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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欧阳……修为虽未至通脉,可《合欢神功》的火候,竟比欧阳百荣更胜一筹。”叶辰眸光微沉,语声低缓,“单论阴煞入微、剑意凝练,确有几分真天才气象,难怪敢如此张狂。”

    话音未落,欧阳已仰天长笑,声震梁木:“连我一剑都接不下?十六修武家族的‘天骄’,也不过是块朽木罢了!”

    他目光扫过龙云惨白的脸,笑意愈发锋利:“不如你们十六家另起炉灶,办个‘小宗会武’自娱自乐?何必千里迢迢赶来七星宗丢人现眼?山门都进不去,还妄谈什么大道?徒惹笑话罢了!”

    “哈哈哈,”同席数人轰然附和,“说得妙!总宗仁厚,才给二十二岁上限,门槛低得踩脚都嫌高!结果二百多人蜂拥而至,最后能叩开山门的,不过七八十人,跋涉数十万里,耗尽积蓄,就为在门外晒几天太阳?图个什么?”

    字字如刀,句句带刺。

    龙云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真元轰然炸开!皮肤瞬间泛起妖异紫红,仿佛血液沸腾欲破体而出。脚下寒玉地砖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丈;连周遭墙壁亦随之嗡鸣震颤,星髓灯焰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去死!!!”

    怒吼撕裂空气,他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息欺近欧阳身前!双手持枪,自上而下悍然砸落,枪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凹陷三寸!更骇人的是,他周身血气翻涌如沸,竟在头顶凝成一轮刺目血日,灼灼燃烧,照得满厅如浸血海!

    那是龙氏秘传禁术,焚血燃阳·赤霄劫!以精血为薪,催动肉身极限,短时间爆发出远超境界的战力,代价,是根基损毁、寿元折损。

    欧阳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精血喷于剑身!

    刹那间,惨白剑光尽褪,整柄绝生白骨剑染作妖异血红,剑脊浮现出狰狞骷髅纹路,空洞眼窝中,幽火跳动。

    “绝魂血骷髅!”

    厉喝如鬼啸,阴风陡起!酒楼内所有暖意尽数抽离,灵气枯竭,气血滞涩,仿佛堕入万载寒渊。一只由纯粹血煞与怨念凝成的赤红骷髅头自剑尖咆哮而出,獠牙森然,巨口如渊,直噬龙云面门!

    龙云不退反进,怒吼如雷,长枪贯日,一往无前刺入骷髅巨口!

    “轰!”

    真元炸裂!可那血骷髅竟未溃散,反而张口猛吸,龙云倾注枪尖的磅礴真元,竟如江河倒灌,被尽数吞没!骷髅躯体急速膨胀,血光愈盛,随即狠狠一口咬向龙云右肩!

    “呃啊!!!”

    惨嚎凄厉,龙云右臂瞬间干瘪塌陷,皮肉如枯草般萎缩剥落,青筋暴凸如蛇,鲜血却不见一滴外流,全被那血骷髅吸噬殆尽!而骷髅本身,却愈发鲜红欲滴,仿佛引爆了生命之泉,邪气冲天!

    “大哥!”

    “师兄!”

    少女嘶声哭喊,声音撕裂,泪如雨下。她扑上前欲救,却被一股无形血煞弹开数步,踉跄跪地,指尖深深抠进寒玉砖缝,那不是寻常的担忧,而是刻入骨髓的依恋与痛楚。

    欧阳斜睨一眼,唇角微扬,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强行压下体内因强催禁招而翻涌的躁动真元,此时损耗极大,非数日静养不可复原。

    此刻,龙云已完全被血骷髅裹住,悬浮半空,如困于一枚巨大血泡之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双目紧闭,胸膛几无起伏,仿佛一具被抽尽生机的空壳。

    欧阳的确未下杀手,并非心慈,而是清醒。

    总宗会武在即,七星宗上下戒备森严,天玄城内更设“止戈阵”,禁绝一切无序杀伐。若真在此地当众斩杀参赛者,便是宗门长老也难保其周全。纵有靠山,亦难挡舆论滔天、律令如山。他这一击,重在震慑,不在夺命;血骷髅裹身,看似可怖,实则留有余地,只吸精血,不损心脉,三日静养,龙云尚可复原。

    少女双目赤红,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渗出犹不自知。她恨不能将欧阳撕成碎片,可残存的理智如风中残烛,微弱却执拗地提醒她:连龙云都败得如此彻底,自己……更无胜算。

    “放了我师兄!”她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刃。

    欧阳斜倚椅背,指尖慢捻酒杯,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起伏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黏腻笑意:“想救人?哪有这般容易……我催动‘绝魂血骷髅’,耗损精血如割骨剜肉,没个三五日休想复原。会武在即,这损失……你得赔。”

    少女浑身剧颤,胸脯剧烈起伏,恨意几乎化为实质:“你……想怎样?”

    “简单。”他轻笑一声,眼底淫光灼灼,“陪我双修三日,助我气血归元,放心,对你也有益处,合欢神功,最擅滋养玉体,助你破境通脉,岂不两全?”

    “你!”

    少女喉头一哽,几乎窒息。她从未想过,世上竟有人能将无耻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论道般从容不迫。

    “九妹!莫与畜生多言,一起上,杀了他!”身后两名青年目眦欲裂,长枪铮然出鞘,枪尖寒芒吞吐,真元激荡如沸!

    “对!今日纵死,也要溅他一身血!”

    三人齐声怒吼,功法同源,气息共鸣,周身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龙形虚影,正是龙氏嫡传《九霄龙吟诀》引动血脉之相!

    欧阳冷哼一声,眸中尽是轻蔑:“凭你们?也配?”

    “呵,让我们陪几位‘龙公子’玩玩。”他身后数名锦衣弟子悠然起身,皆为锻骨巅峰,气息沉凝,步履之间自有章法,非寻常杂役,而是各宗精心培养的护法亲随。

    霎时间,两股气势轰然对冲!

    龙家三人真元如烈火升腾,却难掩根基浅薄;七星宗弟子则如寒潭深水,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高下立判。

    少女咬紧下唇,直至渗出血丝,一双美眸恨意翻涌,却苍白如纸,她比谁都清楚:这一战,必败无疑。

    就在此刻

    “嗤……嗤嗤……”

    细微而锐利的破空声自头顶骤然响起!

    众人仰首,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色电蛇,自梁上星髓灯中悄然游出,无声无息,倏然钻入血骷髅核心!电光如活物般在猩红躯体内疾走一周,随即

    “蓬!”

    血雾爆散!如烈阳融雪,那狰狞可怖的血骷髅,竟在瞬息间溃散无形!

    龙云身躯一软,自半空跌落。

    “师兄!”

    “大哥!”

    少女与两名青年如离弦之箭扑出,堪堪接住他瘫软的身体。只见他面色灰败,唇色青紫,呼吸微弱如游丝,浑身冰冷僵硬,唯有一丝微弱心跳,在死寂中艰难搏动。

    “谁,?!”

    欧阳面色骤变,喉头腥甜翻涌,强行咽下一口逆血。绝魂血骷髅与他心神相连,骤然被破,如断经脉,五脏六腑俱受震荡!

    他惊怒交加,目光如刀,猛然扫向厅角。

    叶辰与秦杏轩所坐之处,偏僻幽静,烛火微摇。此前,他甚至未曾正眼看过他们一眼。

    此刻,他瞳孔骤缩,声音陡然绷紧:“你们是谁?哪个家族的?”

    衣着素净,无宗门徽记;气息内敛,难辨深浅;既非七星宗弟子,亦非三十六国使团……

    这两人,究竟是谁?

    “我们并非出自哪一家族。”秦杏轩抬眸,声音清冷如霜,目光掠过欧阳时,眉宇间浮起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们来自天武国。”

    那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似一记无声耳光,抽在满厅骄矜之上。

    七星宗本就亦正亦邪,七宗并立,各执一道:剑宗凌厉如锋,琴宗缥缈若幻,炼器宗刚猛厚重,合欢宗……则阴柔诡谲、纵欲无度。功法不同,心性迥异;道不同者,连言语都难相融。七大长老彼此疏离,面和心不和,谷主虽居中枢,却如履薄冰,调和尚且艰难,遑论统御?

    而合欢宗,向来是七宗中最令人侧目的存在,恶名昭彰,并非空穴来风。其《合欢神功》欲求精进,必借外力引动阴阳双修之机,所谓“炉鼎”,实为掠夺他人精元以补己身。久而久之,门下弟子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强掳良家、胁迫修士、欺压弱小……早已成风。大长老对此默许纵容,只设一条底线:莫惹出灭宗之祸。至于谷主?他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合欢宗根基深厚,背后更有两位太上长老暗中撑持。

    欧阳闻言,笑声未歇,眼底却倏然一沉。

    “天武国?”他指尖微顿,笑意稍敛,“三十六国中,不过中游之末。连十六修武家族都尚不如……”

    话音未落,已悄然凝神,方才那道紫电破魂,迅疾如雷,精准如刀,绝非寻常锻骨境所能驾驭。天武国何时出了个雷系天才?此道最克阴煞鬼祟,若真对上,绝非易与!

    他身后几人却浑然不觉,仍哄笑不止:“欧阳兄何必亲自动手?我等代劳便是!两个天武国来的乡野武者,锻骨期修为也敢插手?啧啧,那姑娘倒是生得标致……兄弟们替你拿下,助你早日将《合欢神功》第四重推至圆满!”

    话音未落,秦杏轩已寒眸如刀,玉手探入须弥戒,一柄青锋长剑锵然出鞘,剑尖微颤,寒光凛冽!

    可就在她足尖欲动之际,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剑柄。

    叶辰起身,衣袍未扬,身形却已如松立定。他望着欧阳,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架,我来打。”

    秦杏轩一怔,剑势微滞,咬唇低声道:“那些喽啰,我能应付。欧阳……我或许不敌,但自保有余。”

    叶辰眸光微闪,心头微震。

    欧阳实力约在通脉中期,若秦杏轩真能在他手下全身而退,至少已是通脉初期顶峰,六品天赋之速,果然骇人听闻。

    可他依旧按着她的剑,笑意未减:“这一架,不是武斗,只是打架。”

    武斗讲规矩、分胜负、论道义;

    而打架,只为争一口气,护一个人,快意恩仇,不讲章法。

    这世上,本就有这样一种少年意气:

    武都城的纨绔子弟,常因一句讥讽、一杯酒泼、一个女子回眸,在酒楼当街拔剑;他们未必多强,未必多理,可那一瞬的炽烈,却是被条条框框压抑了半生的武者,最原始、最滚烫的本性。

    叶辰从不认同这种莽撞,却曾无数次在深夜收桩之后,遥望城中灯火阑珊处的喧闹笑语,默默咽下喉头苦涩。

    那时的他,无权无势,连踏入那扇朱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日,他站在南华楼最贵的雅座旁,握着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只为护住身边这个,曾陪他喝过一碗汤、看过一场雪的姑娘。

    少年压抑太久,不是忘了热血;

    只是在等,一个值得拔剑的理由。

    叶辰缓步上前,立于秦杏轩身前,将手中那只尚余温的碧玉汤碗轻轻搁在案上,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放下一件寻常器物。

    他抬眸,目光扫过欧阳,再掠过那四名跃跃欲试的锦衣弟子,声音不高,却如古钟轻叩,字字清晰,落于满厅寂静之中:

    “方才听几位言之凿凿,要横扫三十六国?”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淡而锋利:

    “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来扫扫看。”

    满座一静。

    随即,哄笑炸开!

    “哈!这傻子真当自己是块金砖了?”一名青衣武者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诮,“兄弟们,上!让他知道什么叫‘扫地出门’,不,是‘扫成渣’!”

    话音未落,四人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拳风呼啸、剑气撕空、掌影翻飞、腿影如鞭,四道锻骨巅峰的全力合击,足以震塌寻常武馆高墙!

    而叶辰,依旧立于原地。

    不退,不挡,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

    青衣武者瞳孔骤缩,心头莫名一凛,可箭在弦上,已不容收势。他狞笑浮现,手中长剑寒光暴涨,直取叶辰面门:“破你这张狂脸!”

    就在剑锋距眉心不足三寸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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