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第二幕：受害者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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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夏尔住在枫丹廷的郊外。
说是“郊外”，其实更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边缘。
从最后一条铺着石板的街道走出来，脚下的路就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小径，两边是疯长的野草，叶尖已经发黄，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来，划破安静的空气。
越往外走，人烟越稀少，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独立的小木屋坐落在海岸边。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似是一个被遗忘的、已经没有什么话想说的老人，沉默地面对着那片永远在翻涌的灰蓝色海水。
木屋不大，像用几块大木板拼起来的积木，岁月的雨水把木头的颜色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褐色的、裂纹纵横的木质。
木屋的后面，就是海。咸腥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拍打着那些勉强支撑木屋的木架。那些木架已经朽烂了，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缝隙里嵌着细碎的贝壳碎片和干枯的海藻。
海水冲上来的杂物，断了的绳子、破了的渔网、不知从哪里漂来的塑料瓶和泡沫块堆在木架下面，被海浪推来推去，。
形容的话，这里不像是海边环境良好的旅游胜地会有的观景屋。
倒有点像鬼屋。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咸涩的海腥味，混着木头的腐朽气息，让人鼻子发酸。
木屋只有两扇窗户，小小的，方方的。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只能隐约看见后面那片更深的黑暗。
窗户还用铁板封住了一半。铁板已经生锈了，边缘翘起来。
“这里就是布朗夏尔的房子了。”
夏洛蒂早先做好了调查，正好提供了受害人住所的关键线索。
“不算你，至少有两批已经搜查过这里了。”
旅人转过身，看着夏洛蒂。
“我们要检查得更彻底一点，才可能发现他们没带走的线索。还有，今天我们的时间只够搜查这里。其他地点，我们明天再去调查。”
夏洛蒂的眼睛亮了一下：“明天也能一起调查吗？”她抬起头，看着旅人，脸上带着一种“太好了”的期待。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记录明天的日程。
“但是我们见面的事情，最好暂时不要写在新闻中。等事情结束再说。否则一定会有人阻止你的。被人盯上也说不定。”
旅人说出叮嘱的话。
倒也不是骗她。
如果对手是魔神的话，夏洛蒂不一定有办法自保。
“啊……你说的也对。”
夏洛蒂心里很遗憾。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蹙着，那是她在思考时会露出的表情。但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松开了，嘴唇也松开了，像是想通了什么。
“好，我答应你。”
“走吧。”
旅人转过身，朝木屋走去。
*
木屋的门打开后，一股更浓的、更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了霉味、木头的腐烂、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时间在这里停留了太久之后留下的那种味道。
房间内的摆设通常是人当前状态的写照，除非刻意制造，否则就能基本推断这个人的信息。
旅人站在木屋中央，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很显然，布朗夏尔保守来讲并不富裕。
房间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住。一张单人床靠在最里面的墙角，床上的被褥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木头的颜色发暗，有几块板子已经翘起来了。
床头有一个小柜子，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的，像是被什么人翻过。
床的对面是一张桌子，木头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有刀痕，有烫痕，还有一些已经干涸了的污渍。
桌子旁边是一把椅子，三条腿，第四条腿的位置垫着杂物，砖头的边角已经磨圆了。
旅人推开浴室的门看了一眼，里面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转身。洗手台上放着一只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支牙刷，牙刷的毛已经刷得炸开了。毛巾架上挂着一条毛巾，边缘有几处脱线。香皂盒里剩下一小块香皂，干裂了。
浴室的各种用具也说明布朗夏尔是独居。
即便收拾得很干净，很多破损老旧的痕迹也是掩盖不掉的。
有一些家具甚至是用一些不相称的东西拼的。
墙角放着一个架子，是用几块不同颜色的木板钉起来的，木板的长短不一。架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有的是玻璃的，有的是塑料的，有的是铁皮的，形状各异，像是从不同的地方收集来的。
看来布朗夏尔的生活很拮据。
旅人蹲下来，把手伸到床底。她的手指在黑暗里摸索着，指尖触到一层厚厚的灰，还有一些细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她摸到了一个小盒子。她把盒子拉出来，放在床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钱。一些摩拉放在盒子里。上面覆着一些类似油污的脏东西，颜色发黄发褐。数量也不多，旅人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够一个人在枫丹廷生活一个月的伙食费。
她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回原处。
床尾有一个木箱。比床底那个盒子大很多，方方正正的，像是那种用来装衣服的旧式箱子。箱子的表面刷着一层深色的漆，漆已经斑驳了。箱子的锁扣坏了，用一根铁丝代替，铁丝拧了好几圈，拧得很紧。
旅人解开铁丝，打开箱盖。
里面是衣物。不是成人的衣物，而是小孩子的。叠得很整齐，一件一件地码在箱子里。衣物的旁边，放着一些手工制作的玩具。
对着门的座椅上放着一个铁质的腿部支撑。铁灰色的，表面有几处锈迹，皮革的衬垫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旅人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说明她本人腿部有顽疾，没有治愈。她之所以从璃月回枫丹，也有可能是腿部疾病不能胜任码头的工作。
木门与窗子处有非常精巧的机关，旅人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些机关应该是用来触发警报或者伤人的，如果有人闯进来，应该会触发机关受伤。
大概沫芒宫的人已经来过了，所以门窗机关都已经被拆除了。那些划痕是拆除时留下的，那些小孔里还残留着螺丝的断头。
旅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拖着一副残躯，去救一个与自己生疏的孩子。从现实来看，这个选择极为艰难。
但对一位母亲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需要权衡，不需要计算，不需要考虑后果。
希望渺茫，但仍有希望。她已经赢得了赢了那场保镖选拔赛第一场胜利，拿到了奖金，离她的目标更近了一步。相信芙宁娜会记住她的，而且娜维娅也提前打好招呼了。这些希望像是一盏在黑暗里亮起来的灯，虽然不大，但足够照亮前方的几步路。
但是这些希望，因为卷入了一场她本不想卷入的灾祸，全部熄灭了。
旅人走到窗边，低下头，看着窗台。
窗台上覆着两层土。最下面一层是旧的，颜色发暗，像是积了很久的灰。最上面一层是新的，颜色更浅，更细，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洒上去的。那层新土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刷过、抹过、又压平过。
那很显然是被人小心翼翼覆盖拆除窗上机关痕迹的。沫芒宫的人根本不会不需要做这些工作，他们来搜查是合法的，不需要掩盖痕迹。
大概是愚人众所做的。
愚人众的某些活动可能触及到了魔神所做事情的核心。如果像追查的话，还是要从这条线索调查。
愚人众是不可能好心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的。达达利亚那个家伙要是在，说不定还能“好心”告诉我，但我也不确定。
现在要调查的是布朗夏尔是怎么与愚人众扯上关系的。这间屋子没有任何线索,或者说没有任何能指向愚人众的东西。
也许认识她的人知道。
“吕人小姐。”
夏洛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说，有没有可能布朗夏尔提前把重要的证据转移到她最信任的人手里了。”
“比如她那个前夫？”
布朗夏尔住在枫丹廷的郊外。
说是“郊外”，其实更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边缘。
从最后一条铺着石板的街道走出来，脚下的路就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小径，两边是疯长的野草，叶尖已经发黄，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来，划破安静的空气。
越往外走，人烟越稀少，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独立的小木屋坐落在海岸边。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似是一个被遗忘的、已经没有什么话想说的老人，沉默地面对着那片永远在翻涌的灰蓝色海水。
木屋不大，像用几块大木板拼起来的积木，岁月的雨水把木头的颜色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褐色的、裂纹纵横的木质。
木屋的后面，就是海。咸腥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拍打着那些勉强支撑木屋的木架。那些木架已经朽烂了，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缝隙里嵌着细碎的贝壳碎片和干枯的海藻。
海水冲上来的杂物，断了的绳子、破了的渔网、不知从哪里漂来的塑料瓶和泡沫块堆在木架下面，被海浪推来推去，。
形容的话，这里不像是海边环境良好的旅游胜地会有的观景屋。
倒有点像鬼屋。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咸涩的海腥味，混着木头的腐朽气息，让人鼻子发酸。
木屋只有两扇窗户，小小的，方方的。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只能隐约看见后面那片更深的黑暗。
窗户还用铁板封住了一半。铁板已经生锈了，边缘翘起来。
“这里就是布朗夏尔的房子了。”
夏洛蒂早先做好了调查，正好提供了受害人住所的关键线索。
“不算你，至少有两批已经搜查过这里了。”
旅人转过身，看着夏洛蒂。
“我们要检查得更彻底一点，才可能发现他们没带走的线索。还有，今天我们的时间只够搜查这里。其他地点，我们明天再去调查。”
夏洛蒂的眼睛亮了一下：“明天也能一起调查吗？”她抬起头，看着旅人，脸上带着一种“太好了”的期待。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记录明天的日程。
“但是我们见面的事情，最好暂时不要写在新闻中。等事情结束再说。否则一定会有人阻止你的。被人盯上也说不定。”
旅人说出叮嘱的话。
倒也不是骗她。
如果对手是魔神的话，夏洛蒂不一定有办法自保。
“啊……你说的也对。”
夏洛蒂心里很遗憾。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蹙着，那是她在思考时会露出的表情。但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松开了，嘴唇也松开了，像是想通了什么。
“好，我答应你。”
“走吧。”
旅人转过身，朝木屋走去。
*
木屋的门打开后，一股更浓的、更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了霉味、木头的腐烂、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时间在这里停留了太久之后留下的那种味道。
房间内的摆设通常是人当前状态的写照，除非刻意制造，否则就能基本推断这个人的信息。
旅人站在木屋中央，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很显然，布朗夏尔保守来讲并不富裕。
房间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住。一张单人床靠在最里面的墙角，床上的被褥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木头的颜色发暗，有几块板子已经翘起来了。
床头有一个小柜子，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的，像是被什么人翻过。
床的对面是一张桌子，木头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有刀痕，有烫痕，还有一些已经干涸了的污渍。
桌子旁边是一把椅子，三条腿，第四条腿的位置垫着杂物，砖头的边角已经磨圆了。
旅人推开浴室的门看了一眼，里面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转身。洗手台上放着一只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支牙刷，牙刷的毛已经刷得炸开了。毛巾架上挂着一条毛巾，边缘有几处脱线。香皂盒里剩下一小块香皂，干裂了。
浴室的各种用具也说明布朗夏尔是独居。
即便收拾得很干净，很多破损老旧的痕迹也是掩盖不掉的。
有一些家具甚至是用一些不相称的东西拼的。
墙角放着一个架子，是用几块不同颜色的木板钉起来的，木板的长短不一。架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有的是玻璃的，有的是塑料的，有的是铁皮的，形状各异，像是从不同的地方收集来的。
看来布朗夏尔的生活很拮据。
旅人蹲下来，把手伸到床底。她的手指在黑暗里摸索着，指尖触到一层厚厚的灰，还有一些细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她摸到了一个小盒子。她把盒子拉出来，放在床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钱。一些摩拉放在盒子里。上面覆着一些类似油污的脏东西，颜色发黄发褐。数量也不多，旅人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够一个人在枫丹廷生活一个月的伙食费。
她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回原处。
床尾有一个木箱。比床底那个盒子大很多，方方正正的，像是那种用来装衣服的旧式箱子。箱子的表面刷着一层深色的漆，漆已经斑驳了。箱子的锁扣坏了，用一根铁丝代替，铁丝拧了好几圈，拧得很紧。
旅人解开铁丝，打开箱盖。
里面是衣物。不是成人的衣物，而是小孩子的。叠得很整齐，一件一件地码在箱子里。衣物的旁边，放着一些手工制作的玩具。
对着门的座椅上放着一个铁质的腿部支撑。铁灰色的，表面有几处锈迹，皮革的衬垫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旅人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说明她本人腿部有顽疾，没有治愈。她之所以从璃月回枫丹，也有可能是腿部疾病不能胜任码头的工作。
木门与窗子处有非常精巧的机关，旅人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些机关应该是用来触发警报或者伤人的，如果有人闯进来，应该会触发机关受伤。
大概沫芒宫的人已经来过了，所以门窗机关都已经被拆除了。那些划痕是拆除时留下的，那些小孔里还残留着螺丝的断头。
旅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拖着一副残躯，去救一个与自己生疏的孩子。从现实来看，这个选择极为艰难。
但对一位母亲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需要权衡，不需要计算，不需要考虑后果。
希望渺茫，但仍有希望。她已经赢得了赢了那场保镖选拔赛第一场胜利，拿到了奖金，离她的目标更近了一步。相信芙宁娜会记住她的，而且娜维娅也提前打好招呼了。这些希望像是一盏在黑暗里亮起来的灯，虽然不大，但足够照亮前方的几步路。
但是这些希望，因为卷入了一场她本不想卷入的灾祸，全部熄灭了。
旅人走到窗边，低下头，看着窗台。
窗台上覆着两层土。最下面一层是旧的，颜色发暗，像是积了很久的灰。最上面一层是新的，颜色更浅，更细，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洒上去的。那层新土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刷过、抹过、又压平过。
那很显然是被人小心翼翼覆盖拆除窗上机关痕迹的。沫芒宫的人根本不会不需要做这些工作，他们来搜查是合法的，不需要掩盖痕迹。
大概是愚人众所做的。
愚人众的某些活动可能触及到了魔神所做事情的核心。如果像追查的话，还是要从这条线索调查。
愚人众是不可能好心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的。达达利亚那个家伙要是在，说不定还能“好心”告诉我，但我也不确定。
现在要调查的是布朗夏尔是怎么与愚人众扯上关系的。这间屋子没有任何线索,或者说没有任何能指向愚人众的东西。
也许认识她的人知道。
“吕人小姐。”
夏洛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说，有没有可能布朗夏尔提前把重要的证据转移到她最信任的人手里了。”
“比如她那个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