休憩，魏无羡枕在蓝忘机腿上，蓝忘机抬手替他挡阳光，神色温柔得不像话。
他默默收回目光，摇着扇子感叹了一句：“这空气，怎么都是甜的。”
温宁不解地吸了吸鼻子：“没有啊。”
聂怀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好修炼，小孩子别多想。”
温宁：“…………”
路过的温情随手折了根树枝，一人来了一下：“看什么看，都给我练功去！”
“嗷呜”一声，聂怀桑揉了揉发痛的肩，拉着还在发愣的温宁，飞快地跑走了。
温情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毫不知情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哪都能碰到这亲昵的小两口，她还是在屋子里钻研医术去吧。
-------------
山中岁月静好，日子过得快而无声。
这一日，魏长安忽然传讯，召集所有人到忘忧居正殿。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赶到时，殿中已坐满了人。魏长安立于主位，蓝启仁端坐左侧，白昭坐在他对面，三人神色皆是郑重。
魏元领着魏直等人站在右侧，聂怀桑、温情、温宁也在一旁候着。
众人见忘羡并肩而来，目光不约而同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自那日之后，他们之间便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不必牵手，不必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叫人觉得谁也插不进去。
魏元等人早已见怪不怪，面色如常。聂怀桑摇着扇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温情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魏无羡倒是脸皮厚，拉着蓝忘机站定，笑嘻嘻地问：“叔叔，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魏长安与蓝启仁对视一眼，由蓝启仁开了口。
“姑苏蓝氏春季要举办听学，邀各世家弟子前往云深不知处，学习礼仪，研习经典，交流技艺。”
蓝启仁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往年我尚在蓝氏时，此事由我主持。如今虽身在夷陵，但兄长前几日来信，说今年听学规模更胜从前，邀我们前去。”
魏无羡眨了眨眼，语气随意：
“蓝叔父，可我们都该学的都学了，没必要去听学了吧？”
蓝启仁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听学之事，不在学，在见。”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语气郑重起来：
“你们修行至今，根基扎实，功法纯熟，单论修为，早已超过任何世家子弟。
但修行之路，从来不是闭门造车。天下百家，各有千秋。每一家都有独到之处，值得观摩借鉴。”
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这是你们年轻一代第一次正式露面。修真界讲究人脉，日后行走天下，少不了与人打交道。
趁听学之机，多结识些同龄人，交几个朋友，互通有无，取长补短，对日后大有裨益。”
魏长安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再者，夷陵魏氏避世已久，也该到了出世的时候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收敛了笑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学，确实是最快结交人脉、打响名号的途径。
“此次听学，我决定——所有人同去。”
魏长安目光扫过魏元等人，“你们几个，也跟着。”
魏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魏直几人也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自被公子带回山上，他们便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有剑练，有宽敞的院子住，有长辈悉心教导。
可他们心里始终清楚——他们是孤儿，是无名无姓的流浪儿，是公子心善才收留了他们。
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也能像那些世家公子一样，堂堂正正地参加蓝氏听学。
魏元率先回过神来，上前一步，郑重地躬身一揖：
“多谢公子，多谢魏叔父！我们定当珍惜此次机会，不给魏氏丢脸。”
魏直、魏实、魏灵、魏言紧随其后，齐齐行礼，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多谢公子！多谢魏叔父！”
魏长安抬手虚扶，示意他们起身，声音沉稳却透着几分温和：
“好了，都别客气了。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夷陵魏氏的内门弟子。出门在外，底气要足，永远记住，你们不比任何一家公子差。”
魏元等人怔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背，眼中泛起光亮。
魏长安的目光落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身上，继续道：
“阿婴和忘机，便是夷陵魏氏的正副少宗主。此番听学，一切听他们指挥便是。”
魏无羡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蓝忘机面色如常，只是站得更直了几分。
魏长安又转向聂怀桑、温情和温宁，语气放缓了些：
“怀桑，阿情，阿宁，你们都有自己的家族，在山上修行多年，本事也学得差不多了。
听学之后，若是想归家，为家族服务，我没有意见；若是想继续留在魏氏，我更欢迎。一切随你们心意，不必有负担。”
殿中安静了一瞬。
聂怀桑三人都若有所思。
魏长安见众人心思各异，也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好了，都回去收拾东西吧。这次启仁和白夫人都会回去，有他们照应，我也放心。”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魏元领着魏直几人脚步轻快地往外走，魏灵边走边小声嘀咕“我是不是该做几身新衣裳”，被魏直瞪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快步跑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忘羡二人，站在原处，未曾挪步。
魏长安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挑眉：“阿婴，忘机，你们可是有事？”
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父，叔父，母亲。”他一字一句，声音沉稳，“忘机有一事相告。”
三位长辈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白昭嘴角微微弯起，像是早已料到。蓝启仁面色如常，手指却在袖中轻轻叩了一下。魏长安神色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忘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白昭柔声道。
蓝忘机直起身，握住魏无羡的手，十指相扣，目光坦然：
“我与魏婴两情相悦，心意已定。待年满十八，便正式结为道侣。恳请师父、叔父、母亲应允。”
殿中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被蓝忘机握着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神色认真，又满怀期待。
白昭第一个笑出声来。
“唉，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她笑着摇头，眼中满是欣慰，“原来是这个呀。我早就知道了，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臂：
“忘机这孩子，从小虽然很少表露情绪。但他看你的眼神，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明白？”
她又转向自家儿子，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
“母亲没意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魏无羡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正要道谢，蓝启仁清了清嗓子。
他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和，眼底却不自觉漾开一丝笑意。
“蓝氏家规虽严，却未禁男子结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蓝忘机脸上，
“忘机，你虽不在蓝氏长大，性子却比谁都像我蓝家人。既是你认定的事，叔父没有意见。”
他看向魏无羡，语气和缓：
“无羡，这孩子认定了你，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好好待他。”
魏无羡收起笑意，郑重地点头：“蓝叔父放心，我会的。”
魏长安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两个少年——一个是他从小护着的主人，一个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目光坦荡，神色坚定。
思绪恍惚回到很多年前，那日清晨，他抱着还在打瞌睡的阿婴，一手揽着小小的忘机，御剑飞过茫茫群山。
一晃眼，两个小团子都长大了。
“嗯。”魏长安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准了。”
短短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魏无羡咧嘴笑开，转头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也正望着他，浅眸里漾开一片柔光，唇角微微弯起，笑容极浅极淡，却如春冰初融、晴光映雪，清冷中透出无尽的温柔。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向三位长辈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叔父、母亲。”
“多谢叔叔、蓝叔父、昭姨。”
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低沉清冽，一个清亮张扬，却说不出的和谐。
出了正殿，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二哥哥，咱们这是过了明路了？”他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如星辰。
蓝忘机稳稳地扶住他的腰，低声应道：“嗯。”
“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亲了？”
蓝忘机耳尖微红，却没有否认。
魏无羡哈哈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拉着他的手，大步往山顶跑去。
“走走走，收拾东西去！我要多带些法宝法器，听学可不能给夷陵丢脸——”
蓝忘机被他拽着跑，目光落在那道张扬肆意的身影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魏无羡被亲得脚底发软，偏过头，躲开他又要落下来的吻。
心中暗自腹诽：这小古板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只一个吻就让他有些难以招架，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更是让他心头燥热。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此刻竟像是白活了。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挑眉笑道：“蓝二哥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啊，嗯？”
蓝忘机低低地“嗯”了一声，坦荡得不像话。
魏无羡伸手捏了捏他的腰侧，语气故意带着长辈式的语重心长：
“怎么也要等到年满十八啊。你还小，太早了不好。”
蓝忘机定定地盯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委屈，声音闷闷的：“我不小。”
魏无羡被他那双眼睛看得没辙，伸手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哄小孩似的：
“行行行，你很大，你什么都大。”
他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故意曲解。你看你，这么多年都学了些什么，蓝氏的雅正忘得一干二净。”
蓝忘机大言不惭地“嗯”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不要雅正，只要你。”
魏无羡微微挑眉，故作夸张道：
“小古板，可以啊，这是去哪里进修了？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蓝忘机嘴角微微弯起，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声道：“肺腑之言，随心而发。”
魏无羡心头一热，忍不住亲了亲他唇角，以示奖励。
蓝忘机却正了正神色，扶住他双肩，认真道：
“魏婴，说好了，年满十八便结道。”
魏无羡一脸震惊：“不是，谁跟你说好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吮了一下，浅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一字一字道：
“你、说、的。”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魏无羡，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渴望，不躲不闪，直白得让人无处可逃。
魏无羡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让蓝湛用这双眼睛这么盯着，死而无憾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口——什么时候他也会被美色所迷了？没出息。
不过，他还是妥协了。
“行吧。”
魏无羡叹了口气，伸手扯住蓝忘机的衣襟，把人拉近了些，
“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等你满十八就结道，行了吧？”
他这话说得自然，浑然忘了自己这副身体比蓝忘机还小了十个月——等蓝忘机满十八时，他才十七出头。
不过此刻的他显然没想起来这茬。
蓝忘机的眼睛骤然亮了，像是一整片星河坠入了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魏无羡。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缠绵。不再是冲动之下的宣泄，而是心意相通后的笃定，是再也无需隐忍的坦然，是两颗心终于贴在一处、再无隔阂的安宁。
两人不知腻歪了多久，久到魏无羡的嘴唇都肿了，蓝忘机才终于放开他，伸手将他被揉乱的衣襟理了理，拉着人走到案几边，按着他坐下。
魏无羡晕乎乎地坐在位子上，摸了摸又麻又痛的嘴唇，忽然想起什么：
“不是要去喝汤吗？怎么不走？”
“等我，很快。”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转身走了出去。
魏无羡趴在案几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等了片刻，蓝忘机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搁着汤罐和碗筷。他盛了一碗，递到魏无羡面前：“尝尝。”
魏无羡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汤鲜味美，火候恰到好处。
他眼睛一亮，又喝了两口，才抬头看蓝忘机，笑着点头：“好喝，昭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蓝忘机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是我做的。”
魏无羡愣了一下，勺子差点从手里掉了：“你？”
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无羡的眼睛更亮了。他一把放下勺子，凑过去，双手捧住蓝忘机的脸，上下打量一番，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件，一顿猛夸：
“二哥哥你还会煲汤？什么时候学的？你怎么什么都会？长得好看，修为高，还会做饭，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蓝忘机被他夸得耳尖微红，轻声应道：“知你喜好美食，特意与母亲学的。”
话音刚落，魏无羡已经扑了过来，一把将人按倒在软席上，骑在他腰间，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蓝二哥哥~ 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我真是爱死你了，么啊——”
他一边亲一边含混地念叨，亲得毫无章法，肆意又大胆。
蓝忘机没有挣扎，任他亲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扣住他的腰，轻轻一翻。
天旋地转，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柔和的光，俯身吻了下去。
不急不躁，却绵长入骨……
汤确实不错，但比不过魏婴。蓝忘机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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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日子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不同了。
两人依旧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可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便再也没了从前的顾忌。
从前魏无羡揽他肩、拉他手，已是自然。
如今更添了几分理直气壮的亲昵——说话要凑到耳边，走路要十指相扣，连坐着喝茶，都要把腿搭在蓝忘机膝上，歪着身子靠着他，像只没骨头的猫，赖着不肯挪窝。
蓝忘机由着他赖，甚至隐隐享受这种被时刻占着的感觉。
只是到了夜里，日子便不那么好过了。
魏无羡洗完澡，照例往蓝忘机身边拱，脸埋进他肩窝，腿搭上他的腰，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二哥哥你抱着好舒服。”
从前蓝忘机还能闭眼忍耐，如今心意已定，欲望便再也没了枷锁——那具温热的身子贴着过来时，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忍。他闭着眼告诉自己。
可魏无羡浑然不觉，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蓝忘机猛地睁开眼，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堵住了那张惹火的嘴。
一吻终了，魏无羡被他亲得眼角泛红、气喘吁吁，无辜地眨眨眼：“我又怎么你了？”
蓝忘机盯着他看了片刻，哑声道：“……别乱动。”
魏无羡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凑上去又亲了一口：“哼，你自己自制力不好，还怪我。”
蓝忘机拿他没办法，只好默念清心咒平复心绪。
如此反复，夜夜如此。
聂怀桑某日远远望见两人在廊下休憩，魏无羡枕在蓝忘机腿上，蓝忘机抬手替他挡阳光，神色温柔得不像话。
他默默收回目光，摇着扇子感叹了一句：“这空气，怎么都是甜的。”
温宁不解地吸了吸鼻子：“没有啊。”
聂怀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好修炼，小孩子别多想。”
温宁：“…………”
路过的温情随手折了根树枝，一人来了一下：“看什么看，都给我练功去！”
“嗷呜”一声，聂怀桑揉了揉发痛的肩，拉着还在发愣的温宁，飞快地跑走了。
温情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毫不知情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哪都能碰到这亲昵的小两口，她还是在屋子里钻研医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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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岁月静好，日子过得快而无声。
这一日，魏长安忽然传讯，召集所有人到忘忧居正殿。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赶到时，殿中已坐满了人。魏长安立于主位，蓝启仁端坐左侧，白昭坐在他对面，三人神色皆是郑重。
魏元领着魏直等人站在右侧，聂怀桑、温情、温宁也在一旁候着。
众人见忘羡并肩而来，目光不约而同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自那日之后，他们之间便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不必牵手，不必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叫人觉得谁也插不进去。
魏元等人早已见怪不怪，面色如常。聂怀桑摇着扇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温情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魏无羡倒是脸皮厚，拉着蓝忘机站定，笑嘻嘻地问：“叔叔，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魏长安与蓝启仁对视一眼，由蓝启仁开了口。
“姑苏蓝氏春季要举办听学，邀各世家弟子前往云深不知处，学习礼仪，研习经典，交流技艺。”
蓝启仁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往年我尚在蓝氏时，此事由我主持。如今虽身在夷陵，但兄长前几日来信，说今年听学规模更胜从前，邀我们前去。”
魏无羡眨了眨眼，语气随意：
“蓝叔父，可我们都该学的都学了，没必要去听学了吧？”
蓝启仁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听学之事，不在学，在见。”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语气郑重起来：
“你们修行至今，根基扎实，功法纯熟，单论修为，早已超过任何世家子弟。
但修行之路，从来不是闭门造车。天下百家，各有千秋。每一家都有独到之处，值得观摩借鉴。”
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这是你们年轻一代第一次正式露面。修真界讲究人脉，日后行走天下，少不了与人打交道。
趁听学之机，多结识些同龄人，交几个朋友，互通有无，取长补短，对日后大有裨益。”
魏长安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再者，夷陵魏氏避世已久，也该到了出世的时候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收敛了笑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学，确实是最快结交人脉、打响名号的途径。
“此次听学，我决定——所有人同去。”
魏长安目光扫过魏元等人，“你们几个，也跟着。”
魏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魏直几人也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自被公子带回山上，他们便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有剑练，有宽敞的院子住，有长辈悉心教导。
可他们心里始终清楚——他们是孤儿，是无名无姓的流浪儿，是公子心善才收留了他们。
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也能像那些世家公子一样，堂堂正正地参加蓝氏听学。
魏元率先回过神来，上前一步，郑重地躬身一揖：
“多谢公子，多谢魏叔父！我们定当珍惜此次机会，不给魏氏丢脸。”
魏直、魏实、魏灵、魏言紧随其后，齐齐行礼，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多谢公子！多谢魏叔父！”
魏长安抬手虚扶，示意他们起身，声音沉稳却透着几分温和：
“好了，都别客气了。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夷陵魏氏的内门弟子。出门在外，底气要足，永远记住，你们不比任何一家公子差。”
魏元等人怔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背，眼中泛起光亮。
魏长安的目光落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身上，继续道：
“阿婴和忘机，便是夷陵魏氏的正副少宗主。此番听学，一切听他们指挥便是。”
魏无羡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蓝忘机面色如常，只是站得更直了几分。
魏长安又转向聂怀桑、温情和温宁，语气放缓了些：
“怀桑，阿情，阿宁，你们都有自己的家族，在山上修行多年，本事也学得差不多了。
听学之后，若是想归家，为家族服务，我没有意见；若是想继续留在魏氏，我更欢迎。一切随你们心意，不必有负担。”
殿中安静了一瞬。
聂怀桑三人都若有所思。
魏长安见众人心思各异，也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好了，都回去收拾东西吧。这次启仁和白夫人都会回去，有他们照应，我也放心。”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魏元领着魏直几人脚步轻快地往外走，魏灵边走边小声嘀咕“我是不是该做几身新衣裳”，被魏直瞪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快步跑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忘羡二人，站在原处，未曾挪步。
魏长安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挑眉：“阿婴，忘机，你们可是有事？”
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父，叔父，母亲。”他一字一句，声音沉稳，“忘机有一事相告。”
三位长辈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白昭嘴角微微弯起，像是早已料到。蓝启仁面色如常，手指却在袖中轻轻叩了一下。魏长安神色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忘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白昭柔声道。
蓝忘机直起身，握住魏无羡的手，十指相扣，目光坦然：
“我与魏婴两情相悦，心意已定。待年满十八，便正式结为道侣。恳请师父、叔父、母亲应允。”
殿中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被蓝忘机握着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神色认真，又满怀期待。
白昭第一个笑出声来。
“唉，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她笑着摇头，眼中满是欣慰，“原来是这个呀。我早就知道了，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臂：
“忘机这孩子，从小虽然很少表露情绪。但他看你的眼神，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明白？”
她又转向自家儿子，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
“母亲没意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魏无羡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正要道谢，蓝启仁清了清嗓子。
他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和，眼底却不自觉漾开一丝笑意。
“蓝氏家规虽严，却未禁男子结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蓝忘机脸上，
“忘机，你虽不在蓝氏长大，性子却比谁都像我蓝家人。既是你认定的事，叔父没有意见。”
他看向魏无羡，语气和缓：
“无羡，这孩子认定了你，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好好待他。”
魏无羡收起笑意，郑重地点头：“蓝叔父放心，我会的。”
魏长安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两个少年——一个是他从小护着的主人，一个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目光坦荡，神色坚定。
思绪恍惚回到很多年前，那日清晨，他抱着还在打瞌睡的阿婴，一手揽着小小的忘机，御剑飞过茫茫群山。
一晃眼，两个小团子都长大了。
“嗯。”魏长安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准了。”
短短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魏无羡咧嘴笑开，转头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也正望着他，浅眸里漾开一片柔光，唇角微微弯起，笑容极浅极淡，却如春冰初融、晴光映雪，清冷中透出无尽的温柔。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向三位长辈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叔父、母亲。”
“多谢叔叔、蓝叔父、昭姨。”
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低沉清冽，一个清亮张扬，却说不出的和谐。
出了正殿，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二哥哥，咱们这是过了明路了？”他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如星辰。
蓝忘机稳稳地扶住他的腰，低声应道：“嗯。”
“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亲了？”
蓝忘机耳尖微红，却没有否认。
魏无羡哈哈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拉着他的手，大步往山顶跑去。
“走走走，收拾东西去！我要多带些法宝法器，听学可不能给夷陵丢脸——”
蓝忘机被他拽着跑，目光落在那道张扬肆意的身影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