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第二幕：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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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空气湿润泥土的那股气息从地面升起，混着雨水的清冷，钻进鼻腔，在眼眶后面泛起一阵酸涩。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散开，晕成一圈一圈朦胧的暖色，把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哀愁。
雨天配上一个约会失败的男人……
这场面似乎有点可怜。
旅人站在门前，看着那维莱特的身影。
雨丝穿过路灯的光，在他周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那件浅色的外套已经湿了大片，颜色深了一个色号，紧紧贴在肩背上，勾勒出看起来瘦削的轮廓。
银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往下滴着水。
但旅人觉得，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那种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假装没事的大狗。
旅人实在于心不忍，就这么让那维莱特回去。
“要不……”
她开口，声音在雨声的“哗啦啦”中显得有些轻。
“你进来喝杯茶吧。”
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天气变凉了。”
那维莱特转过身来。
雨水从他的眉骨滑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水印。那些水痕沿着鼻梁往下，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脚边的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眨眼的时候会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露水。
“吕人女士，感谢好意。”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晚上还有公务要处理。”
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继续往下淌。
“祝您夜晚愉快。”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那动作依然优雅，依然从容，依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旅人看着他湿透的背影，看着他那件贴在身上、颜色深了一个色号的外套，看着他那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的银发……
呜呜！
他好可怜！
他只是一条无依无靠、不弱小但无助的小龙而已。
旅人的良心疯狂不安起来。
等那维莱特转身离开，旅人的心直接揪了起来。
他的外衣都湿透了，长长的银发紧贴着脸颊，肩上的外套沉甸甸地往下坠，每一步都有水珠从衣摆甩落。
那个……你还没把花给我呢。
她在心里喊。
先别走。
我都想好插哪个花瓶、摆在哪个位置了。
不要拿走啊。
她盯着他手里那束花，包装纸已经完全湿透了，透明的塑料纸里积着一小汪水，那些紫色和蓝色的花朵在雨水的浸泡下微微耷拉着脑袋，像是一群被雨淋蔫的小鸟。
但他一直没松开。
一手提着那束花，一手垂在身侧，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雨幕里走。
“那维莱特！”
反复纠结之余，旅人还是追了上去。
鞋子踩进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摆。雨丝迎面扑来，凉飕飕的，打在脸上有点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几步就追上了那个湿透的身影。
谁让我是个大善人呢。
看不得别人啪嗒啪嗒掉眼泪。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提瓦特应该也给我搞个七天神像。
因为我简直就是个圣人！
“吕人女士？”
那维莱特停下脚步，转过身。
“下周！”
旅人开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你帮我和芙宁娜女士请假。”
说完，她向前迈了一步。
伸出手臂。
抱住了他。
手臂环住他的腰，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她的脸轻轻贴在他胸前，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她想象中暖一些。他披在肩上的外套，像巨大的披风，把她也罩了进去。
那维莱特对于拥抱好像很陌生。
他僵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雨水从他额前垂落的发丝上滴下来，落在她的头顶，凉凉的。
旅人没有松开。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给他一些冰凉之外的温度。
过了几秒，他学着旅人的样子，轻轻抬起手臂，将她环住。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的小心。他的手臂只是松松地搭在她背上，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绅士之举。
“好的，吕人女士。”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话语并没有如常的连贯。那几个字之间，有很短的停顿。
“说来……”
她缓缓放开他，与他保持一步的距离。
雨水还在下，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之前你都叫我‘旅人小姐’。以后还是沿用这个称呼吧。被叫‘女士’感觉有点别扭。”
那维莱特看着她。
雨水从他的唇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嗯。”
他点点头。
“吕人小姐。”
旅人笑了一下。
然后……
噼里啪啦。
更大的雨点砸下来。
那雨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盆水。大颗的雨滴砸在脸上，带着点疼意，砸在肩膀上，砸在手臂上，砸在她怀里那束已经湿透的花上。
旅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指天空。
“那维莱特……雨……”
她能想象到自己脸上彩妆的效果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因为手背上都是黑一块红一块的痕迹，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抱歉。”
那维莱特向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揽住旅人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用背对着雨来的方向，替她挡住了还在落下的雨滴。
“不是……”
旅人从怀里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他的衣襟上。
“我是说，你把雨停下来。”
那维莱特低头看她。
雨太大了，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那维莱特此刻是什么表情。
“稍等。”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震动。
“我在控制。”
旅人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呼吸变得慢了，像是在专注地做一件事。
“那回屋躲雨！”
她埋怨道，语气里带着一点着急。
她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一定是被雨水浸透了。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飕飕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马上就好。”
他拖延道。
旅人的身体绷紧了。
她被他圈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臂夹在两人之间，姿势有些别扭。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暖的，和她后背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比。
尴尬的感觉席卷全身。
一秒钟被此刻拉得很长。
雨声在耳边响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永远敲不完的鼓。那声音很大，大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雨声里砰砰砰地响。
雨声缓缓变小了。
像是有人慢慢调小了音量旋钮。
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从淅淅沥沥变成滴滴答答，最后变成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温度穿过布料，在两人之间共享。
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嗯？芙宁娜女士。”
几秒钟后，那维莱特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旅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从他怀里弹出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
房子一层的窗户被擦拭得如同透明，窗框内，有一个毛茸茸的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缩回去。
动作太快了，快到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旅人的脸骤然发红。
她一把从那维莱特怀里抢回花束。
那束可怜的花束的外包装完全湿透了，变成了一汪移动的雨水收集器。她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包装纸里的水在晃荡。
“下周见！”
她挥了挥手，语气急促得像是在逃跑。
“我得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鞋子踩进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已经湿透的裙摆。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匆匆逃离的背影。
他的外套还湿着，贴在身上。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的胸口，有一块醒目的红色口红印记，是刚刚不小心蹭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印记。
又抬起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下周见。”
他轻声说。
没有人听见。
下雨了……
空气湿润泥土的那股气息从地面升起，混着雨水的清冷，钻进鼻腔，在眼眶后面泛起一阵酸涩。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散开，晕成一圈一圈朦胧的暖色，把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哀愁。
雨天配上一个约会失败的男人……
这场面似乎有点可怜。
旅人站在门前，看着那维莱特的身影。
雨丝穿过路灯的光，在他周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那件浅色的外套已经湿了大片，颜色深了一个色号，紧紧贴在肩背上，勾勒出看起来瘦削的轮廓。
银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往下滴着水。
但旅人觉得，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那种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假装没事的大狗。
旅人实在于心不忍，就这么让那维莱特回去。
“要不……”
她开口，声音在雨声的“哗啦啦”中显得有些轻。
“你进来喝杯茶吧。”
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天气变凉了。”
那维莱特转过身来。
雨水从他的眉骨滑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水印。那些水痕沿着鼻梁往下，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脚边的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眨眼的时候会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露水。
“吕人女士，感谢好意。”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晚上还有公务要处理。”
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继续往下淌。
“祝您夜晚愉快。”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那动作依然优雅，依然从容，依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旅人看着他湿透的背影，看着他那件贴在身上、颜色深了一个色号的外套，看着他那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的银发……
呜呜！
他好可怜！
他只是一条无依无靠、不弱小但无助的小龙而已。
旅人的良心疯狂不安起来。
等那维莱特转身离开，旅人的心直接揪了起来。
他的外衣都湿透了，长长的银发紧贴着脸颊，肩上的外套沉甸甸地往下坠，每一步都有水珠从衣摆甩落。
那个……你还没把花给我呢。
她在心里喊。
先别走。
我都想好插哪个花瓶、摆在哪个位置了。
不要拿走啊。
她盯着他手里那束花，包装纸已经完全湿透了，透明的塑料纸里积着一小汪水，那些紫色和蓝色的花朵在雨水的浸泡下微微耷拉着脑袋，像是一群被雨淋蔫的小鸟。
但他一直没松开。
一手提着那束花，一手垂在身侧，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雨幕里走。
“那维莱特！”
反复纠结之余，旅人还是追了上去。
鞋子踩进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摆。雨丝迎面扑来，凉飕飕的，打在脸上有点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几步就追上了那个湿透的身影。
谁让我是个大善人呢。
看不得别人啪嗒啪嗒掉眼泪。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提瓦特应该也给我搞个七天神像。
因为我简直就是个圣人！
“吕人女士？”
那维莱特停下脚步，转过身。
“下周！”
旅人开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你帮我和芙宁娜女士请假。”
说完，她向前迈了一步。
伸出手臂。
抱住了他。
手臂环住他的腰，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她的脸轻轻贴在他胸前，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她想象中暖一些。他披在肩上的外套，像巨大的披风，把她也罩了进去。
那维莱特对于拥抱好像很陌生。
他僵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雨水从他额前垂落的发丝上滴下来，落在她的头顶，凉凉的。
旅人没有松开。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给他一些冰凉之外的温度。
过了几秒，他学着旅人的样子，轻轻抬起手臂，将她环住。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的小心。他的手臂只是松松地搭在她背上，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绅士之举。
“好的，吕人女士。”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话语并没有如常的连贯。那几个字之间，有很短的停顿。
“说来……”
她缓缓放开他，与他保持一步的距离。
雨水还在下，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之前你都叫我‘旅人小姐’。以后还是沿用这个称呼吧。被叫‘女士’感觉有点别扭。”
那维莱特看着她。
雨水从他的唇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嗯。”
他点点头。
“吕人小姐。”
旅人笑了一下。
然后……
噼里啪啦。
更大的雨点砸下来。
那雨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盆水。大颗的雨滴砸在脸上，带着点疼意，砸在肩膀上，砸在手臂上，砸在她怀里那束已经湿透的花上。
旅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指天空。
“那维莱特……雨……”
她能想象到自己脸上彩妆的效果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因为手背上都是黑一块红一块的痕迹，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抱歉。”
那维莱特向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揽住旅人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用背对着雨来的方向，替她挡住了还在落下的雨滴。
“不是……”
旅人从怀里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他的衣襟上。
“我是说，你把雨停下来。”
那维莱特低头看她。
雨太大了，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那维莱特此刻是什么表情。
“稍等。”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震动。
“我在控制。”
旅人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呼吸变得慢了，像是在专注地做一件事。
“那回屋躲雨！”
她埋怨道，语气里带着一点着急。
她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一定是被雨水浸透了。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飕飕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马上就好。”
他拖延道。
旅人的身体绷紧了。
她被他圈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臂夹在两人之间，姿势有些别扭。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暖的，和她后背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比。
尴尬的感觉席卷全身。
一秒钟被此刻拉得很长。
雨声在耳边响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永远敲不完的鼓。那声音很大，大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雨声里砰砰砰地响。
雨声缓缓变小了。
像是有人慢慢调小了音量旋钮。
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从淅淅沥沥变成滴滴答答，最后变成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温度穿过布料，在两人之间共享。
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嗯？芙宁娜女士。”
几秒钟后，那维莱特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旅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从他怀里弹出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
房子一层的窗户被擦拭得如同透明，窗框内，有一个毛茸茸的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缩回去。
动作太快了，快到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旅人的脸骤然发红。
她一把从那维莱特怀里抢回花束。
那束可怜的花束的外包装完全湿透了，变成了一汪移动的雨水收集器。她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包装纸里的水在晃荡。
“下周见！”
她挥了挥手，语气急促得像是在逃跑。
“我得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鞋子踩进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已经湿透的裙摆。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匆匆逃离的背影。
他的外套还湿着，贴在身上。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的胸口，有一块醒目的红色口红印记，是刚刚不小心蹭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印记。
又抬起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下周见。”
他轻声说。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