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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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以极其诡异气氛拉开序幕的告别晚宴，在经历了座位“争夺战”（以旅人招呼侍者额外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钟离勉强落座）后，终于在一种浮于表面的“祥和”中，被众人味同嚼蜡般地消耗完毕。
菜肴的滋味无人细品，只有刀叉偶尔碰触餐盘的轻响，和刻意放缓的咀嚼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旅人全程如坐针毡，只求速速结束。
总觉得今晚的钟离……状态有些不对劲。感觉像是……难以准确形容的、微妙的“松懈”？或者说，一种不再刻意维持某种恒定距离感的随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就像……就像喝多了假酒，整个人虽然没醉，但内里的就是不对劲。
他以前有这么……“不对劲”过吗？
相比之下，与艾尔海森的告别反而成了这诡异夜晚中最轻松的一环。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依依不舍的渲染，就像他们以往分开时一样，干脆利落。对于这场不知归期的分别，艾尔海森只是在他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目光平静地看了旅人一眼，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
回到“金叶子旅店”旅人所在的豪华套房，问题接踵而至。
“不巧。”被旅人打发去前台为钟离询问客房情况的金茉莉很快返回，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对旅人和钟离汇报道：“塔里克先生非常抱歉地表示，旅店的所有客房，包括标准间和套房，今晚都已经全部预订一空，一间空余的都没有了。”
旅人眯起眼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钟离：“确实‘不巧’得很。我记得我们出门那会儿，路过前台时明明还看到空房标识牌上显示有几十间空房。怎么一到晚上，需要住的时候，就一间都没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钟离：“嘶……我怎么觉得，好像每次你一来须弥城，我住的这家旅店，就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地客满呢？”
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质疑，钟离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一副沉稳淡然的模样，滴水不漏地回答：“世间之事，难免巧合。副堂主多虑了。”
“最好不是你暗中动的手脚。”旅人的眼神越发狐疑，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深邃的金眸中找出一丝破绽。
“呵呵。”钟离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自嘲：“副堂主说笑了。在下虽忝为往生堂客卿，然薪资微薄，平日开销尚需精打细算。何况此处乃是须弥，不比璃月港熟稔，诸多商铺并不接受往生堂的记账。以在下一己之力，想要暗中定下这旅店全部客房……”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旅人：“实在力有不逮，亦无此必要。”
精打细算？
真不知道他说得是谁。
薪资微薄？
你的基础工资比我还高！
“是吗？”旅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她总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可能藏着另一层意思，或者干脆就是假的。
“不然……”与钟离的从容相比，一旁的金茉莉就显得格外“懂事”且“体贴”了，她适时开口，声音柔和，带着主动解决问题的诚意：“今天就由我来睡沙发吧。钟离先生远道而来，理应好好休息。”
“不行。”旅人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不按往生堂规章制度办事、玩忽职守的家伙，才应该去睡沙发。” 这话矛头依旧对准钟离。
金茉莉被旅人拦住，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她微微倾身，靠近旅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细语：“副堂主……茉莉知道您心疼我。可……可回到璃月之后，许多工作上的事宜，茉莉还需时常向钟离先生请教、沟通。副堂主您又不在璃月坐镇，无法时时为茉莉撑腰……若是今日让钟离先生睡了沙发，日后茉莉在堂里，恐怕实在难做……”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点出了现实的工作关系，又放低了姿态，将难题抛回给旅人。
旅人听罢，眉头拧得更紧，看了看一脸诚恳（且隐含委屈）的金茉莉，又瞟了一眼旁边仿佛事不关己、静待结果的钟离，心里那杆秤左右摇摆。
金茉莉说的……也不无道理。
自己不能一直留在璃月。
半晌，她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像是妥协，又像是自暴自弃：“算了算了！今天晚上暂时和我挤一张床吧。”
“是，多谢副堂主体恤。” 金茉莉闻言，立刻展露出一个得体而温婉的笑容。
*
夜深人静。
旅人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睡衣，靠在客房那张宽大柔软的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枫丹旅行指南》，就着柔和的床头灯光，试图规划接下来的行程路线。
然而，书页上的文字却有些难以进入脑海，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今晚发生的种种。
还是觉得不对劲……
啪嗒——
轻微的声响传来。
同样沐浴完毕的金茉莉从浴室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套质地上乘的璃月风格交领睡衣，浅绿色的底子上绣着细细的竹叶纹。
她已经吹干了长发，如墨般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潮湿的水汽。她悄无声息地，小步走向旅人所在的那张大床。
她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看着靠坐在床头的旅人，脸上带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声音轻柔地开口：“副堂主，我要上床了。”
这句话，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告知，语气也礼貌得体，可不知为何，却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旅人某根紧绷的神经，让她莫名地竖起了一层警惕。
“……你、你干嘛还要特意问一句。” 旅人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直接上来就好了啊……” 她说着，还往里挪了挪，给对方腾出更多的空间。
明明之前在沙漠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一顶狭小的帐篷里睡过几天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旅人自己就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反驳：等等，那不一样！沙漠的时候，帐篷几乎没什么隔音，外面整夜都是流放者的吵闹声，而且夜晚寒冷刺骨，我们都裹着厚厚的睡袋和衣物，根本不用脱衣服，也没有什么‘私人空间’可言……和现在这种，在温暖、安静、私密的酒店客房里，穿着轻薄睡衣准备同床共枕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顿以极其诡异气氛拉开序幕的告别晚宴，在经历了座位“争夺战”（以旅人招呼侍者额外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钟离勉强落座）后，终于在一种浮于表面的“祥和”中，被众人味同嚼蜡般地消耗完毕。
菜肴的滋味无人细品，只有刀叉偶尔碰触餐盘的轻响，和刻意放缓的咀嚼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旅人全程如坐针毡，只求速速结束。
总觉得今晚的钟离……状态有些不对劲。感觉像是……难以准确形容的、微妙的“松懈”？或者说，一种不再刻意维持某种恒定距离感的随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就像……就像喝多了假酒，整个人虽然没醉，但内里的就是不对劲。
他以前有这么……“不对劲”过吗？
相比之下，与艾尔海森的告别反而成了这诡异夜晚中最轻松的一环。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依依不舍的渲染，就像他们以往分开时一样，干脆利落。对于这场不知归期的分别，艾尔海森只是在他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目光平静地看了旅人一眼，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
回到“金叶子旅店”旅人所在的豪华套房，问题接踵而至。
“不巧。”被旅人打发去前台为钟离询问客房情况的金茉莉很快返回，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对旅人和钟离汇报道：“塔里克先生非常抱歉地表示，旅店的所有客房，包括标准间和套房，今晚都已经全部预订一空，一间空余的都没有了。”
旅人眯起眼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钟离：“确实‘不巧’得很。我记得我们出门那会儿，路过前台时明明还看到空房标识牌上显示有几十间空房。怎么一到晚上，需要住的时候，就一间都没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钟离：“嘶……我怎么觉得，好像每次你一来须弥城，我住的这家旅店，就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地客满呢？”
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质疑，钟离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一副沉稳淡然的模样，滴水不漏地回答：“世间之事，难免巧合。副堂主多虑了。”
“最好不是你暗中动的手脚。”旅人的眼神越发狐疑，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深邃的金眸中找出一丝破绽。
“呵呵。”钟离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自嘲：“副堂主说笑了。在下虽忝为往生堂客卿，然薪资微薄，平日开销尚需精打细算。何况此处乃是须弥，不比璃月港熟稔，诸多商铺并不接受往生堂的记账。以在下一己之力，想要暗中定下这旅店全部客房……”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旅人：“实在力有不逮，亦无此必要。”
精打细算？
真不知道他说得是谁。
薪资微薄？
你的基础工资比我还高！
“是吗？”旅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她总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可能藏着另一层意思，或者干脆就是假的。
“不然……”与钟离的从容相比，一旁的金茉莉就显得格外“懂事”且“体贴”了，她适时开口，声音柔和，带着主动解决问题的诚意：“今天就由我来睡沙发吧。钟离先生远道而来，理应好好休息。”
“不行。”旅人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不按往生堂规章制度办事、玩忽职守的家伙，才应该去睡沙发。” 这话矛头依旧对准钟离。
金茉莉被旅人拦住，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她微微倾身，靠近旅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细语：“副堂主……茉莉知道您心疼我。可……可回到璃月之后，许多工作上的事宜，茉莉还需时常向钟离先生请教、沟通。副堂主您又不在璃月坐镇，无法时时为茉莉撑腰……若是今日让钟离先生睡了沙发，日后茉莉在堂里，恐怕实在难做……”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点出了现实的工作关系，又放低了姿态，将难题抛回给旅人。
旅人听罢，眉头拧得更紧，看了看一脸诚恳（且隐含委屈）的金茉莉，又瞟了一眼旁边仿佛事不关己、静待结果的钟离，心里那杆秤左右摇摆。
金茉莉说的……也不无道理。
自己不能一直留在璃月。
半晌，她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像是妥协，又像是自暴自弃：“算了算了！今天晚上暂时和我挤一张床吧。”
“是，多谢副堂主体恤。” 金茉莉闻言，立刻展露出一个得体而温婉的笑容。
*
夜深人静。
旅人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睡衣，靠在客房那张宽大柔软的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枫丹旅行指南》，就着柔和的床头灯光，试图规划接下来的行程路线。
然而，书页上的文字却有些难以进入脑海，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今晚发生的种种。
还是觉得不对劲……
啪嗒——
轻微的声响传来。
同样沐浴完毕的金茉莉从浴室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套质地上乘的璃月风格交领睡衣，浅绿色的底子上绣着细细的竹叶纹。
她已经吹干了长发，如墨般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潮湿的水汽。她悄无声息地，小步走向旅人所在的那张大床。
她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看着靠坐在床头的旅人，脸上带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声音轻柔地开口：“副堂主，我要上床了。”
这句话，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告知，语气也礼貌得体，可不知为何，却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旅人某根紧绷的神经，让她莫名地竖起了一层警惕。
“……你、你干嘛还要特意问一句。” 旅人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直接上来就好了啊……” 她说着，还往里挪了挪，给对方腾出更多的空间。
明明之前在沙漠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一顶狭小的帐篷里睡过几天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旅人自己就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反驳：等等，那不一样！沙漠的时候，帐篷几乎没什么隔音，外面整夜都是流放者的吵闹声，而且夜晚寒冷刺骨，我们都裹着厚厚的睡袋和衣物，根本不用脱衣服，也没有什么‘私人空间’可言……和现在这种，在温暖、安静、私密的酒店客房里，穿着轻薄睡衣准备同床共枕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