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拭泪许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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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的手指在茶碗边缘缓缓摩挲，沉默了片刻。
“郭伯伯的意思是，让我藏在暗处，做一支奇兵？”
郭靖点了点头：“正是。那赵文渊是钦天监的人，他带来的十名禁军，底细如何，咱们一概不知。明面上，我与敦儒、修文随他们北上。你在暗中跟随，一来可以观察这些人是否有异心，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
“若真有人设伏，你在暗处，便是我们的退路。”
杨过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郭靖。
“郭伯伯，您是不是怀疑，这趟差事另有蹊跷？”
郭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将书案上的纸张吹得微微翻动。
“过儿，”他背对着杨过，声音低沉，“我在临安那段时间，听到了一些风声。”
杨过静静地听着。
“贾似道虽然倒了，可他身后那些人，并没有全被清算。有些人藏得更深了，有些人换了副面孔继续当官。这些人，未必希望我活着回来。”
杨过的心微微一沉。
“郭伯伯是担心，有人借龙脉之名，将您引入绝地？”
郭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
“我不怕死。可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连累旁人。”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过儿，你答应我一件事。”
杨过正色道：“郭伯伯请说。”
“若真出了事，你带着敦儒和修文走，不必管我。”
杨过的眉头紧紧皱起。
“郭伯伯，这话弟子不能答应。”
“过儿——”
“您方才说，不想连累旁人。”杨过打断他，语气坚定，“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若出了事，师娘怎么办？芙妹怎么办？襄阳城这十几万百姓怎么办？”
郭靖的嘴唇微微一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杨过一字一句道，“您不能出事。弟子不会让您出事。”
郭靖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师娘一个脾气。”
杨过微微一笑：“弟子当这是夸奖。”
郭靖被他这句话逗得也笑了，摇了摇头，不再说这个话题。
“罢了，不说这些了。”他将地图重新展开，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明日你从西城门出，绕过伏牛山，经南阳、洛阳，过黄河，在怀州等我们。”
杨过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郭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过儿，你两位师祖洪七公和黄药师，已经失联一年了。”
杨过点头：“师娘昨夜跟弟子说了。”
“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燕京以北的大山之中。”郭靖指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地带，“龙脉的传闻，也是从那一带传出来的。我怀疑，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
杨过沉吟片刻：“郭伯伯的意思是，先找到两位师祖的下落？”
郭靖点了点头：“若有机会，打探他们的消息。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杨过，“一切以安全为重。你两位师祖武功盖世，未必有事。可你若贸然深入，反倒可能陷入险境。”
杨过抱拳道：“弟子明白。”
郭靖又叮嘱了几句，无外乎路上小心、莫要逞强之类的话。
杨过一一应下，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过儿。”郭靖忽然叫住他。
杨过转过身。
郭靖看着他，目光中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小时候在桃花岛，我教过你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杨过想了想，摇了摇头：“弟子不知您指的是哪句。”
郭靖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杨过的心猛地一颤。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郭靖沉声道，“我也用了一辈子。过儿，你天资聪颖，武功盖世，日后成就必在我之上。可你要记住，武功再高，若心中没有大义，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杨过抱拳深深一揖：“弟子谨记。”
郭靖点了点头，松开手。
“去吧。明日卯时，莫要迟了。”
杨过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将门带上。
走廊里，阳光正好。
杨过迈步走下台阶，朝前院走去。
刚转过回廊的拐角，一个身影从廊柱后面闪了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杨过脚步一顿，定睛一看。
郭芙。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
“芙妹？”杨过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郭芙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他。
“杨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郭芙站在廊柱旁，鹅黄色的衣裙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显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软。
“什么话？”
郭芙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来。她四下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旁人，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杨大哥，明天你就要走了。”
杨过点了点头。
“我爹不让去，我娘也不让去。”郭芙的声音有些发闷，“他们说大漠太危险，说我去了只会添乱。”
杨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他们说得对。”郭芙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我武功不如你，脑子也不如我娘，真去了大漠，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让你们分心。”
杨过轻声道：“芙妹——”
“可我不想待在襄阳等。”郭芙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想每次你们出去拼命，我都只能在城里等着。等消息，等结果，等你们回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哽咽。
杨过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芙妹，你爹不让你去，不是嫌你武功不好，也不是嫌你脑子不够用。”
郭芙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他是怕你出事。”杨过的声音很轻，“你爹这个人，一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身边的人受伤。你、你娘，你们哪一个出了事，他都受不了。”
郭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我也怕他出事啊。”她哑着嗓子说，“我也怕你出事。”
杨过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不会出事的。”他说，“我答应你，把你爹平平安安带回来。”
“那你呢？”郭芙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凉，“你也要平平安安回来。”
杨过看着她那双泪光盈盈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我也平平安安回来。”
郭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没有骗她。
终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你说话要算话。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去大漠找你，把你揪回来。”
杨过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连襄阳城都出不去，还去大漠找我？”
郭芙被他说得脸一红，抬脚就要踢他。
杨过闪身避开，笑着朝前院走去。
郭芙咬咬牙，提裙追了上去。
杨过的手指在茶碗边缘缓缓摩挲，沉默了片刻。
“郭伯伯的意思是，让我藏在暗处，做一支奇兵？”
郭靖点了点头：“正是。那赵文渊是钦天监的人，他带来的十名禁军，底细如何，咱们一概不知。明面上，我与敦儒、修文随他们北上。你在暗中跟随，一来可以观察这些人是否有异心，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
“若真有人设伏，你在暗处，便是我们的退路。”
杨过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郭靖。
“郭伯伯，您是不是怀疑，这趟差事另有蹊跷？”
郭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将书案上的纸张吹得微微翻动。
“过儿，”他背对着杨过，声音低沉，“我在临安那段时间，听到了一些风声。”
杨过静静地听着。
“贾似道虽然倒了，可他身后那些人，并没有全被清算。有些人藏得更深了，有些人换了副面孔继续当官。这些人，未必希望我活着回来。”
杨过的心微微一沉。
“郭伯伯是担心，有人借龙脉之名，将您引入绝地？”
郭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
“我不怕死。可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连累旁人。”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过儿，你答应我一件事。”
杨过正色道：“郭伯伯请说。”
“若真出了事，你带着敦儒和修文走，不必管我。”
杨过的眉头紧紧皱起。
“郭伯伯，这话弟子不能答应。”
“过儿——”
“您方才说，不想连累旁人。”杨过打断他，语气坚定，“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若出了事，师娘怎么办？芙妹怎么办？襄阳城这十几万百姓怎么办？”
郭靖的嘴唇微微一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杨过一字一句道，“您不能出事。弟子不会让您出事。”
郭靖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师娘一个脾气。”
杨过微微一笑：“弟子当这是夸奖。”
郭靖被他这句话逗得也笑了，摇了摇头，不再说这个话题。
“罢了，不说这些了。”他将地图重新展开，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明日你从西城门出，绕过伏牛山，经南阳、洛阳，过黄河，在怀州等我们。”
杨过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郭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过儿，你两位师祖洪七公和黄药师，已经失联一年了。”
杨过点头：“师娘昨夜跟弟子说了。”
“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燕京以北的大山之中。”郭靖指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地带，“龙脉的传闻，也是从那一带传出来的。我怀疑，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
杨过沉吟片刻：“郭伯伯的意思是，先找到两位师祖的下落？”
郭靖点了点头：“若有机会，打探他们的消息。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杨过，“一切以安全为重。你两位师祖武功盖世，未必有事。可你若贸然深入，反倒可能陷入险境。”
杨过抱拳道：“弟子明白。”
郭靖又叮嘱了几句，无外乎路上小心、莫要逞强之类的话。
杨过一一应下，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过儿。”郭靖忽然叫住他。
杨过转过身。
郭靖看着他，目光中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小时候在桃花岛，我教过你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杨过想了想，摇了摇头：“弟子不知您指的是哪句。”
郭靖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杨过的心猛地一颤。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郭靖沉声道，“我也用了一辈子。过儿，你天资聪颖，武功盖世，日后成就必在我之上。可你要记住，武功再高，若心中没有大义，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杨过抱拳深深一揖：“弟子谨记。”
郭靖点了点头，松开手。
“去吧。明日卯时，莫要迟了。”
杨过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将门带上。
走廊里，阳光正好。
杨过迈步走下台阶，朝前院走去。
刚转过回廊的拐角，一个身影从廊柱后面闪了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杨过脚步一顿，定睛一看。
郭芙。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
“芙妹？”杨过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郭芙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他。
“杨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郭芙站在廊柱旁，鹅黄色的衣裙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显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软。
“什么话？”
郭芙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来。她四下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旁人，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杨大哥，明天你就要走了。”
杨过点了点头。
“我爹不让去，我娘也不让去。”郭芙的声音有些发闷，“他们说大漠太危险，说我去了只会添乱。”
杨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他们说得对。”郭芙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我武功不如你，脑子也不如我娘，真去了大漠，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让你们分心。”
杨过轻声道：“芙妹——”
“可我不想待在襄阳等。”郭芙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想每次你们出去拼命，我都只能在城里等着。等消息，等结果，等你们回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哽咽。
杨过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芙妹，你爹不让你去，不是嫌你武功不好，也不是嫌你脑子不够用。”
郭芙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他是怕你出事。”杨过的声音很轻，“你爹这个人，一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身边的人受伤。你、你娘，你们哪一个出了事，他都受不了。”
郭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我也怕他出事啊。”她哑着嗓子说，“我也怕你出事。”
杨过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不会出事的。”他说，“我答应你，把你爹平平安安带回来。”
“那你呢？”郭芙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凉，“你也要平平安安回来。”
杨过看着她那双泪光盈盈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我也平平安安回来。”
郭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没有骗她。
终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你说话要算话。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去大漠找你，把你揪回来。”
杨过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连襄阳城都出不去，还去大漠找我？”
郭芙被他说得脸一红，抬脚就要踢他。
杨过闪身避开，笑着朝前院走去。
郭芙咬咬牙，提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