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LIM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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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娅静静的站在一旁，把位置让给了这对父女。
根据阿克图勒斯所说，根据家族的传统，每一个离开家的布莱克都会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遥相呼应，彼此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卢克丽霞毫无疑问也是遵循着传统的‘老布莱克’，她结婚离开家已经四十多年了，而她上次毫无顾忌的扑在爸爸的怀中又是多少年前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或许又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真正展现了内心的真情实感。
“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你说呢啊！”
“伊格内修斯那家伙也不听我的，我说点什么，他就直接走开了。”
“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来呢……”
“我好委屈啊……爸爸……”
听着卢克丽霞的哭喊，希娅越来越觉得普威特先生多么明智，这长辈哭诉哪里是自己该听的。
脚步悄悄的向门口移动，多亏了地上那厚厚的地毯，希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卢克丽霞似乎是察觉了希娅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向了希娅，说道：
“阿尔特弥希娅，我知道你的本事，外面都传你多么厉害……”
“卢克丽霞祖母……”希娅其实这才算是第一次和卢克丽霞单独交流。
“阿克图勒斯对你很好，好的我都嫉妒……求求你，救救他吧，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和尼可·勒梅学习，我不求他能活多大岁数，我……我还有好多话没有来得及对他说呢啊！”
看着卢克丽霞那丝毫不作伪的感情宣泄，希娅心中暗叹，若是没有今天这一遭，这些话，怕是要带到坟墓里了。
“他留给我的我都可以不要，我就想好好和他说说话啊！四十多年……不，从去了霍格沃茨，他就一直是那副样子，一说什么他都要纠正，我就想好好的和他说说话啊，我以为他转变了，但他怎么还是对我那样……我好恨啊，我好嫉妒你啊！”
“我想他一定也有很多话想对您说……我看的出来的，只是他不太善于表达。”希娅的话也并非是安慰，每当提起女儿，阿克图勒斯总是露出一种缅怀的感情。
即使阿克图勒斯已经开始背离传统，但两人基于传统模式相处的巨大惯性，又怎么会轻易改变？从小亲自教育女儿的传统，六十年后来亲自推翻，本就是作为父亲身份的巨大心理障碍，更何况，卢克丽霞也从未对传统表示过不满。
原本也的确不会有什么不满，家族历来如此，但凡事就怕比较，希娅的出现，阿克图勒斯对希娅的不同，为了希娅而做出的巨大改变……这些，足以让卢克丽霞心中产生不平衡的感情。
“你有办法，对不对……”卢克丽霞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快步走到希娅身边，双手握住了希娅的肩膀，颇为用力。
希娅没有挣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我可以付出一切……”
卢克丽霞的话被希娅打断了。
“卢克丽霞祖母，阿克图勒斯对我是很重要的人，丝毫不开玩笑的说，有他才有了我的今天，我同样不希望他……”希娅眼神低垂，缓缓地说道：“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有方式能让他……恢复意识，但……”
“但是什么？你是说恢复意识？”卢克丽霞语无伦次的急忙问道。
“阿克图勒斯前些年就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他拒绝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延长寿命，事到如今，我即使有思路能够治疗他，也不可能拿他去做试验品，亵渎他的身躯……他身体上的病，已经无能为力了。”
卢克丽霞抓着希娅的双手有些发抖，她开口说道：“那你说的恢复意识……”
“嗯……”希娅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我有办法让他能够醒过来，能够自主进食，但……一是他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这时间恐怕也不会太久，二是……”
希娅还是没有说完，这毫无疑问是在亵渎阿克图勒斯的灵魂。
其实答案也不复杂，身体机能的障碍是客观存在的，但灵魂却是完好的，希娅和尼可·勒梅这段时间以来的研究可并非是毫无建树，还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加完美的“躯壳”呢？
即使大脑受损，但身体的其他系统还未损伤……
这么说有些奇怪，因为昏迷本身就是最直接的神经功能损害表现。
当大面积脑梗死发生时，大量的脑细胞因缺血缺氧而坏死，这会引发严重的脑水肿和颅内压增高。颅内压力极度升高可能导致脑组织移位，形成脑疝，这会直接压迫脑干这个“生命中枢”，是导致深度昏迷和危及生命的直接原因。由于神经细胞是不可再生的，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
魔法虽然是不讲道理的，可是在面对这样棘手的难题时，也是束手无策，没有开颅手术的巫师社会，没办法简简单单的给大脑来个“恢复如初”，倒不如说，真的那么做了之后，得到一个“新脑子”，那算是治好了么？
不过，灵魂可以绕过物理限制，直接将活动的意志投射到身体上……
通过“某种手段”，操纵阿克图勒斯的灵魂，直接接管他的身体，继续活动，直到他的身体彻彻底底的崩溃，再也无法行动为止。
然而，这也并非是无懈可击的手段，这灵魂是依托于肉体的存在，换句明白的话说，灵魂的认知超脱不了大脑的限制，而现在阿克图勒斯这残缺的大脑，即使让意志接管身体，又是否能够激活大脑相应的区域呢？
最差的结果，是强制唤醒了一个“有肉体的幽灵”。所谓的幽灵，可以看做是生者在世上的回响，一丁半点都不可以认为是活人，就像海莲娜·拉文克劳那位傻大姐一样，她虽然有情绪，有记忆，但不可能有任何的进步。
甚至更糟糕的结果，是真的造出来了一个“活尸”。
希娅非常的犹豫。
她本心是想这样做的，阿克图勒斯对她不薄，这样突然的逝去太过于令人惋惜，也不想父女二人最后留下遗憾……更重要的是，这样操作的机会可实在是太过于难得……
但无论怎么说的天花乱坠，这件事的本质也不会改变，这就是玩弄灵魂的黑魔法，而且还是夺魂咒更高级的形式，现在能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那未来也保不齐因为各种可以说服自己的原因一步步降低阈值。
“求你了……我只是想最后和他说说话……”卢克丽霞那悲戚的神情唤回了沉思的希娅，她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另一方倾斜。
没错，这不是为了自己的自私之举，是为了让一对年迈的父女没有遗憾。
没有多少死亡是没有遗憾和牵绊的，每年死亡五千多万人，而突然的永别在这世上就是每分每秒都在发生，魔法的存在，正是应该让这种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这才是魔法对于人的意义。
“好。”希娅的眼神坚定了下来，掏出了魔杖。
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四点，正是黄昏时刻。
卢克丽霞松开了希娅，任由她走到了阿克图勒斯床前。
只见希娅用魔杖抵住了阿克图勒斯的额头，闭上了眼睛，嘴里轻声的重复念动着古奥的咒语。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做，但玩弄灵魂希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在虫尾巴和他的主子碎片那里进行的大量实践工作让希娅无比自信。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希娅并没有感觉到有灵魂被咒语“抓住”，毕竟这并非是充满恶意的夺魂咒，看来这样温和的方式并没有想象中有效。
希娅也并不想加强控制力度，那样，和自己操纵阿克图勒斯来与卢克丽霞交流没有任何差别，他的想法都会被自己的意志所扭曲。
皱紧了眉头，希娅不得不用出十二分注意力，然而，随着意识的逐渐下沉，她却感觉周围有了变化。
睁开眼睛，这里竟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廊，还是重新装修之前的风格，充满了阴暗、腐朽的气息，不过这里看起来却并不破旧，反而是有种诡异的美感，而且，值得在意的是，画像也少了很多。
希娅打量四周，却唯独没有回头去看大门的方向，一种预感告诉自己，要是回头，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顺着感觉来到了大厅，在修缮之前，她只见过祖母沃尔布加在里面的摇椅上坐着，那时周围都是破旧的橱柜。
但现在，却并非是那样的布置，一套花纹繁杂的高背沙发摆在客厅正中，足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同时就坐，周围也并非只有橱柜，更多陈列着各种装饰品和魔法道具，客厅周围有着墨绿色的帷幔装饰。
然而这一切，在希娅眼中却并非真实存在的景象，脑海里，一种清晰的认知告诉自己，这是阿克图勒斯意识中的场景，甚至可能并非是过去真实存在过的格里莫广场12号的布置。
而自己，是入侵了他意识的不速之客，这甚至和摄神取念无异。
果不其然，听见希娅的动静，一张背对着希娅的高背沙发上站起了一个人，正是阿克图勒斯。
“希娅？”阿克图勒斯面露诧异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希娅再度打量了一下周围，说道：“你说我们是在哪儿？”
“格里莫广场12号，哦，或许你没有见过它之前的样子，沃尔布加把房子搞得一团糟……”阿克图勒斯看起来心情反而是不错，随后才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带你回去，卢克丽霞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希娅这样说道。
阿克图勒斯愣住了，或许这时他才开始认真的思考。
“是么？我死了么？”阿克图勒斯喃喃道：“留在这里，就会变成幽灵游荡在布莱克祖宅。”
“准确来说，暂时还没有，你的身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不过那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在这里，如果你选择走出门，就意味着你将迎来真正的死亡。”希娅说道，走到了那套沙发前，坐了上去。
反馈给希娅的感觉却也并非是真实存在的‘舒服’，而更像是意识在告诉自己，这应该是很舒服的感觉，手上的触感也是，开始毫无感觉，当她意识到所触摸的是木材或是布料后，才有相应的反馈。
阿克图勒斯坐到了希娅对面，看着后者的眼睛，说道：“你刚刚说卢克丽霞？”
“对，她过来了，看见你这样，哭的很伤心。”希娅说完，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一瞬间的晃动，幅度相当之大，希娅能确定那不是错觉，但不确定是客观存在的，还是自身有什么问题。
阿克图勒斯皱起了眉头，希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毫无遮掩自己的情绪，于是接着说道：
“和我回去吧，虽然那也并非是让你真正活过来，而是暂时的掌握身体，或许不会有很长时间，我也不会允许你那样，但我想不会给你们留下遗憾。”
希娅发现，自己很容易直白说出了心中的话，即使她本意并非如此。
“好。”阿克图勒斯很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说道：“我的确还有话没有对卢克丽霞说呢，之前我以为都交代好了。”
“嗯，抓住我的手就好。”希娅站了起来，伸出了手。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阿克图勒斯低声呢喃着，上前抓住了希娅，又问道：“这里……是真实的么？”
“或许吧，这是你意识中的景象。”希娅说着，闭上了眼睛。
虽然毫无经验，但自从有要离开这个意识开始，耳边的一切似乎就像是从水底听到的声音一般，周身的感觉也像是在水底，充满了全方位的压力和难以控制的无力感。
一门心思开始努力上浮，似乎就像是从很深的梦境中醒来一般，随之而来的是浮出水面的轻快感，感官开始接收到外部的信息，魔法、声音、温度、空气的流动。
希娅睁开了眼睛，感情也随之回到了心头，她不禁开始回味刚刚的一切，冷汗瞬间爬满了后背，脚步也因为巨大的惊恐而踉跄。
不过，希娅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住了——她的魔杖，捕捉到了阿克图勒斯的灵魂！
顺着预想中的方式，希娅控制着他的灵魂拉出、‘附着’在他的身体上，根据原本的研究方向，这一步本是从外向内的，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希娅丝毫不敢想其他的，只能全神贯注的去调整操作。
伴随着屋里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阿克图勒斯猛然睁开了眼睛，就像是按下了开关键的机器。
希娅静静的站在一旁，把位置让给了这对父女。
根据阿克图勒斯所说，根据家族的传统，每一个离开家的布莱克都会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遥相呼应，彼此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卢克丽霞毫无疑问也是遵循着传统的‘老布莱克’，她结婚离开家已经四十多年了，而她上次毫无顾忌的扑在爸爸的怀中又是多少年前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或许又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真正展现了内心的真情实感。
“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你说呢啊！”
“伊格内修斯那家伙也不听我的，我说点什么，他就直接走开了。”
“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来呢……”
“我好委屈啊……爸爸……”
听着卢克丽霞的哭喊，希娅越来越觉得普威特先生多么明智，这长辈哭诉哪里是自己该听的。
脚步悄悄的向门口移动，多亏了地上那厚厚的地毯，希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卢克丽霞似乎是察觉了希娅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向了希娅，说道：
“阿尔特弥希娅，我知道你的本事，外面都传你多么厉害……”
“卢克丽霞祖母……”希娅其实这才算是第一次和卢克丽霞单独交流。
“阿克图勒斯对你很好，好的我都嫉妒……求求你，救救他吧，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和尼可·勒梅学习，我不求他能活多大岁数，我……我还有好多话没有来得及对他说呢啊！”
看着卢克丽霞那丝毫不作伪的感情宣泄，希娅心中暗叹，若是没有今天这一遭，这些话，怕是要带到坟墓里了。
“他留给我的我都可以不要，我就想好好和他说说话啊！四十多年……不，从去了霍格沃茨，他就一直是那副样子，一说什么他都要纠正，我就想好好的和他说说话啊，我以为他转变了，但他怎么还是对我那样……我好恨啊，我好嫉妒你啊！”
“我想他一定也有很多话想对您说……我看的出来的，只是他不太善于表达。”希娅的话也并非是安慰，每当提起女儿，阿克图勒斯总是露出一种缅怀的感情。
即使阿克图勒斯已经开始背离传统，但两人基于传统模式相处的巨大惯性，又怎么会轻易改变？从小亲自教育女儿的传统，六十年后来亲自推翻，本就是作为父亲身份的巨大心理障碍，更何况，卢克丽霞也从未对传统表示过不满。
原本也的确不会有什么不满，家族历来如此，但凡事就怕比较，希娅的出现，阿克图勒斯对希娅的不同，为了希娅而做出的巨大改变……这些，足以让卢克丽霞心中产生不平衡的感情。
“你有办法，对不对……”卢克丽霞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快步走到希娅身边，双手握住了希娅的肩膀，颇为用力。
希娅没有挣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我可以付出一切……”
卢克丽霞的话被希娅打断了。
“卢克丽霞祖母，阿克图勒斯对我是很重要的人，丝毫不开玩笑的说，有他才有了我的今天，我同样不希望他……”希娅眼神低垂，缓缓地说道：“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有方式能让他……恢复意识，但……”
“但是什么？你是说恢复意识？”卢克丽霞语无伦次的急忙问道。
“阿克图勒斯前些年就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他拒绝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延长寿命，事到如今，我即使有思路能够治疗他，也不可能拿他去做试验品，亵渎他的身躯……他身体上的病，已经无能为力了。”
卢克丽霞抓着希娅的双手有些发抖，她开口说道：“那你说的恢复意识……”
“嗯……”希娅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我有办法让他能够醒过来，能够自主进食，但……一是他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这时间恐怕也不会太久，二是……”
希娅还是没有说完，这毫无疑问是在亵渎阿克图勒斯的灵魂。
其实答案也不复杂，身体机能的障碍是客观存在的，但灵魂却是完好的，希娅和尼可·勒梅这段时间以来的研究可并非是毫无建树，还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加完美的“躯壳”呢？
即使大脑受损，但身体的其他系统还未损伤……
这么说有些奇怪，因为昏迷本身就是最直接的神经功能损害表现。
当大面积脑梗死发生时，大量的脑细胞因缺血缺氧而坏死，这会引发严重的脑水肿和颅内压增高。颅内压力极度升高可能导致脑组织移位，形成脑疝，这会直接压迫脑干这个“生命中枢”，是导致深度昏迷和危及生命的直接原因。由于神经细胞是不可再生的，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
魔法虽然是不讲道理的，可是在面对这样棘手的难题时，也是束手无策，没有开颅手术的巫师社会，没办法简简单单的给大脑来个“恢复如初”，倒不如说，真的那么做了之后，得到一个“新脑子”，那算是治好了么？
不过，灵魂可以绕过物理限制，直接将活动的意志投射到身体上……
通过“某种手段”，操纵阿克图勒斯的灵魂，直接接管他的身体，继续活动，直到他的身体彻彻底底的崩溃，再也无法行动为止。
然而，这也并非是无懈可击的手段，这灵魂是依托于肉体的存在，换句明白的话说，灵魂的认知超脱不了大脑的限制，而现在阿克图勒斯这残缺的大脑，即使让意志接管身体，又是否能够激活大脑相应的区域呢？
最差的结果，是强制唤醒了一个“有肉体的幽灵”。所谓的幽灵，可以看做是生者在世上的回响，一丁半点都不可以认为是活人，就像海莲娜·拉文克劳那位傻大姐一样，她虽然有情绪，有记忆，但不可能有任何的进步。
甚至更糟糕的结果，是真的造出来了一个“活尸”。
希娅非常的犹豫。
她本心是想这样做的，阿克图勒斯对她不薄，这样突然的逝去太过于令人惋惜，也不想父女二人最后留下遗憾……更重要的是，这样操作的机会可实在是太过于难得……
但无论怎么说的天花乱坠，这件事的本质也不会改变，这就是玩弄灵魂的黑魔法，而且还是夺魂咒更高级的形式，现在能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那未来也保不齐因为各种可以说服自己的原因一步步降低阈值。
“求你了……我只是想最后和他说说话……”卢克丽霞那悲戚的神情唤回了沉思的希娅，她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另一方倾斜。
没错，这不是为了自己的自私之举，是为了让一对年迈的父女没有遗憾。
没有多少死亡是没有遗憾和牵绊的，每年死亡五千多万人，而突然的永别在这世上就是每分每秒都在发生，魔法的存在，正是应该让这种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这才是魔法对于人的意义。
“好。”希娅的眼神坚定了下来，掏出了魔杖。
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四点，正是黄昏时刻。
卢克丽霞松开了希娅，任由她走到了阿克图勒斯床前。
只见希娅用魔杖抵住了阿克图勒斯的额头，闭上了眼睛，嘴里轻声的重复念动着古奥的咒语。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做，但玩弄灵魂希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在虫尾巴和他的主子碎片那里进行的大量实践工作让希娅无比自信。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希娅并没有感觉到有灵魂被咒语“抓住”，毕竟这并非是充满恶意的夺魂咒，看来这样温和的方式并没有想象中有效。
希娅也并不想加强控制力度，那样，和自己操纵阿克图勒斯来与卢克丽霞交流没有任何差别，他的想法都会被自己的意志所扭曲。
皱紧了眉头，希娅不得不用出十二分注意力，然而，随着意识的逐渐下沉，她却感觉周围有了变化。
睁开眼睛，这里竟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廊，还是重新装修之前的风格，充满了阴暗、腐朽的气息，不过这里看起来却并不破旧，反而是有种诡异的美感，而且，值得在意的是，画像也少了很多。
希娅打量四周，却唯独没有回头去看大门的方向，一种预感告诉自己，要是回头，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顺着感觉来到了大厅，在修缮之前，她只见过祖母沃尔布加在里面的摇椅上坐着，那时周围都是破旧的橱柜。
但现在，却并非是那样的布置，一套花纹繁杂的高背沙发摆在客厅正中，足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同时就坐，周围也并非只有橱柜，更多陈列着各种装饰品和魔法道具，客厅周围有着墨绿色的帷幔装饰。
然而这一切，在希娅眼中却并非真实存在的景象，脑海里，一种清晰的认知告诉自己，这是阿克图勒斯意识中的场景，甚至可能并非是过去真实存在过的格里莫广场12号的布置。
而自己，是入侵了他意识的不速之客，这甚至和摄神取念无异。
果不其然，听见希娅的动静，一张背对着希娅的高背沙发上站起了一个人，正是阿克图勒斯。
“希娅？”阿克图勒斯面露诧异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希娅再度打量了一下周围，说道：“你说我们是在哪儿？”
“格里莫广场12号，哦，或许你没有见过它之前的样子，沃尔布加把房子搞得一团糟……”阿克图勒斯看起来心情反而是不错，随后才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带你回去，卢克丽霞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希娅这样说道。
阿克图勒斯愣住了，或许这时他才开始认真的思考。
“是么？我死了么？”阿克图勒斯喃喃道：“留在这里，就会变成幽灵游荡在布莱克祖宅。”
“准确来说，暂时还没有，你的身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不过那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在这里，如果你选择走出门，就意味着你将迎来真正的死亡。”希娅说道，走到了那套沙发前，坐了上去。
反馈给希娅的感觉却也并非是真实存在的‘舒服’，而更像是意识在告诉自己，这应该是很舒服的感觉，手上的触感也是，开始毫无感觉，当她意识到所触摸的是木材或是布料后，才有相应的反馈。
阿克图勒斯坐到了希娅对面，看着后者的眼睛，说道：“你刚刚说卢克丽霞？”
“对，她过来了，看见你这样，哭的很伤心。”希娅说完，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一瞬间的晃动，幅度相当之大，希娅能确定那不是错觉，但不确定是客观存在的，还是自身有什么问题。
阿克图勒斯皱起了眉头，希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毫无遮掩自己的情绪，于是接着说道：
“和我回去吧，虽然那也并非是让你真正活过来，而是暂时的掌握身体，或许不会有很长时间，我也不会允许你那样，但我想不会给你们留下遗憾。”
希娅发现，自己很容易直白说出了心中的话，即使她本意并非如此。
“好。”阿克图勒斯很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说道：“我的确还有话没有对卢克丽霞说呢，之前我以为都交代好了。”
“嗯，抓住我的手就好。”希娅站了起来，伸出了手。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阿克图勒斯低声呢喃着，上前抓住了希娅，又问道：“这里……是真实的么？”
“或许吧，这是你意识中的景象。”希娅说着，闭上了眼睛。
虽然毫无经验，但自从有要离开这个意识开始，耳边的一切似乎就像是从水底听到的声音一般，周身的感觉也像是在水底，充满了全方位的压力和难以控制的无力感。
一门心思开始努力上浮，似乎就像是从很深的梦境中醒来一般，随之而来的是浮出水面的轻快感，感官开始接收到外部的信息，魔法、声音、温度、空气的流动。
希娅睁开了眼睛，感情也随之回到了心头，她不禁开始回味刚刚的一切，冷汗瞬间爬满了后背，脚步也因为巨大的惊恐而踉跄。
不过，希娅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住了——她的魔杖，捕捉到了阿克图勒斯的灵魂！
顺着预想中的方式，希娅控制着他的灵魂拉出、‘附着’在他的身体上，根据原本的研究方向，这一步本是从外向内的，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希娅丝毫不敢想其他的，只能全神贯注的去调整操作。
伴随着屋里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阿克图勒斯猛然睁开了眼睛，就像是按下了开关键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