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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白马坡，已然换了天地。
原先被战火熏黑的城墙，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要塞雏形。
数万军民，赤着膀子，喊着号子。
夯土声、伐木声、铁锤敲击声，汇成了一首雄浑的战歌。
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李琼站在新筑的了望台上，身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
周虎和李显扬，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侧。
“鹰嘴关的守军，已经全部转移到黑风隘。”
“白马坡作为主营，留守一万五千人。”
“剩下的，全部投入到新城墙的修筑中。”
“军粮还能支撑二十天，牛羊倒是足够。”
李琼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按在了孔雀河以北，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令下去，斥候营再向北推进一百里。”
“我要知道，阿古拉的主力，到底藏在了草原的哪个角落。”
“是！”
周虎领命，转身正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马蹄声，从南面官道上炸响。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望台，甚至来不及行礼。
他的脸上，混杂着震惊、激动和一丝不敢置信。
“统领！”
斥候大口喘着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爷来了！”
什么？
周虎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脸上满是惊愕。
李显扬那只独眼，也猛地射向南方。
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三关之外，是刚刚从蛮夷手里夺回来的土地！
是陷阱的中心！
李琼的心也重重一跳。但他脸上依旧不见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下方忙碌的人群，望向了那条烟尘滚滚的来路。
“备马。”
李琼的声音，依旧平静。
“开中门。”
“我们去迎接王爷。”
......
白马坡新建的南门外。
李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身后，周虎、李显扬以及一众将领，齐刷刷跪了一片。
“末将李琼，恭迎王爷！”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烟尘散去，当先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缓缓停下。
马上端坐的，正是镇北王。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王袍，不怒自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也沉淀了如山岳般的气势。
只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骑。
马上的人一袭红衣，在灰黄色的背景下，格外耀眼。
是齐语嫣。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美眸中，波光流转，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镇北王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琼面前。
他没有立刻叫他起来，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
目光，扫过李琼身上那件还带着风沙的甲胄，扫过他身后那座热火朝天的新城。
最后，镇北王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满意。
“好。”
镇北王只说了一个字。
“都起来吧。”
“谢王爷！”
李琼起身，站到一旁。
镇北王没有多看他，反而转身，亲自将齐语嫣扶下了马。
“嫣儿，你看。”
镇北王的手，指向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城池。
“这就是李琼为你打下的江山。”
他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齐语嫣的脸，瞬间红了。
她微微低下头，轻声道。
“女儿谢过李统领。”
李琼只是拱了拱手。
“郡主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镇北王身上。
他知道，镇北王绝不是为了带女儿来观光，才亲身涉险，来到这片前线。
果然，镇北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看着李琼，眼神变得深邃。
“李琼。”
“本王这次来，是给你带了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
一名王府亲卫，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卷轴，走上前来。
那卷轴，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
李琼的瞳孔，猛地一缩。
圣旨！
镇北王亲自从亲卫手中接过圣旨，递到李琼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
“打开看看。”
李琼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片明黄色的瞬间，竟感到了一丝灼热。
他缓缓展开卷轴。
熟悉的皇家印玺，熟悉的行文格式。
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镇北军偏将李琼，勇冠三军，谋略过人，连克三关，光复北疆失地，功勋卓着。”
“兹特封为征北大元帅，总领北疆一切军务，钦此！”
征北大元帅！
总领北疆一切军务！
李琼握着圣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不是震惊于这个封赏。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震惊的是，这份圣旨，是怎么从那个猜忌成性的皇帝老儿手里，安然无恙地送到自己面前的！
从捷报送出，到圣旨抵达，前后不过八天！
这中间，要经过多少朝堂的博弈和暗流？
那个兵部尚书曹嵩，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对头一步登天？
不可能！
李琼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镇北王。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镇北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的手腕，不仅在军中，更早已伸到了朝堂之上！
镇北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淡淡一笑。
“不止这些。”
镇北王拍了拍手。
他身后，长长的车队，开始缓缓驶入城中。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
但从车轮压出的深深辙印就能看出，每一辆车，都满载着沉甸甸的货物。
“五十万石军粮，三十万支箭矢，还有五千套崭新的冬衣。”
镇北王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
“皇帝说了东西都给你。”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这个新任的征北大元帅，收复失地，光宗耀祖。”
“为你李家再挣一个侯爵回来！”
李琼沉默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镇北王，郑重地，深深一揖。
这一次，不是下级对上级。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一个运筹帷幄的强者的敬佩。
“王爷深谋远虑，李琼，拜服。”
镇北王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他扶起李琼，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看向了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当他看到地图上，那些指向草原深处的红色箭头时，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不等圣旨，就已经开始准备主动出击了？”
镇北王笑了起来。
“好小子，有魄力。”
“看来，本王想说的那些话，你已经想通了。”
五日后。
白马坡，已然换了天地。
原先被战火熏黑的城墙，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要塞雏形。
数万军民，赤着膀子，喊着号子。
夯土声、伐木声、铁锤敲击声，汇成了一首雄浑的战歌。
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李琼站在新筑的了望台上，身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
周虎和李显扬，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侧。
“鹰嘴关的守军，已经全部转移到黑风隘。”
“白马坡作为主营，留守一万五千人。”
“剩下的，全部投入到新城墙的修筑中。”
“军粮还能支撑二十天，牛羊倒是足够。”
李琼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按在了孔雀河以北，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令下去，斥候营再向北推进一百里。”
“我要知道，阿古拉的主力，到底藏在了草原的哪个角落。”
“是！”
周虎领命，转身正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马蹄声，从南面官道上炸响。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望台，甚至来不及行礼。
他的脸上，混杂着震惊、激动和一丝不敢置信。
“统领！”
斥候大口喘着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爷来了！”
什么？
周虎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脸上满是惊愕。
李显扬那只独眼，也猛地射向南方。
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三关之外，是刚刚从蛮夷手里夺回来的土地！
是陷阱的中心！
李琼的心也重重一跳。但他脸上依旧不见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下方忙碌的人群，望向了那条烟尘滚滚的来路。
“备马。”
李琼的声音，依旧平静。
“开中门。”
“我们去迎接王爷。”
......
白马坡新建的南门外。
李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身后，周虎、李显扬以及一众将领，齐刷刷跪了一片。
“末将李琼，恭迎王爷！”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烟尘散去，当先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缓缓停下。
马上端坐的，正是镇北王。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王袍，不怒自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也沉淀了如山岳般的气势。
只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骑。
马上的人一袭红衣，在灰黄色的背景下，格外耀眼。
是齐语嫣。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美眸中，波光流转，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镇北王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琼面前。
他没有立刻叫他起来，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
目光，扫过李琼身上那件还带着风沙的甲胄，扫过他身后那座热火朝天的新城。
最后，镇北王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满意。
“好。”
镇北王只说了一个字。
“都起来吧。”
“谢王爷！”
李琼起身，站到一旁。
镇北王没有多看他，反而转身，亲自将齐语嫣扶下了马。
“嫣儿，你看。”
镇北王的手，指向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城池。
“这就是李琼为你打下的江山。”
他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齐语嫣的脸，瞬间红了。
她微微低下头，轻声道。
“女儿谢过李统领。”
李琼只是拱了拱手。
“郡主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镇北王身上。
他知道，镇北王绝不是为了带女儿来观光，才亲身涉险，来到这片前线。
果然，镇北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看着李琼，眼神变得深邃。
“李琼。”
“本王这次来，是给你带了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
一名王府亲卫，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卷轴，走上前来。
那卷轴，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
李琼的瞳孔，猛地一缩。
圣旨！
镇北王亲自从亲卫手中接过圣旨，递到李琼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
“打开看看。”
李琼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片明黄色的瞬间，竟感到了一丝灼热。
他缓缓展开卷轴。
熟悉的皇家印玺，熟悉的行文格式。
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镇北军偏将李琼，勇冠三军，谋略过人，连克三关，光复北疆失地，功勋卓着。”
“兹特封为征北大元帅，总领北疆一切军务，钦此！”
征北大元帅！
总领北疆一切军务！
李琼握着圣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不是震惊于这个封赏。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震惊的是，这份圣旨，是怎么从那个猜忌成性的皇帝老儿手里，安然无恙地送到自己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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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要经过多少朝堂的博弈和暗流？
那个兵部尚书曹嵩，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对头一步登天？
不可能！
李琼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镇北王。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镇北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的手腕，不仅在军中，更早已伸到了朝堂之上！
镇北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淡淡一笑。
“不止这些。”
镇北王拍了拍手。
他身后，长长的车队，开始缓缓驶入城中。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
但从车轮压出的深深辙印就能看出，每一辆车，都满载着沉甸甸的货物。
“五十万石军粮，三十万支箭矢，还有五千套崭新的冬衣。”
镇北王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
“皇帝说了东西都给你。”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这个新任的征北大元帅，收复失地，光宗耀祖。”
“为你李家再挣一个侯爵回来！”
李琼沉默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镇北王，郑重地，深深一揖。
这一次，不是下级对上级。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一个运筹帷幄的强者的敬佩。
“王爷深谋远虑，李琼，拜服。”
镇北王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他扶起李琼，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看向了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当他看到地图上，那些指向草原深处的红色箭头时，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不等圣旨，就已经开始准备主动出击了？”
镇北王笑了起来。
“好小子，有魄力。”
“看来，本王想说的那些话，你已经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