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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万妖圣地时,万妖圣主正在万妖殿中用膳。

    听到使者的转述,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玉杯碎裂,酒液四溅。

    “狂妄!一个小辈,也敢如此狂妄?!”

    他的竖瞳中满是怒火,九条尾巴在身后炸开,毛发倒竖,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侍从们跪了一地,不敢出声。万妖圣主在殿中来回踱步,尾巴烦躁地摆动。

    “他以为他是谁?金神境巅峰,就敢不把圣地放在眼里?瑶池败了,不代表万妖也败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但没有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冰澜的战绩摆在那里。

    吞噬十二位天命之子,以一敌三击败三位神王,一剑斩断神王境巅峰青龙的龙角。

    金神境巅峰,战力已超越普通神王。

    万妖圣地虽然还有三位神王,但妖皇玄修为被剥离五成,妖皇天断尾未愈,真正能打的没有几个。

    万妖圣主发泄了一通,最终无力地坐回王座上。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冰澜的目标是瑶池,不是我们。只要他不来招惹万妖,我们就不要主动出头。”

    他选择了观望。

    剑道圣地,剑冢。

    剑无心独自坐在剑冢中,面前插着新铸的本命神剑。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柄本命神剑了。

    第一柄被冰澜斩断,第二柄被幽冥帝君的诅咒腐蚀,第三柄虽然铸成,但品质远不如前两柄。

    他的修为在两次重创后跌落了近四成,至今没有恢复。

    当他听到冰澜的答复时,他没有愤怒,没有叹息,只是沉默。

    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冲动的怒火,而是深沉的、刻骨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冰澜断他神剑,毁他修为,这个仇,他记下了。

    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正面找冰澜报仇就是送死。

    他需要等,等一个机会,一个冰澜最虚弱的机会。

    光明圣地,光明殿。

    光明圣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须发皆白,周身环绕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他的脾气一向温和,不喜争斗。但当他听到冰澜的答复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他叹息一声,对身边的长老说。

    长老问:“圣主,我们该怎么办?出兵支援瑶池,还是保持中立?”

    光明圣主沉默了很久。

    “保持中立。但要做好准备,无论谁赢,光明圣地都要能活下去。”

    长老领命。

    光明圣主望着窗外的金色云海,喃喃自语:

    “冰澜……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打上瑶池?

    那个清瑶,真的值得你与整个神界为敌吗?”

    幽冥圣地、雷霆圣地、风暴圣地、寒冰圣地,四大圣地的圣主各怀心思。

    有的想中立,有的想投靠,有的想观望。

    幽冥圣主私下派使者前往逆天城,送去了幽冥圣地的地图和防御布局,表示“愿意与逆天神朝友好往来”。

    雷霆圣主更直接,送了三车雷霆神石,说是“贺礼”。

    风暴圣主和寒冰圣主虽然没有送礼,但也派了使者前来试探。

    冰澜在逆天殿中接见这些使者时,始终面无表情。

    使者们跪了一地,恭敬地献上礼单和密信。

    冰澜看完信,将信放在桌上,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圣主,礼物我收下了。但我需要的时候,他们必须表态。墙头草,不可信,但可以利用。”

    使者们连连点头,灰溜溜地退下。

    骨魔老人站在一旁,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屑。

    “神帝,这些墙头草,靠不住。”

    冰澜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但他们送来的资源和情报,是真的。收下,用上。至于他们的人,一个都不要用。”

    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

    “继续扩张,继续备战。瑶池,必须打。”

    天机散人匆匆走进逆天殿,手中握着一枚玉简,面色激动。

    他很少这么失态,但此刻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折扇都忘了拿。

    “神帝,清瑶夫人的消息!”

    冰澜正在看星图,手指在瑶池的位置上轻轻点着。

    他转过身,接过玉简。

    动作很平稳,面色也很平静,但天机散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神念探入玉简。

    情报是潜伏在瑶池圣地的幻术师用命换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清瑶夫人被囚月华殿,被迫修炼‘斩仙月刃’。

    修为已达神皇境中期。凭借对冰澜神帝的执念,保留记忆。曦月圣主无法控制。”

    冰澜将玉简握在手中,沉默了很久。

    暗金色的眸子中没有波澜,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了几分。

    天机散人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

    殿外,月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窗洒落,将大殿染成一片银白。

    斩仙月刃。

    瑶池圣地最恐怖的功法,修炼者需要斩断七情六欲,化身为冰冷的杀戮机器。

    无数天才修炼此功,最终都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怪物。但清瑶没有。

    她凭借对冰澜的执念,硬是在斩断七情六欲的过程中,保留了对他的记忆。

    她的修为突破到神皇境中期,成为瑶池圣地年轻一代最强者。

    曦月圣主本想用清瑶修复瑶池至宝,却发现清瑶根本不受控制。

    冰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瑶池的方向。

    那里,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九大域,隔着圣地联军的防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阻碍,看到了那座月华殿,看到了窗前那个白衣女子。

    脑海中浮现出清瑶的面容。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仙界时的她。

    那时她坐在万灵台的桃林中,为他研墨,长发垂在肩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白裙染成了金色。

    他写累了,她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着话,说天上的云像什么,说地上的花开了几朵,说等他忙完了,一起去后山看日落。

    后来清瑶被带走了。他跪在炎黄宗的废墟中,浑身浴血,经脉寸断,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被曦月圣主的随从拖上那艘巨大的白色战船,她回过头,眼中满是泪水,但她没有哭出来。

    她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活下去。”

    冰澜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她转身的那一刻,白衣在风中飘扬,长发如瀑,背影渐行渐远。

    他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他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他一定要杀上瑶池,把她接回来。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复仇,只是因为他答应过她。她会等他,他一定会来。

    “清瑶,等我。我这就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灵魂上的誓言,永不磨灭。

    天机散人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见过冰澜这样的表情,不是冷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藏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神帝的心中,一直住着一个人。

    冰澜转过身,走回王座。

    他的面色恢复了平静,暗金色的眸子重新变得锋利。

    他展开瑶池圣地的详细地图,手指在星图上划过。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领。明日,召开战前会议。三个月后,攻打瑶池。”

    天机散人深深鞠躬。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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