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神国震荡，天翻地覆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夏边境，帕米尔高原某处。
边防连外围。
风雪比之前小了些，但寒意更重。
一片相对避风的山坳里，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他们穿着厚重的冬季作训服，外面套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披风，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人群可以粗略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人面容沧桑，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锐利沉稳，站姿如松。
即便在休息状态也保持着下意识的警戒。
他们是常年驻守在此的边防连战士。
另一部分人则面容稚嫩许多，脸上带着迷茫、失落，以及一丝羞愧。
这些是近期在守夜人选拔中被淘汰的新兵。
他们被告知以后要留在边防连这里，当个戍边战士。
此刻，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天空。
就在刚才，一场宏大景象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们看到了翻涌的、颜色深沉的恐怖迷雾。
看到了无数身影驾驭流光与迷雾中的怪物厮杀。
更看到了那些身影如何义无反顾地化作光流，投入边境线上拔地而起的巍峨丰碑之中。
九座神碑结成光幕，将咆哮的迷雾死死挡在外面。
幻象正在逐渐淡去，但那悲壮而决绝的一幕，已深深烙进每个人的脑海。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边防老兵，还是心气受挫的年轻新兵，全都神色复杂。
震撼、钦佩、伤感，种种表情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那些……全都是我大夏的神明。”一个年轻的新兵喃喃低语，声音发颤。
“原来以前迷雾是这样被阻挡在外的。”
近百年的安宁，并非理所当然。
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为亿万人换来的。
苏哲站在人群边缘，久久无法回神。
他怔怔地望着神碑虚影最后消失的方向，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他只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青年，性格有些内向，甚至算是个宅男。
家里父母早逝，只剩下他和妹妹苏元相依为命。
参加守夜人选拔，更多是因为妹妹想要成为守夜人，他只是不放心妹妹，所以才报名的。
对于“守护大夏”这种宏大的责任，他并没有太多实感。
被淘汰后，除了有些可惜和淡淡的不甘，他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自己本就不是那块料，回去找个普通工作，和苏元平静生活也挺好。
至少这样不会时刻有生命危险。
但在亲眼目睹了那飞蛾扑火般的牺牲后，他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牺牲，似乎与能力高低无关，只与选择有关。
自己因为能力不足而退缩，真的是理由吗？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望着远方出神的妹妹苏元。
苏元的天赋比他好得多，完全可以通过选拔。
却因为担心被淘汰的自己，最终主动放弃了后续考核，选择跟他一起离开。
苏哲嘴角勉强扯动一下，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和愧疚。
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可真不怎么样。
“怎么啦？”
苏元若有所感，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
苏哲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你本应该能成为一名守夜人，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说完，他低下头，准备迎接妹妹或许会有的抱怨或玩笑。
出乎苏元意料的是，这个一直以来性格坚毅，很不喜欢自己性格的妹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沾满雪花的肩头。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可是我哥哥。怎么能用‘拖累’这个词？”
一直直接叫他名字的苏元，竟然破天荒地喊了哥哥，但这却让苏哲更加难受。
“可是……”
苏哲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我现在后悔了。如果我当初训练时能再咬牙坚持一下，格斗课再多练一会儿。
也许……也许我就通过了。”
就在苏哲情绪低落时，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啦，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哪能经历点挫折就一蹶不振？”
一个穿着边防军军官制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但眼神很温和。
“长临叔。”
苏哲见到来人，勉强笑了笑。
这人叫柯长临，是边防连的一位战士，对他们这些被“淘汰”下来的新兵颇为照顾。
柯长临拍了拍苏哲的后背：“走吧，风大了，先回驻地，别愣着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去。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的返回驻地，不过整体气氛有些沉闷。
路上，苏哲低声开口：“长临叔，我觉得我以前挺自私的。
只想着自己那点事，想着和我妹妹过安稳日子……
今天看到那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柯长临哈出一口白气，笑了笑：
“自私？谁不自私？人都有七情六欲，想着保护自己的亲人，不想面临危险，这天经地义。
另外，你这段时间怎么对你妹妹的，我可都看在眼里，这怎么能叫自私？”
苏哲沉默了一下，问道：“那……长临叔，你为什么愿意一直守在这里？你不怕吗？不想家吗？”
柯长临脚步顿了顿，望向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国境线，语气平静：
“怕，当然怕。想家，也想。
但我知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国要是没了，家还能在吗？守在这里，就是守着自己的家。”
苏哲身体一震，停下脚步，抬头环顾四周。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
远处是绵延的雪山，脚下是冻土，环境严酷而壮阔。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长临叔，我明白了。”
苏哲的声音坚定了不少，“虽然当不了守夜人，但留在这里，戍守边疆，也一样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元闻言，转头看向哥哥，脸上露出浅笑，但又很快恢复。
柯长临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是吗？那可未必。”
苏哲一愣：“未必？长临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柯长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走吧，先回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他心里清楚，把这些天赋不错的年轻人单纯当作普通兵员补充到边防部队，太浪费了。
上面肯定另有安排。
这些天的经历，与其说是放逐，不如说是一场特殊的教育。
让他们真正明白为何而战。
转机，或许很快就来了。
苏哲见柯长临没有细说，便也没再多问，但心情确实轻松了几分。
想通了一些事情，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好像被挪开了。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苏元默默跟在他身边，注意到哥哥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一行人沿着踩出的雪径，向驻地走去。
过了没多久，队伍侧翼，一个新兵无意识地朝国境线外那片灰白迷雾瞥了一眼，突然一愣。
他停在原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继续朝迷雾中看去。
“看什么呢，快走啊！”旁边一个战士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催促，“快走，过会风就变大了！”
但那名新兵仍然没有动，反而抬起手，指向远处迷雾，声音带着不确定：“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旁边的战士一边嘟囔着，一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能有什么东西？除了雪就是雾……”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变了。
在那片死寂的灰白色边缘，确实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正在移动。
“迷雾有情况，警戒！”
这一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无论是将警戒刻进骨子里的边防连老兵，还是接受了一年严格训练的新兵全都条件反射般动了起来，警戒周围。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喧哗，只有迅速行动。
边防连长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具体方位！”
“十一点钟方向！迷雾边缘！有……有影子在动！”那名战士急促地汇报。
长官立刻眯起眼睛努力向远处望去，其他人也是紧张的看向那个方向。
距离尚远，风雪模糊了视线，但确实能看到几个不自然的黑点在灰白色的背景中移动。
“确实有东西……难道是‘神秘’？”边防连官喃喃道，脸色凝重起来。
这里可是与迷雾最近的地方，任何情况都必须重视，以免酿成大祸。
随着距离的拉近，或者说是那些影子主动向边境线靠近，轮廓迅速变得清晰。
警戒的所有人慢慢的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不是神秘，而是几个，而是几十个，上百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神秘，是人……迷雾中怎么会有人？”
“这怎么不可能！迷雾侵蚀一切，克莱因境在里面都撑不了多久！”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然而，越来越多的身影正从迷雾中稳步走出。
他们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线条硬朗的深色全身甲胄，最后在距离迷雾边缘的地方停下。
很快一些结构复杂、从未见过的大型机械装置从迷雾深处出现……
低沉的轰鸣声开始隐约传来。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那曾经吞噬了无数大夏神明、被视为绝对生命禁区的迷雾，此刻竟然有人类在其中活动。
甚至他们还带来了机械……是要在建造什么东西吗？
这种违反常理的情景，带来的震撼远比看到成千上万的怪物更为强烈。
恐慌和紧张的情绪在无声蔓延，但严格的纪律让所有人都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边防连长官脸色凝重，语速极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通讯员！立刻联系上级指挥部！
报告：帕米尔高原七号观察点外侧，紧贴神碑屏障，发现不明武装力量正在靠近，疑似构筑前沿据点！
对方能在迷雾中活动，拥有未知科技装备，意图不明！重复，对方能在迷雾中活动，意图不明！”
“是！”通讯员立刻行动。
“一排！占据左侧制高点！二排，向右翼散开，扩大警戒范围！动作快！”
长官的吼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苏哲和其他新兵马上按照命令开始行动。
他朝前望去，只见那片迷雾边缘的不明武装力量，数量不断增加。
战士们依托掩体，枪口死死锁定着屏障外那些身影，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
……
屏障之外，那片刚刚被清理出的空地上。
一队身穿黄色动力甲、体型远超常人的战士走出迷雾，伫立在建设区域的前沿。
其中一个阿斯塔特注视着大夏边境线方向的骚动，连接通讯器。
“这里是第123号前哨基地。
记录：已于预定坐标建立初步滩头阵地。
遭遇本地武装力量观察哨，对方已进入警戒状态。
基地建设按计划进行，暂无交火迹象。完毕。”
风雪依旧，迷雾仍被无形屏障阻挡在外。
两支队伍在屏障内外，完成第一次无声接触。
……
帕米尔高原。
林七夜望着恢复原状的雪原，远处迷雾依旧翻腾，但那些巍峨的神碑却不见踪影。
他转向一旁的西王母，“王母娘娘，我有个问题。”
西王母目光平和：“但说无妨。”
“那些神碑……去哪里了？”林七夜问道。
西王母抬手向前轻轻一点，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神碑铸成后，为免凡人见之恐慌，便隐去了形迹。”
随着她指尖点落，林七夜眼前一花，一座巨大丰碑的模糊虚影一闪而逝，正是幻境中所见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林七夜恍然。
“但对于神境之上而言，其存在感如黑夜明灯，无法忽视。”西王母补充道。
林七夜带着一丝期盼追问：“那现在……众神都已回归了吗？
天庭是否就如这神碑一样，隐在大夏某处守护？”
西王母默然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林七夜心头一沉：“难道还有神明未曾归来？”
“除去当初迷雾中境界跌落、不入轮回者，大部分确已回归。”西王母道，“但他们此刻并不在大夏。天庭亦不在此处。”
“不在大夏？”林七夜惊讶。
“嗯。”
西王母望向远方，“如今局势你也知晓。北欧、埃及、印度、奥林匹斯四大神系联合，意图围攻我大夏，神战将至。”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天尊早有安排。
近期神国与天庭，另有重任，此中隐秘，不便明言。”
林七夜闻言，点了点头，不再深究。只是思绪有些飘远。
不知何时能再见到杨晋。
西王母见他神色，开口道：“此事已了，我需往昆仑虚深处一行，你且自便。”
说罢，她身影微晃，便如幻影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风雪呼啸。
林七夜怅然若失。
虽与西王母交谈不长，但她那份沉静与威严，令人心安敬重。
他收回目光，对司小南和冷轩道：“新兵考核应该快结束了。
得赶紧过去，不知刚才的异象引起多大骚动。”
三人简短交流几句，便一同动身，朝着远处赶去。
……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朝边防连方向走去。
曹渊和安卿鱼在前面领路，中间是疲惫的新兵们，百里胖胖、沈青竹和迦蓝等人垫后照应。
为期七天的考核终于结束。
最初参加选拔的新兵有数百人，如今只剩下百余人坚持到最后。
他们浑身狼狈，衣衫破损，脸上带着冻伤与疲惫。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明亮，仿佛经过淬炼的精钢。
“蓝姐，别担心了，七夜不会有事的。”队尾的百里胖胖见迦蓝心不在焉，出声劝慰。
迦蓝勉强应了两声，眉头依然紧锁。
林七夜已经失联两三天，考核都结束了还不见人影，她实在放心不下。
“我还是担心，”迦蓝对百里胖胖说，“赶快先把新兵送到地方，我们就去找他吧。”
百里胖胖点头：“也好，我和副队说一声。”
“我也去。”
“那拽哥你就跟在队尾后面吧，防止新兵掉队或者出现意外。”
待沈青竹点头表示听到之后，两人快步走向队首。
前面的曹渊见到两人之后，疑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是蓝姐放心不下七夜。”说着，百里胖胖扭头看向安卿鱼，“卿鱼，待会送完新兵，我们得去那边找找。”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也好，那我们加快速度。”
就在安卿鱼马上要下达命令的时候，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几架直升机正朝西南方向飞去。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们这些人，其中一架直升机拐了一个小弯，在他们不远处降落。
接着舱门打开，身披红色斗篷的左青和一副外卖员打扮的路无为跳了下来。
“左处长！”曹渊率先打招呼。
左青手里握着长刀，朝众人点头示意，目光扫过疲惫但精气神明显不同的新兵们。
看到来人身穿守夜人的制式服装并且教官率先打招呼。
这些新兵也明白了，来人是守夜人的高层。
他们立刻努力的站直身体，将自己最佳的状态展现给左青。
“不错，考核结束了？”左青问道。
“刚结束，”安卿鱼回答，“正准备送他们回边防连，左处长，你们这是？”
左青将手中的星辰刀示意给众人。
“接到林七夜上报，有境外神明代理人混入，我们立刻赶来调查。在坐标点发现了这个，还有一处古老阵法。”
迦蓝立刻上前，仔细看向那柄制式星辰刀。
“这是七夜的刀。”她语气肯定。
守夜人的制式武器外观相同，若是林七夜惯用的【斩白】，他们刚才一眼就能认出。
“没错。”左青点了点头，“现场痕迹看，他应该是主动留下这把刀的。
我们刚到阵法附近，刚要行动就出现了那片覆盖极广的幻境。”
“七夜现在怎么样？有消息吗？”迦蓝急忙追问。
其他人都看向左青。
左青目光转向旁边的路无为。
路无为则是默默掏出一张外卖订单。
单据上写着林七夜的名字。
“他之前进入了一处秘境，或者说……类似神国的空间。
现在刚出来，我们正按订单指示的方向去找他。
中途碰见你们，所以停下来再询问一下当时的详细情况。”
安卿鱼立刻接话：“他当时只简单说了一下，并没有留下特使信息。”
左青见状，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送新兵回去。我们按这个方向去找林七夜汇合，然后一起回边防连。”
“我也去！”迦蓝立刻说道，她早就等不及了。
安卿鱼开口：“这样吧，让沈青竹、百里胖胖和曹渊送新兵回去。
我和迦蓝跟左处长去找林七夜，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左青看了看面色有些焦急的迦蓝，又听完安卿鱼的安排之后，点头同意。
见此，安卿鱼转向新兵队伍。
“你们跟着沈教官、百里教官和曹教官返回驻地，我们有事要处理。”
新兵们纷纷点头。
迦蓝、安卿鱼跟随左青和路无为走向直升机。
直升机舱门关闭，螺旋桨加速旋转，缓缓升空。
百里胖胖抬头目送直升机远去，转身对新兵们吆喝一声。
“好了，别看了！抓紧时间赶路！”
……
直升机继续朝着西南方向飞行，螺旋桨的轰鸣声在雪原上空回荡。
没过多久，机舱内的路无为突然坐直身体。
“减速，林七夜就在附近，快到了。”
所有人闻言，都朝窗外望去。
大约几秒钟后，只见雪原上空，一团浓厚云气格外醒目，正在快速朝着这边移动。
“是筋斗云！七夜他真的没事！”迦蓝有些激动的说道。
见此，左青立即对驾驶员下令：“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螺旋桨卷起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雪原上空，林七夜也注意到了这架军用直升机。
他脚下的筋斗云方向一转，朝着直升机所在位置加速飞来。
“他也看见我们了！”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平坦的雪地上。
几乎在同时，筋斗云也轻盈落地，云气渐渐消散。
舱门刚一打开，迦蓝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七夜，你没事吧？”迦蓝仔细打量着林七夜，语气中带着关切。
林七夜见到迦蓝，发自内心的一笑，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放心，我很好。”
这时，左青等人也陆续走下直升机，朝他们走来。
“左处长！”林七夜朝他们挥手示意。
“嗯，这两位是？”左青的目光在司小南和冷轩身上停留。
司小南深吸一口气，时隔多年再次面对其他的守夜人，而且还是高层，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这些年潜伏在洛基身边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那些不得不做出的违心之举，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楚。
但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归于平静，她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报出自己的身份：
“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司小南，向您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冷轩站在她身侧，同样心潮起伏。
离开大夏的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归。
此刻，他终于能够挺直腰板，行一个标准的军礼。
“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冷轩，向您报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中难掩激动。
左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重复着他们的名字：
“司小南……冷轩……”
他当然记得这两个名字。
沧南市经历了太多变故，特别是出了林七夜和李铭这两个特殊存在后，相关的所有信息都被反复研究过无数次。
作为守夜人的高层，左青当然记得136小队的成员名单。
他很快就在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司小南，疑似洛基代理人，是安插在守夜人中的内奸。
而冷轩则是追随她离开的守夜人。
左青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明白当年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否则今日这两人不会如此坦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先归队吧。”
这四个字说得平静，既没有热情的欢迎，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合适的回应。
“是!”
接下来，众人围拢过来，开始互相说明情况。
林七夜简要讲述了在昆仑虚的见闻。
包括蟠桃盛会、时间剪影，以及西王母告知的重要信息。
左青认真听着，时不时打断询问一些细节。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好没出什么意外，我们先回边防连吧，具体情况回去再详谈。”
就在这时，左青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左青。”他立刻接通通讯器，语气起初很平稳。
但慢慢的，左青的脸色就凝重起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
“确定吗？……多处同时出现？”
周围其他人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们都注意到左青接听通讯时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全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集中在左青身上。
司小南和冷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安静地站在一旁。
左青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沉默地听着那边的汇报，偶尔发出一两个字确认。
“好，知道了。我马上就到最近的地方查看。”
随后，左青挂断了通讯，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地望向远方边境线的方向。
“左处长，怎么了？”
林七夜率先开口问道，他能感觉到左青周身散发出的紧绷感。
左青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所有人，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刚接到紧急通报。”他沉声说道，“在大夏北部、东部、西部，多处边境线外的迷雾边缘，都观测到了异常情况。”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有大量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出现在迷雾之中，或者紧贴着神碑屏障外侧活动。
他们装备着从未见过的制式装备和大型机械，像是在……建立前哨据点。”
这番话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巨浪。
“什么？迷雾里有人？”
“这不可能啊，迷雾的侵蚀性连克莱因境都难以长时间承受。
怎么可能有成建制的、大量的武装力量在里面活动？”
“消息已经多方确认过了，情况属实。
目前尚不清楚这些武装人员的具体身份和意图。
但他们在我们多个方向的国境线外同时出现，绝非偶然。”左青开口说道。
林七夜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他看向左青：“左处长，需要我们做什么？”
左青的目光扫过林七夜，以及他身后的安卿鱼、迦蓝，还有刚刚归队的司小南和冷轩。
“距离这里最近的边防连驻地外就有一个新发现的异常聚集地。
我们直接过去，路上再详细说。所有人，立刻登机！”
左青挥手，率先走向直升机。
林七夜等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上。
几架直升机螺旋桨再次轰鸣起来，卷起漫天雪尘，调整方向，朝着边防连驻地的方位疾驰而去。
机舱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爆炸性的消息带来的冲击之中。
未知的敌人，能够无视迷雾的威胁，同时出现在大夏漫长的边境线上，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林七夜望着窗外下方飞速掠过的雪原，眼神锐利。
刚刚结束昆仑虚之行，了解了部分过去的真相，新的危机却已悄然而至。
……
安塔县北部，大夏边境线。
蔚蓝的天空下是绵延的群山，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然而，在国境线的边缘，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骤然切断。
界限之外，是翻涌不息的灰白色迷雾，如同接天的巨墙，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迷雾之内，并非完全的虚无。
地形依稀能辨认出仍是山地与丛林，但一切都仿佛生了病。
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姿态，枝叶呈现不健康的灰败颜色，岩石表面仿佛被侵蚀过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在这片迷雾笼罩区域的相对平坦处，一个临时的前进基地正在构建。
身穿深灰色制服、头戴封闭式头盔的戍卫军士兵在关键位置警戒。
他们的胸口处和头盔处均有一个展翅双头雄鹰的标志。
这些戍卫队士兵的制服经过特殊处理，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迷雾的侵蚀。
他们手持武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和工地，既是防御外敌，也负责监督现场。
另一些穿着比较简陋、没有任何标识防护服的人，则在戍卫军的监视下，操作着大型工程机械，清理场地，架设预制板，构筑基础的防御工事。
这些人则是另外一个特殊兵种——赎罪军。
由各类罪犯组成，承担着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
更远处，一些赎罪军士兵组成巡逻队，在戍卫队的指挥下，在最外围区域进行巡逻。
突然，一阵尖锐的嘶吼从迷雾更深处传来，打破了建设的节奏。
负责警戒的戍卫队士兵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视线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而那些在最外围巡逻的赎罪军则是满脸的惶恐。
他们知道，一旦发生意外，最先惨死的就是他们。
正在建造的那些人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紧张地望过去。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链锯的咆哮由远及近。
几个庞大的身影冲破稀薄的雾霭，出现在基地边缘的视野里。
他们是恸哭者战团的阿斯塔特修士。
为首的星际战士动力甲上镶嵌着代表士官的标记。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跟随他的两名战士立刻停下，手中的爆弹枪依旧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士官则大步走向基地临时指挥点，那里站着一名戍卫队军官。
看到阿斯塔特士官走来，戍卫队军官立刻挺直了腰板，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士官大人，”军官恭敬地询问，“情况如何？”
“附近几个大型异形群已净化。”
士官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冰冷。
“清理时发现部分个体脱离，正朝各方向逃窜，我们已拦截大部分，不排除有侥幸逃脱的异形。”
就在这时，迷雾中再次传来响动。
两只形态怪异的生物疯狂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扭曲，仿佛多种生物拙劣地拼凑在一起。
一只甲壳覆盖的身躯上生长着不对称的肢体，有酸液不断从口器中流出，落在地上，生出阵阵绿烟。
另一只则挥舞着前端膨大、如同骨锤的触手，砸向地面，留下浅坑。
它们浑身带伤，行动仓促，显然是在逃避追杀，慌不择路地闯入了这片区域。
“戒备！”
警戒的戍卫军士兵高声示警。
但阿斯塔特们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怪物出现的瞬间，那两名负责警戒的阿斯塔特已经开火。
“砰！砰！砰！”
爆弹枪特有的沉闷巨响接连响起。
特制的爆弹精准地命中第一只喷吐酸液怪物的关节和头部连接处。
甲壳破碎，汁液飞溅。
戍卫队的军官刚想举起武器，他面前的阿斯塔特士官已经化作残影消失在他面前。
另一只挥舞骨锤触手的怪物惊慌的调转方向，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士官拦住。
他没有使用爆弹枪，而是再次启动了链锯剑。
引擎咆哮，锯齿飞旋。
士官直接突进，链锯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下而上斜劈而过。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刀子划过黄油般丝滑。
那根粗壮的骨锤触手应声而断，喷出大量暗紫色的血液。
怪物因剧痛而失控，剩余的触手胡乱挥舞。
“嗡——”
链锯剑闪过。
怪物庞大躯体被一分二。
战斗瞬间开始并结束。
两只怪物的残骸倒在尘埃中，散发出恶臭。
阿斯塔特们收起武器，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士官转向戍卫队军官：“附近区域暂时安全，可以继续施工。
我们会继续向外清扫一公里半径。”
“赞美帝皇，感谢您的清剿。”
军官恭敬地点头，回身对着那些有些发愣的工人们喊道：
“都别看了，继续工作！天黑前要建起至少三座了望塔，搭建好简易住所！”
工人们回过神来，重新投入到建设中。机械的轰鸣再次成为主旋律。
在架设一组钢梁时，一名赎罪军成员动作稍慢，差点被落下的材料砸到。
旁边的同伴猛地将他拉开，低声骂道：“山本，你他妈的想死吗？在这里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另外，你死了就死了，但是耽误了工期，我们这队人都要受到处罚。
要死的话等完成工作再说，那个时候没人拦你。”
那个叫山本的赎罪军成员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喃喃道：“抱歉，佐藤……我只是想念我的……”
“闭嘴。”
“是!”
佐藤啐了一口，随后语气缓和了些：
“省省吧，想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干活利索点，活下去，才有可能回去见你想见的人。”
他用力抬起另一根构件，“为了赎罪，也为了帝皇的恩典，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明白。”山本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动作比之前专注了许多。
周围的其他工人也大多沉默着，或是用简单的指令交流。
在这种情况下，在半天时间内，一座功能完备的前沿哨站已初具规模。
四座合金哨戒塔矗立在据点四角，配备着重火力阵列。
三座指挥所已完成拼接，周围环绕着标准营房。
营地外围的防御墙和自动火力点已部署完成。
最中心位置，一座特殊能量核心正在运行，为整个哨站供电。
西北侧的起降坪也已经修建完毕，随时可供飞行器起降。
在太阳落山前，之前那队外出清剿的阿斯塔特修士完成任务返回基地。
高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动力甲上沾染着战斗的痕迹。
所过之处，戍卫军士兵立正致意。
赎罪军们则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地看着这些强大的“天使”沉默地穿过。
等那些阿斯塔特彻底消失在营地深处后，工地上凝固的气氛才重新恢复。
很快，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缕阳光被地平线吞噬，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尤其是在大夏国境线外，浓稠的迷雾本身就像一堵吸光的巨墙，使得这里的夜晚比大夏之内更加深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好暗，完全看不清。”
“是啊。”
基地响起一片嘈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各单位注意，下面开始实验。
启动区域照明设备，同步开启环境监测传感器。
重点分析空气成分及周边生物活动信号。
任何异常或不明动静，立即汇报，严禁擅自脱离岗位。”
紧接着，一声嗡鸣，营地各处预先架设好的大型照明灯组同时亮起。
炽白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将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过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
大夏，安塔县靠近边境处。
一个胡子拉碴、手持直刀的青年，正紧盯着迷雾边缘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路宇自从听到异常动静，他就一直守在这处便于观察的位置。
尽管陈涵队长已被调走，整个332小队如今只剩他一人驻守，他也从未忘记自己作为守夜人的职责。
起初看到迷雾中晃动的人影时，路宇的心就一惊。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吞噬一切的死亡禁区里竟然出现了活人？
紧接着，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几头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其凶戾气息、体型庞大的迷雾怪物，嘶吼着从深处扑出。
然而，没等它们靠近那片新建的区域，几个身着怪异铠甲、异常高大身影便迎了上去。
伴随着他从未听过的武器轰鸣咆哮。
那些光靠外形气息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怪物，竟在短短几个照面间就被轻易撕碎、击杀。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寒。
随后，在他眼皮底下，那片空地上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建造。
各种从未见过的大型机械被运出。
材料被快速拼接，地基被夯实。
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短短几个小时，一个功能齐全的基地雏形就已经成型。
路宇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紧握直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些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下一刻就会对大夏发起冲击。
他单枪匹马，只能尽可能监视并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不过，到目前为止，那些人似乎完全无视了大夏这边的存在。
只是专注地在屏障外清理怪物、构筑基地。
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大夏境内不利的意图。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踩碎枯枝的脚步声。
路宇一惊，猛地回头，星辰刀出鞘，下意识指向声音来源。
“谁？”
“别紧张，路宇，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
随着那人靠近，借着远处基地隐约透来的光和微弱的星光，路宇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那是一个比他稍年长些的青年，身上穿着略显破旧的军大衣。
“陈队长！”路宇惊喜喊道。
来人赫然是被紧急调往上京的原332小队队长，陈涵。
陈涵点了点头，“听到你的汇报之后，总部决定派我来探查。”
他快步走到路宇身边，与他一同望向远方那片不断传来机器运转声的明亮区域。
“你说的就是那里？”陈涵沉声问道。
“没错。”路宇应道。
随即他将这几个小时所见的一切。
包括对方如何出现，如何轻易斩杀怪物，以及如何快速建立基地的过程。
原原本本、详细地告诉了陈涵。
陈涵听着，目光紧紧锁定远方。
他从上京紧急赶来，知道的信息比路宇更多。
据总部通报，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多个方向的守夜人小队或边防连都发现了类似的不明军事力量。
它们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迷雾边缘出现，清扫怪物，构建起一个又一个前哨基地。
甚至，叶司令已经派遣了特殊小队尝试深入迷雾进行更详细的探查。
但到目前为止，仍然无人知晓这些人的具体来历和最终目的。
“但愿不是想对大夏不利。”
……
帕米尔高原，某边防连驻地外围。
在普通边防连战士的带领下。
夜幕小队成员、左青、路无为以及司小南、冷轩等人，全都来到了距离那处迷雾边缘新建基地最近的一处地点。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基地内灯火通明，许多身影在其中忙碌穿梭，各种机械正在运作。
“竟然真的有人能在迷雾中正常活动，而且看他们的动作和使用的工具，似乎还是普通人？”
曹渊望着那片景象，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林七夜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了一名基地外围持枪警戒的士兵身上。
在改造后，他的目力极好，尤其现在还是晚上，林七夜能够清晰看到那些微小的标志。
“不会吧……竟然是他？”
“是谁？林七夜你认识？”
身旁的左青立刻捕捉到他的异常，其他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林七夜抿了抿嘴，刚想开口回答。
就在这时，前方基地方向传来一阵异常。
众人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了过去。
只见几名身着土黄色厚重动力甲、体型远比常人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迷雾深处返回基地。
他们的盔甲和手中那造型夸张的武器上，赫然还沾染着未知的‘脏东西’。
这一下，所有夜幕小队的成员都认出了这些身影。
“这些……这些都是铭哥的手下！”百里胖胖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闻言左青，目光锐利地望向那几个归来的阿斯塔特。
对方似乎若有所感，也齐齐转过头，隔着头盔，与左青的视线遥遥相对。
“竟然是李铭!”
……
“是李铭。”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
叶梵将手中刚收到的资料放在会议桌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些传回的视频和图片资料。
画面有些模糊晃动，但足以看清内容：
在灰白色的迷雾背景中，大量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在操作重型机械构筑基地。
身着黄色动力甲的巨人用爆弹枪和链锯剑肆意屠杀着从迷雾中涌出的、形态各异的神秘。
庞大的运输器械正将采集到的矿石等资源运走……
“是的。”
站在一旁的王面开口回答，声音带着疲惫。
“这就是我们假面小队深入探查到的情况。”
他指了指叶梵面前的文件。
“结合各地传回的报告，基本可以确定。
在迷雾笼罩的区域内，尤其是原本亚洲大陆的广袤地域。
无论之前是否有国家或人口存在，现在都遍布着这种规模不等的据点、前哨站或资源采集点。”
王面继续汇报：“我们与他们接触时，对方一开始非常警惕，武器直接对准了我们，差点引发冲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迅速甄别了我们并非敌人。
随后他们就解除了敌对姿态，只是严厉禁止我们的人员靠近他们的核心基地区域。
当我们尝试进一步沟通，询问他们的目的和身份时。
他们完全不予理会，只是继续忙着清扫周围的神秘和挖掘资源。”
听着王面的讲述，叶梵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些人实力怎么样？”叶梵开口问道。
“嗯……”王面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说道，“这样说吧，我亲眼看到他们轻易围杀了一个克莱因境界的神秘，并且没有人员伤亡。
而像这样的武装力量，还有许多。光是据点，粗略估计的话，都有100多个。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上升。
另外……”
王面的话一顿。
叶梵看想他，“另外什么？”
“另外，还有更加可怕的武器，他们并没有展示出来。
光我知道的就有一炮直接轰死无量境甚至是克莱因境的自动瞄准炮台。
一发攻击打就能穿高天原的巨炮。”
“这……，李铭……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叶梵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
思考了片刻，却实在无法理清头绪。
最终他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身旁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
“太公，您怎么看？”
这位白发老者，正是姜子牙。
姜子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摊开了桌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他根据王面刚才汇报中提到的一个个地点坐标，在地图上逐一标记出来。
随着标记的点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图案逐渐清晰。
“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姜子牙手指点在地图上被标记覆盖的广阔区域。
“看这里。北部雪原、东部半岛、南部丛林，再加上日本……
根据现有情报，对方在极短时间内，已经实际控制了大半个亚洲的迷雾区域。”
他抬头看向叶梵和王面，继续说道：“既然他们至今没有对屏障内的大夏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我们目前就不宜轻举妄动。
你要清楚，我们当下最大的威胁，是即将围攻过来的四大神系。
多一个潜在的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盟友？”
“没错。”
姜子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标记点。
“你看他们的分布位置。
如果其他神国想要进攻大夏，无论从哪个方向来，几乎都必然要经过这些已被他们控制的区域。
以王面描述的这些人的行事风格：清扫怪物，建立据点，不容外人靠近。
他们会坐视其他神国大摇大摆地穿过自己的地盘吗？”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您的意思是……
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我们外围的一道屏障？
甚至可能直接与其他神国发生冲突？”
“这是极有可能的。”姜子牙点点头。
“他们的存在，在客观上已将他们的战略利益与大夏的边境安全捆绑在了一起。
在我们应对四大神系围攻时，这无疑能分担巨大的压力。”
“可是，他们这种不受控的扩张，本身也是一种潜在的巨大威胁。”叶梵仍有顾虑。
姜子牙摇了摇头：“威胁一直存在。
但既然对方选择了克制，没有越过边境线，我们就不能主动去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别忘了，叶梵，王面，你们都亲眼见过或报告过李铭及其手下的实力。
仅就我们目前看到的这些‘士兵’展现出的力量和装备，其战力早就超过了守夜人。
如果李铭真的心怀恶意，以他目前展示出的实力，我们很难抵挡。
维持现状，静观其变，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沉：“而且，到了李铭和他背后那位‘帝皇’所在的层次。
世俗的疆域和资源，或许早已不是他们关注的核心。
这件事最终如何定性，关键还要看三位天尊的态度。”
听完姜子牙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叶梵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点了点头：“太公所言有理。是我刚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有些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了些，“仔细想想，我与李铭有过不少接触。
以我对他的了解，至少可以断定，他绝不会做出危害大夏普通民众的事情。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既然你这个守夜人总司令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那情况或许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乐观一些。”
姜子牙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那些代表对方据点的标记，看向叶梵和王面。
“另外，你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一个比他们占领了多少地盘更值得关注的重点。”
“是什么？”叶梵和王面同时看向他。
“他们为什么能在迷雾中自由活动？”姜子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的那些机械，为什么能在迷雾中正常运转？
还有，叶梵，你之前说过的，他们在日本使用的，能够清除迷雾的技术……
把这些联系起来，你难道没有想到什么吗？”
叶梵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太公，您是说李铭、帝皇……他们掌握着……能够抵抗迷雾的技术，甚至未来可能彻底清除全球迷雾？”
姜子牙缓缓颔首，神色无比肃穆。
“然也。
这才是他们出现所带来的，最巨大、最根本的变数。
相比于土地，这种东西，才是真正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倒是也没这么厉害，短时间内想清除全球的迷雾不太现实啊！”
“是啊。”
闻言，叶梵、王面、姜子牙三人连连点头，表示他说的……
嗯？!!!!
三人猛地意识到不对，这声音并非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霍然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会议室靠墙的阴影处，他们刚才谈论的主角，正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背靠着墙壁，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们。
“你……你你你……李铭！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梵乍一看到李铭，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大概就是从刚才，你说出那句‘太公，你怎么看’的时候，我就在了。”李铭语气轻松地回答。
这他妈不就差不多全听见了吗？！
叶梵心中大吼，脸上感觉一阵火辣。
在背后议论别人却被正主全程听了个清楚。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自己和王面好歹是人类天花板级别的战力，而姜太公更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可他们三人在这里商议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李铭是何时到来的。
这简直匪夷所思。
也从侧面印证了眼前之人的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
叶梵毕竟身为守夜人总司令，多年历练出的脸皮和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堆起笑容，打了个哈哈：
“哎呀！来的正好，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他顶着李铭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将手引向姜子牙。
“这位就是姜太公，姜子牙。你们认识一下。”
李铭盯着叶梵看了好几秒。
直到叶梵那磨练出的厚脸皮都有些撑不住，偏移了视线时，他才笑着将目光移开，落在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姜子牙拱手，语气平和：“老朽姜子牙，见过李……道友。”
他稍微停顿，选择了一个恰当的称呼。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李铭也乐呵呵地打招呼，显得很自来熟。
“我可是从小就听你的传说，当初听到你直钩钓鱼，愿者上钩的故事，还乐呵呵地去试了试呢。”
“哦？是吗？”姜子牙也不见外，顺着他的话应道。
“当然了，”李铭自顾自地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可惜我用的直钩，没有鱼愿意上钩。所以……”
“所以什么？”这次，换旁边的王面忍不住好奇询问。
“所以，”李铭一摊手，“所以我只好启用了新能源钓杆。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两根小电线一下子怼进河里。
当时一大片鱼像小猫咪一样露出肚皮，对我表示了顺从。”
在场的其余三人顿时感觉额头仿佛有黑线滑下。
还像小猫咪一样露肚皮。
妈的，电鱼就电鱼，还说得这么……文雅。
“咳咳~”
叶梵清了清嗓子，强行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那个……李铭，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突然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这不是来和你说清楚嘛。我一猜你这家伙就在背后蛐蛐我。”
叶梵见李铭直接挑明了，他也索性不再绕弯子，面色缓缓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直接说了，那我也就不再绕圈子了，李铭，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紧紧盯着李铭的眼睛，“难道你真的想对大夏不利吗？”
“喂喂喂，”听到这话，李铭立刻摆手，语气带着不满。
“老叶，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我的这些手下，他们在迷雾之中开辟安全区域，猎杀神秘，建立秩序。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对大夏不利了？不仅是大夏，其他地方，只要有人类存在，我从未主动伤害过他们，还主动出手相助。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叶梵心中一缓。
确实，从目前所有的情报来看，李铭及其麾下的力量，虽然行事风格强硬神秘。
但确实没有伤害普通民众的记录，甚至还主动保护了不少人。
看来李铭当真不是想对大夏不利。
“所以，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叶梵语气放缓。
“大夏的秩序，该由我来定了。”李铭轻飘飘的说出口。
但是李铭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刚刚稍缓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
叶梵、王面，甚至姜子牙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还是要……像其他神国一样，对大夏出手吗？”
叶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气，“没想到，你竟然也…”
他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李铭。
大夏的秩序由李铭来定？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取代现有的一切，将整个大夏纳入其掌控之下，将所有的平民当做耗材奴隶。
他竟然真的看错了人!
面对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的叶梵，李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缓缓开口：
“出手？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我想，你现在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他目光扫过叶梵，又看了看王面和姜子牙。
“我问你，叶梵，”李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上京，守夜人总部所在地，大夏的核心。
就在此，就在新年之前，城里藏着多少‘神秘’？‘克莱因’境的不少于这个数吧？”
他伸出一个手掌。
“更别说其他等级的了。
其他地方呢？那些只有几个守夜人驻守的小城，面对层出不穷的袭击，会死伤了多少人？平民，还有你的队员？”
叶梵张了张嘴，想反驳，那些确切的数字和案例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一时语塞。
这些正是他作为总司令最清楚也最无力的事实。
李铭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你们守夜人，确实在拼命，我承认，我也很佩服。
但够吗？
你们守得住每一个角落吗？
能保证下一次意外，不会牺牲更多的普通人吗？”
李铭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光是守着，挡着，等待灾难发生再去补救，这种被动的局面，我看够了。
大夏需要的不只是防御，而是彻底的清扫。
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让任何威胁都无法靠近城市，靠近普通人。”
“这就是你说的‘由你来定’的秩序？”叶梵咬着牙问道。
“没错。”李铭坦然承认，“一种更高效，更绝对，不留任何死角的守护。
不仅仅是清除现有的威胁，更要建立一套全新的体系，确保未来也不会再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这不仅仅是在大夏，全地球，全宇宙，所有人类存在的地方，最终都会如此。”
“你……你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叶梵站在原地，拳头紧握，眉头拧成了结。
李铭的话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他无法否认李铭指出的那些残酷现实。
但那种要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强势姿态，又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不安。
李铭看着叶梵眼中复杂的情绪，知道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图，但也产生了更深的戒备和误解。
“话已至此，如何理解，是你们的事，支持与否，我并不在乎。”
李铭的话在会议室里回荡。
叶梵的脸色变了又变，拳头握紧又松开。
会议室又一次陷入寂静，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李铭打破了沉默。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是未来的蓝图。”李铭语气放缓，“现在，我们还是先着眼于眼前的事情。”
叶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顺着李铭的话问道：“眼前的事？什么事？”
李铭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什么事情？神战啊叶司令，你可别告诉我，你和守夜人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众人闻言，猛地从李铭刚才那番关于未来秩序的震撼宣言中惊醒。
对啊！
四大神系联合围攻大夏在即，这才是迫在眉睫、关乎存亡的危机！
相比起来，李铭那遥远而宏大的“蓝图”，虽然惊人，但确实属于“未来”。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叶梵盯着李铭。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铭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将整个地图都囊括在内。
“既然要完成我说的那一步，光靠嘴说没用，得动手去做。在我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梵、王面和姜子牙，声音平静：
“这个世界上，八成……不，不对，是九成。
九成的神明都不应该存在。接下来，就该实践一下我的想法了。”
……
北欧，阿斯加德。
云雾缭绕的金宫深处，一座位于险峻山巅的辉煌宫殿内。
洛基又在用手掌啪啪打脸。
企图用古老的、常用的、取悦机魂的手法，让自己恢复清醒。
但是，他脑海中仍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奋战的狂热画面，耳边仿佛回荡着爆弹枪的轰鸣和振奋的战吼。
“该死的……”
他使劲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暴戾。
折腾了好一番，凭借神格和诡计权柄的抵抗，他脑海中的杂音渐渐消退，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帝皇在上护佑我，保护我，令伪帝的意志休想再控制我！”
就在洛基心神稍定，准备思考接下来如何应对李铭时，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洛基，来英灵殿正殿见我。”
是奥丁！
洛基身体微微一僵。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将刚才所有的失态、愤怒都深深掩藏起来，重新变回那个玩世不恭、带着几分邪气的诡计之神。
然后，洛基推开宫殿厚重的大门。
身影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朝着主峰之巅那座最为宏伟、象征着阿斯加德权力核心的英灵殿方向飞去。
大夏边境，帕米尔高原某处。
边防连外围。
风雪比之前小了些，但寒意更重。
一片相对避风的山坳里，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他们穿着厚重的冬季作训服，外面套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披风，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人群可以粗略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人面容沧桑，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锐利沉稳，站姿如松。
即便在休息状态也保持着下意识的警戒。
他们是常年驻守在此的边防连战士。
另一部分人则面容稚嫩许多，脸上带着迷茫、失落，以及一丝羞愧。
这些是近期在守夜人选拔中被淘汰的新兵。
他们被告知以后要留在边防连这里，当个戍边战士。
此刻，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天空。
就在刚才，一场宏大景象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们看到了翻涌的、颜色深沉的恐怖迷雾。
看到了无数身影驾驭流光与迷雾中的怪物厮杀。
更看到了那些身影如何义无反顾地化作光流，投入边境线上拔地而起的巍峨丰碑之中。
九座神碑结成光幕，将咆哮的迷雾死死挡在外面。
幻象正在逐渐淡去，但那悲壮而决绝的一幕，已深深烙进每个人的脑海。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边防老兵，还是心气受挫的年轻新兵，全都神色复杂。
震撼、钦佩、伤感，种种表情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那些……全都是我大夏的神明。”一个年轻的新兵喃喃低语，声音发颤。
“原来以前迷雾是这样被阻挡在外的。”
近百年的安宁，并非理所当然。
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为亿万人换来的。
苏哲站在人群边缘，久久无法回神。
他怔怔地望着神碑虚影最后消失的方向，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他只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青年，性格有些内向，甚至算是个宅男。
家里父母早逝，只剩下他和妹妹苏元相依为命。
参加守夜人选拔，更多是因为妹妹想要成为守夜人，他只是不放心妹妹，所以才报名的。
对于“守护大夏”这种宏大的责任，他并没有太多实感。
被淘汰后，除了有些可惜和淡淡的不甘，他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自己本就不是那块料，回去找个普通工作，和苏元平静生活也挺好。
至少这样不会时刻有生命危险。
但在亲眼目睹了那飞蛾扑火般的牺牲后，他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牺牲，似乎与能力高低无关，只与选择有关。
自己因为能力不足而退缩，真的是理由吗？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望着远方出神的妹妹苏元。
苏元的天赋比他好得多，完全可以通过选拔。
却因为担心被淘汰的自己，最终主动放弃了后续考核，选择跟他一起离开。
苏哲嘴角勉强扯动一下，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和愧疚。
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可真不怎么样。
“怎么啦？”
苏元若有所感，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
苏哲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你本应该能成为一名守夜人，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说完，他低下头，准备迎接妹妹或许会有的抱怨或玩笑。
出乎苏元意料的是，这个一直以来性格坚毅，很不喜欢自己性格的妹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沾满雪花的肩头。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可是我哥哥。怎么能用‘拖累’这个词？”
一直直接叫他名字的苏元，竟然破天荒地喊了哥哥，但这却让苏哲更加难受。
“可是……”
苏哲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我现在后悔了。如果我当初训练时能再咬牙坚持一下，格斗课再多练一会儿。
也许……也许我就通过了。”
就在苏哲情绪低落时，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啦，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哪能经历点挫折就一蹶不振？”
一个穿着边防军军官制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但眼神很温和。
“长临叔。”
苏哲见到来人，勉强笑了笑。
这人叫柯长临，是边防连的一位战士，对他们这些被“淘汰”下来的新兵颇为照顾。
柯长临拍了拍苏哲的后背：“走吧，风大了，先回驻地，别愣着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去。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的返回驻地，不过整体气氛有些沉闷。
路上，苏哲低声开口：“长临叔，我觉得我以前挺自私的。
只想着自己那点事，想着和我妹妹过安稳日子……
今天看到那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柯长临哈出一口白气，笑了笑：
“自私？谁不自私？人都有七情六欲，想着保护自己的亲人，不想面临危险，这天经地义。
另外，你这段时间怎么对你妹妹的，我可都看在眼里，这怎么能叫自私？”
苏哲沉默了一下，问道：“那……长临叔，你为什么愿意一直守在这里？你不怕吗？不想家吗？”
柯长临脚步顿了顿，望向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国境线，语气平静：
“怕，当然怕。想家，也想。
但我知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国要是没了，家还能在吗？守在这里，就是守着自己的家。”
苏哲身体一震，停下脚步，抬头环顾四周。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
远处是绵延的雪山，脚下是冻土，环境严酷而壮阔。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长临叔，我明白了。”
苏哲的声音坚定了不少，“虽然当不了守夜人，但留在这里，戍守边疆，也一样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元闻言，转头看向哥哥，脸上露出浅笑，但又很快恢复。
柯长临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是吗？那可未必。”
苏哲一愣：“未必？长临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柯长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走吧，先回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他心里清楚，把这些天赋不错的年轻人单纯当作普通兵员补充到边防部队，太浪费了。
上面肯定另有安排。
这些天的经历，与其说是放逐，不如说是一场特殊的教育。
让他们真正明白为何而战。
转机，或许很快就来了。
苏哲见柯长临没有细说，便也没再多问，但心情确实轻松了几分。
想通了一些事情，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好像被挪开了。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苏元默默跟在他身边，注意到哥哥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一行人沿着踩出的雪径，向驻地走去。
过了没多久，队伍侧翼，一个新兵无意识地朝国境线外那片灰白迷雾瞥了一眼，突然一愣。
他停在原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继续朝迷雾中看去。
“看什么呢，快走啊！”旁边一个战士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催促，“快走，过会风就变大了！”
但那名新兵仍然没有动，反而抬起手，指向远处迷雾，声音带着不确定：“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旁边的战士一边嘟囔着，一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能有什么东西？除了雪就是雾……”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变了。
在那片死寂的灰白色边缘，确实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正在移动。
“迷雾有情况，警戒！”
这一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无论是将警戒刻进骨子里的边防连老兵，还是接受了一年严格训练的新兵全都条件反射般动了起来，警戒周围。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喧哗，只有迅速行动。
边防连长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具体方位！”
“十一点钟方向！迷雾边缘！有……有影子在动！”那名战士急促地汇报。
长官立刻眯起眼睛努力向远处望去，其他人也是紧张的看向那个方向。
距离尚远，风雪模糊了视线，但确实能看到几个不自然的黑点在灰白色的背景中移动。
“确实有东西……难道是‘神秘’？”边防连官喃喃道，脸色凝重起来。
这里可是与迷雾最近的地方，任何情况都必须重视，以免酿成大祸。
随着距离的拉近，或者说是那些影子主动向边境线靠近，轮廓迅速变得清晰。
警戒的所有人慢慢的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不是神秘，而是几个，而是几十个，上百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神秘，是人……迷雾中怎么会有人？”
“这怎么不可能！迷雾侵蚀一切，克莱因境在里面都撑不了多久！”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然而，越来越多的身影正从迷雾中稳步走出。
他们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线条硬朗的深色全身甲胄，最后在距离迷雾边缘的地方停下。
很快一些结构复杂、从未见过的大型机械装置从迷雾深处出现……
低沉的轰鸣声开始隐约传来。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那曾经吞噬了无数大夏神明、被视为绝对生命禁区的迷雾，此刻竟然有人类在其中活动。
甚至他们还带来了机械……是要在建造什么东西吗？
这种违反常理的情景，带来的震撼远比看到成千上万的怪物更为强烈。
恐慌和紧张的情绪在无声蔓延，但严格的纪律让所有人都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边防连长官脸色凝重，语速极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通讯员！立刻联系上级指挥部！
报告：帕米尔高原七号观察点外侧，紧贴神碑屏障，发现不明武装力量正在靠近，疑似构筑前沿据点！
对方能在迷雾中活动，拥有未知科技装备，意图不明！重复，对方能在迷雾中活动，意图不明！”
“是！”通讯员立刻行动。
“一排！占据左侧制高点！二排，向右翼散开，扩大警戒范围！动作快！”
长官的吼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苏哲和其他新兵马上按照命令开始行动。
他朝前望去，只见那片迷雾边缘的不明武装力量，数量不断增加。
战士们依托掩体，枪口死死锁定着屏障外那些身影，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
……
屏障之外，那片刚刚被清理出的空地上。
一队身穿黄色动力甲、体型远超常人的战士走出迷雾，伫立在建设区域的前沿。
其中一个阿斯塔特注视着大夏边境线方向的骚动，连接通讯器。
“这里是第123号前哨基地。
记录：已于预定坐标建立初步滩头阵地。
遭遇本地武装力量观察哨，对方已进入警戒状态。
基地建设按计划进行，暂无交火迹象。完毕。”
风雪依旧，迷雾仍被无形屏障阻挡在外。
两支队伍在屏障内外，完成第一次无声接触。
……
帕米尔高原。
林七夜望着恢复原状的雪原，远处迷雾依旧翻腾，但那些巍峨的神碑却不见踪影。
他转向一旁的西王母，“王母娘娘，我有个问题。”
西王母目光平和：“但说无妨。”
“那些神碑……去哪里了？”林七夜问道。
西王母抬手向前轻轻一点，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神碑铸成后，为免凡人见之恐慌，便隐去了形迹。”
随着她指尖点落，林七夜眼前一花，一座巨大丰碑的模糊虚影一闪而逝，正是幻境中所见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林七夜恍然。
“但对于神境之上而言，其存在感如黑夜明灯，无法忽视。”西王母补充道。
林七夜带着一丝期盼追问：“那现在……众神都已回归了吗？
天庭是否就如这神碑一样，隐在大夏某处守护？”
西王母默然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林七夜心头一沉：“难道还有神明未曾归来？”
“除去当初迷雾中境界跌落、不入轮回者，大部分确已回归。”西王母道，“但他们此刻并不在大夏。天庭亦不在此处。”
“不在大夏？”林七夜惊讶。
“嗯。”
西王母望向远方，“如今局势你也知晓。北欧、埃及、印度、奥林匹斯四大神系联合，意图围攻我大夏，神战将至。”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天尊早有安排。
近期神国与天庭，另有重任，此中隐秘，不便明言。”
林七夜闻言，点了点头，不再深究。只是思绪有些飘远。
不知何时能再见到杨晋。
西王母见他神色，开口道：“此事已了，我需往昆仑虚深处一行，你且自便。”
说罢，她身影微晃，便如幻影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风雪呼啸。
林七夜怅然若失。
虽与西王母交谈不长，但她那份沉静与威严，令人心安敬重。
他收回目光，对司小南和冷轩道：“新兵考核应该快结束了。
得赶紧过去，不知刚才的异象引起多大骚动。”
三人简短交流几句，便一同动身，朝着远处赶去。
……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朝边防连方向走去。
曹渊和安卿鱼在前面领路，中间是疲惫的新兵们，百里胖胖、沈青竹和迦蓝等人垫后照应。
为期七天的考核终于结束。
最初参加选拔的新兵有数百人，如今只剩下百余人坚持到最后。
他们浑身狼狈，衣衫破损，脸上带着冻伤与疲惫。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明亮，仿佛经过淬炼的精钢。
“蓝姐，别担心了，七夜不会有事的。”队尾的百里胖胖见迦蓝心不在焉，出声劝慰。
迦蓝勉强应了两声，眉头依然紧锁。
林七夜已经失联两三天，考核都结束了还不见人影，她实在放心不下。
“我还是担心，”迦蓝对百里胖胖说，“赶快先把新兵送到地方，我们就去找他吧。”
百里胖胖点头：“也好，我和副队说一声。”
“我也去。”
“那拽哥你就跟在队尾后面吧，防止新兵掉队或者出现意外。”
待沈青竹点头表示听到之后，两人快步走向队首。
前面的曹渊见到两人之后，疑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是蓝姐放心不下七夜。”说着，百里胖胖扭头看向安卿鱼，“卿鱼，待会送完新兵，我们得去那边找找。”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也好，那我们加快速度。”
就在安卿鱼马上要下达命令的时候，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几架直升机正朝西南方向飞去。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们这些人，其中一架直升机拐了一个小弯，在他们不远处降落。
接着舱门打开，身披红色斗篷的左青和一副外卖员打扮的路无为跳了下来。
“左处长！”曹渊率先打招呼。
左青手里握着长刀，朝众人点头示意，目光扫过疲惫但精气神明显不同的新兵们。
看到来人身穿守夜人的制式服装并且教官率先打招呼。
这些新兵也明白了，来人是守夜人的高层。
他们立刻努力的站直身体，将自己最佳的状态展现给左青。
“不错，考核结束了？”左青问道。
“刚结束，”安卿鱼回答，“正准备送他们回边防连，左处长，你们这是？”
左青将手中的星辰刀示意给众人。
“接到林七夜上报，有境外神明代理人混入，我们立刻赶来调查。在坐标点发现了这个，还有一处古老阵法。”
迦蓝立刻上前，仔细看向那柄制式星辰刀。
“这是七夜的刀。”她语气肯定。
守夜人的制式武器外观相同，若是林七夜惯用的【斩白】，他们刚才一眼就能认出。
“没错。”左青点了点头，“现场痕迹看，他应该是主动留下这把刀的。
我们刚到阵法附近，刚要行动就出现了那片覆盖极广的幻境。”
“七夜现在怎么样？有消息吗？”迦蓝急忙追问。
其他人都看向左青。
左青目光转向旁边的路无为。
路无为则是默默掏出一张外卖订单。
单据上写着林七夜的名字。
“他之前进入了一处秘境，或者说……类似神国的空间。
现在刚出来，我们正按订单指示的方向去找他。
中途碰见你们，所以停下来再询问一下当时的详细情况。”
安卿鱼立刻接话：“他当时只简单说了一下，并没有留下特使信息。”
左青见状，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送新兵回去。我们按这个方向去找林七夜汇合，然后一起回边防连。”
“我也去！”迦蓝立刻说道，她早就等不及了。
安卿鱼开口：“这样吧，让沈青竹、百里胖胖和曹渊送新兵回去。
我和迦蓝跟左处长去找林七夜，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左青看了看面色有些焦急的迦蓝，又听完安卿鱼的安排之后，点头同意。
见此，安卿鱼转向新兵队伍。
“你们跟着沈教官、百里教官和曹教官返回驻地，我们有事要处理。”
新兵们纷纷点头。
迦蓝、安卿鱼跟随左青和路无为走向直升机。
直升机舱门关闭，螺旋桨加速旋转，缓缓升空。
百里胖胖抬头目送直升机远去，转身对新兵们吆喝一声。
“好了，别看了！抓紧时间赶路！”
……
直升机继续朝着西南方向飞行，螺旋桨的轰鸣声在雪原上空回荡。
没过多久，机舱内的路无为突然坐直身体。
“减速，林七夜就在附近，快到了。”
所有人闻言，都朝窗外望去。
大约几秒钟后，只见雪原上空，一团浓厚云气格外醒目，正在快速朝着这边移动。
“是筋斗云！七夜他真的没事！”迦蓝有些激动的说道。
见此，左青立即对驾驶员下令：“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螺旋桨卷起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雪原上空，林七夜也注意到了这架军用直升机。
他脚下的筋斗云方向一转，朝着直升机所在位置加速飞来。
“他也看见我们了！”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平坦的雪地上。
几乎在同时，筋斗云也轻盈落地，云气渐渐消散。
舱门刚一打开，迦蓝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七夜，你没事吧？”迦蓝仔细打量着林七夜，语气中带着关切。
林七夜见到迦蓝，发自内心的一笑，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放心，我很好。”
这时，左青等人也陆续走下直升机，朝他们走来。
“左处长！”林七夜朝他们挥手示意。
“嗯，这两位是？”左青的目光在司小南和冷轩身上停留。
司小南深吸一口气，时隔多年再次面对其他的守夜人，而且还是高层，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这些年潜伏在洛基身边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那些不得不做出的违心之举，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楚。
但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归于平静，她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报出自己的身份：
“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司小南，向您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冷轩站在她身侧，同样心潮起伏。
离开大夏的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归。
此刻，他终于能够挺直腰板，行一个标准的军礼。
“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冷轩，向您报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中难掩激动。
左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重复着他们的名字：
“司小南……冷轩……”
他当然记得这两个名字。
沧南市经历了太多变故，特别是出了林七夜和李铭这两个特殊存在后，相关的所有信息都被反复研究过无数次。
作为守夜人的高层，左青当然记得136小队的成员名单。
他很快就在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司小南，疑似洛基代理人，是安插在守夜人中的内奸。
而冷轩则是追随她离开的守夜人。
左青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明白当年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否则今日这两人不会如此坦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先归队吧。”
这四个字说得平静，既没有热情的欢迎，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合适的回应。
“是!”
接下来，众人围拢过来，开始互相说明情况。
林七夜简要讲述了在昆仑虚的见闻。
包括蟠桃盛会、时间剪影，以及西王母告知的重要信息。
左青认真听着，时不时打断询问一些细节。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好没出什么意外，我们先回边防连吧，具体情况回去再详谈。”
就在这时，左青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左青。”他立刻接通通讯器，语气起初很平稳。
但慢慢的，左青的脸色就凝重起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
“确定吗？……多处同时出现？”
周围其他人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们都注意到左青接听通讯时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全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集中在左青身上。
司小南和冷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安静地站在一旁。
左青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沉默地听着那边的汇报，偶尔发出一两个字确认。
“好，知道了。我马上就到最近的地方查看。”
随后，左青挂断了通讯，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地望向远方边境线的方向。
“左处长，怎么了？”
林七夜率先开口问道，他能感觉到左青周身散发出的紧绷感。
左青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所有人，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刚接到紧急通报。”他沉声说道，“在大夏北部、东部、西部，多处边境线外的迷雾边缘，都观测到了异常情况。”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有大量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出现在迷雾之中，或者紧贴着神碑屏障外侧活动。
他们装备着从未见过的制式装备和大型机械，像是在……建立前哨据点。”
这番话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巨浪。
“什么？迷雾里有人？”
“这不可能啊，迷雾的侵蚀性连克莱因境都难以长时间承受。
怎么可能有成建制的、大量的武装力量在里面活动？”
“消息已经多方确认过了，情况属实。
目前尚不清楚这些武装人员的具体身份和意图。
但他们在我们多个方向的国境线外同时出现，绝非偶然。”左青开口说道。
林七夜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他看向左青：“左处长，需要我们做什么？”
左青的目光扫过林七夜，以及他身后的安卿鱼、迦蓝，还有刚刚归队的司小南和冷轩。
“距离这里最近的边防连驻地外就有一个新发现的异常聚集地。
我们直接过去，路上再详细说。所有人，立刻登机！”
左青挥手，率先走向直升机。
林七夜等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上。
几架直升机螺旋桨再次轰鸣起来，卷起漫天雪尘，调整方向，朝着边防连驻地的方位疾驰而去。
机舱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爆炸性的消息带来的冲击之中。
未知的敌人，能够无视迷雾的威胁，同时出现在大夏漫长的边境线上，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林七夜望着窗外下方飞速掠过的雪原，眼神锐利。
刚刚结束昆仑虚之行，了解了部分过去的真相，新的危机却已悄然而至。
……
安塔县北部，大夏边境线。
蔚蓝的天空下是绵延的群山，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然而，在国境线的边缘，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骤然切断。
界限之外，是翻涌不息的灰白色迷雾，如同接天的巨墙，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迷雾之内，并非完全的虚无。
地形依稀能辨认出仍是山地与丛林，但一切都仿佛生了病。
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姿态，枝叶呈现不健康的灰败颜色，岩石表面仿佛被侵蚀过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在这片迷雾笼罩区域的相对平坦处，一个临时的前进基地正在构建。
身穿深灰色制服、头戴封闭式头盔的戍卫军士兵在关键位置警戒。
他们的胸口处和头盔处均有一个展翅双头雄鹰的标志。
这些戍卫队士兵的制服经过特殊处理，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迷雾的侵蚀。
他们手持武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和工地，既是防御外敌，也负责监督现场。
另一些穿着比较简陋、没有任何标识防护服的人，则在戍卫军的监视下，操作着大型工程机械，清理场地，架设预制板，构筑基础的防御工事。
这些人则是另外一个特殊兵种——赎罪军。
由各类罪犯组成，承担着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
更远处，一些赎罪军士兵组成巡逻队，在戍卫队的指挥下，在最外围区域进行巡逻。
突然，一阵尖锐的嘶吼从迷雾更深处传来，打破了建设的节奏。
负责警戒的戍卫队士兵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视线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而那些在最外围巡逻的赎罪军则是满脸的惶恐。
他们知道，一旦发生意外，最先惨死的就是他们。
正在建造的那些人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紧张地望过去。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链锯的咆哮由远及近。
几个庞大的身影冲破稀薄的雾霭，出现在基地边缘的视野里。
他们是恸哭者战团的阿斯塔特修士。
为首的星际战士动力甲上镶嵌着代表士官的标记。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跟随他的两名战士立刻停下，手中的爆弹枪依旧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士官则大步走向基地临时指挥点，那里站着一名戍卫队军官。
看到阿斯塔特士官走来，戍卫队军官立刻挺直了腰板，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士官大人，”军官恭敬地询问，“情况如何？”
“附近几个大型异形群已净化。”
士官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冰冷。
“清理时发现部分个体脱离，正朝各方向逃窜，我们已拦截大部分，不排除有侥幸逃脱的异形。”
就在这时，迷雾中再次传来响动。
两只形态怪异的生物疯狂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扭曲，仿佛多种生物拙劣地拼凑在一起。
一只甲壳覆盖的身躯上生长着不对称的肢体，有酸液不断从口器中流出，落在地上，生出阵阵绿烟。
另一只则挥舞着前端膨大、如同骨锤的触手，砸向地面，留下浅坑。
它们浑身带伤，行动仓促，显然是在逃避追杀，慌不择路地闯入了这片区域。
“戒备！”
警戒的戍卫军士兵高声示警。
但阿斯塔特们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怪物出现的瞬间，那两名负责警戒的阿斯塔特已经开火。
“砰！砰！砰！”
爆弹枪特有的沉闷巨响接连响起。
特制的爆弹精准地命中第一只喷吐酸液怪物的关节和头部连接处。
甲壳破碎，汁液飞溅。
戍卫队的军官刚想举起武器，他面前的阿斯塔特士官已经化作残影消失在他面前。
另一只挥舞骨锤触手的怪物惊慌的调转方向，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士官拦住。
他没有使用爆弹枪，而是再次启动了链锯剑。
引擎咆哮，锯齿飞旋。
士官直接突进，链锯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下而上斜劈而过。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刀子划过黄油般丝滑。
那根粗壮的骨锤触手应声而断，喷出大量暗紫色的血液。
怪物因剧痛而失控，剩余的触手胡乱挥舞。
“嗡——”
链锯剑闪过。
怪物庞大躯体被一分二。
战斗瞬间开始并结束。
两只怪物的残骸倒在尘埃中，散发出恶臭。
阿斯塔特们收起武器，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士官转向戍卫队军官：“附近区域暂时安全，可以继续施工。
我们会继续向外清扫一公里半径。”
“赞美帝皇，感谢您的清剿。”
军官恭敬地点头，回身对着那些有些发愣的工人们喊道：
“都别看了，继续工作！天黑前要建起至少三座了望塔，搭建好简易住所！”
工人们回过神来，重新投入到建设中。机械的轰鸣再次成为主旋律。
在架设一组钢梁时，一名赎罪军成员动作稍慢，差点被落下的材料砸到。
旁边的同伴猛地将他拉开，低声骂道：“山本，你他妈的想死吗？在这里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另外，你死了就死了，但是耽误了工期，我们这队人都要受到处罚。
要死的话等完成工作再说，那个时候没人拦你。”
那个叫山本的赎罪军成员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喃喃道：“抱歉，佐藤……我只是想念我的……”
“闭嘴。”
“是!”
佐藤啐了一口，随后语气缓和了些：
“省省吧，想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干活利索点，活下去，才有可能回去见你想见的人。”
他用力抬起另一根构件，“为了赎罪，也为了帝皇的恩典，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明白。”山本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动作比之前专注了许多。
周围的其他工人也大多沉默着，或是用简单的指令交流。
在这种情况下，在半天时间内，一座功能完备的前沿哨站已初具规模。
四座合金哨戒塔矗立在据点四角，配备着重火力阵列。
三座指挥所已完成拼接，周围环绕着标准营房。
营地外围的防御墙和自动火力点已部署完成。
最中心位置，一座特殊能量核心正在运行，为整个哨站供电。
西北侧的起降坪也已经修建完毕，随时可供飞行器起降。
在太阳落山前，之前那队外出清剿的阿斯塔特修士完成任务返回基地。
高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动力甲上沾染着战斗的痕迹。
所过之处，戍卫军士兵立正致意。
赎罪军们则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地看着这些强大的“天使”沉默地穿过。
等那些阿斯塔特彻底消失在营地深处后，工地上凝固的气氛才重新恢复。
很快，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缕阳光被地平线吞噬，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尤其是在大夏国境线外，浓稠的迷雾本身就像一堵吸光的巨墙，使得这里的夜晚比大夏之内更加深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好暗，完全看不清。”
“是啊。”
基地响起一片嘈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各单位注意，下面开始实验。
启动区域照明设备，同步开启环境监测传感器。
重点分析空气成分及周边生物活动信号。
任何异常或不明动静，立即汇报，严禁擅自脱离岗位。”
紧接着，一声嗡鸣，营地各处预先架设好的大型照明灯组同时亮起。
炽白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将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过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
大夏，安塔县靠近边境处。
一个胡子拉碴、手持直刀的青年，正紧盯着迷雾边缘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路宇自从听到异常动静，他就一直守在这处便于观察的位置。
尽管陈涵队长已被调走，整个332小队如今只剩他一人驻守，他也从未忘记自己作为守夜人的职责。
起初看到迷雾中晃动的人影时，路宇的心就一惊。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吞噬一切的死亡禁区里竟然出现了活人？
紧接着，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几头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其凶戾气息、体型庞大的迷雾怪物，嘶吼着从深处扑出。
然而，没等它们靠近那片新建的区域，几个身着怪异铠甲、异常高大身影便迎了上去。
伴随着他从未听过的武器轰鸣咆哮。
那些光靠外形气息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怪物，竟在短短几个照面间就被轻易撕碎、击杀。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寒。
随后，在他眼皮底下，那片空地上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建造。
各种从未见过的大型机械被运出。
材料被快速拼接，地基被夯实。
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短短几个小时，一个功能齐全的基地雏形就已经成型。
路宇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紧握直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些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下一刻就会对大夏发起冲击。
他单枪匹马，只能尽可能监视并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不过，到目前为止，那些人似乎完全无视了大夏这边的存在。
只是专注地在屏障外清理怪物、构筑基地。
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大夏境内不利的意图。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踩碎枯枝的脚步声。
路宇一惊，猛地回头，星辰刀出鞘，下意识指向声音来源。
“谁？”
“别紧张，路宇，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
随着那人靠近，借着远处基地隐约透来的光和微弱的星光，路宇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那是一个比他稍年长些的青年，身上穿着略显破旧的军大衣。
“陈队长！”路宇惊喜喊道。
来人赫然是被紧急调往上京的原332小队队长，陈涵。
陈涵点了点头，“听到你的汇报之后，总部决定派我来探查。”
他快步走到路宇身边，与他一同望向远方那片不断传来机器运转声的明亮区域。
“你说的就是那里？”陈涵沉声问道。
“没错。”路宇应道。
随即他将这几个小时所见的一切。
包括对方如何出现，如何轻易斩杀怪物，以及如何快速建立基地的过程。
原原本本、详细地告诉了陈涵。
陈涵听着，目光紧紧锁定远方。
他从上京紧急赶来，知道的信息比路宇更多。
据总部通报，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多个方向的守夜人小队或边防连都发现了类似的不明军事力量。
它们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迷雾边缘出现，清扫怪物，构建起一个又一个前哨基地。
甚至，叶司令已经派遣了特殊小队尝试深入迷雾进行更详细的探查。
但到目前为止，仍然无人知晓这些人的具体来历和最终目的。
“但愿不是想对大夏不利。”
……
帕米尔高原，某边防连驻地外围。
在普通边防连战士的带领下。
夜幕小队成员、左青、路无为以及司小南、冷轩等人，全都来到了距离那处迷雾边缘新建基地最近的一处地点。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基地内灯火通明，许多身影在其中忙碌穿梭，各种机械正在运作。
“竟然真的有人能在迷雾中正常活动，而且看他们的动作和使用的工具，似乎还是普通人？”
曹渊望着那片景象，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林七夜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了一名基地外围持枪警戒的士兵身上。
在改造后，他的目力极好，尤其现在还是晚上，林七夜能够清晰看到那些微小的标志。
“不会吧……竟然是他？”
“是谁？林七夜你认识？”
身旁的左青立刻捕捉到他的异常，其他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林七夜抿了抿嘴，刚想开口回答。
就在这时，前方基地方向传来一阵异常。
众人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了过去。
只见几名身着土黄色厚重动力甲、体型远比常人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迷雾深处返回基地。
他们的盔甲和手中那造型夸张的武器上，赫然还沾染着未知的‘脏东西’。
这一下，所有夜幕小队的成员都认出了这些身影。
“这些……这些都是铭哥的手下！”百里胖胖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闻言左青，目光锐利地望向那几个归来的阿斯塔特。
对方似乎若有所感，也齐齐转过头，隔着头盔，与左青的视线遥遥相对。
“竟然是李铭!”
……
“是李铭。”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
叶梵将手中刚收到的资料放在会议桌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些传回的视频和图片资料。
画面有些模糊晃动，但足以看清内容：
在灰白色的迷雾背景中，大量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在操作重型机械构筑基地。
身着黄色动力甲的巨人用爆弹枪和链锯剑肆意屠杀着从迷雾中涌出的、形态各异的神秘。
庞大的运输器械正将采集到的矿石等资源运走……
“是的。”
站在一旁的王面开口回答，声音带着疲惫。
“这就是我们假面小队深入探查到的情况。”
他指了指叶梵面前的文件。
“结合各地传回的报告，基本可以确定。
在迷雾笼罩的区域内，尤其是原本亚洲大陆的广袤地域。
无论之前是否有国家或人口存在，现在都遍布着这种规模不等的据点、前哨站或资源采集点。”
王面继续汇报：“我们与他们接触时，对方一开始非常警惕，武器直接对准了我们，差点引发冲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迅速甄别了我们并非敌人。
随后他们就解除了敌对姿态，只是严厉禁止我们的人员靠近他们的核心基地区域。
当我们尝试进一步沟通，询问他们的目的和身份时。
他们完全不予理会，只是继续忙着清扫周围的神秘和挖掘资源。”
听着王面的讲述，叶梵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些人实力怎么样？”叶梵开口问道。
“嗯……”王面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说道，“这样说吧，我亲眼看到他们轻易围杀了一个克莱因境界的神秘，并且没有人员伤亡。
而像这样的武装力量，还有许多。光是据点，粗略估计的话，都有100多个。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上升。
另外……”
王面的话一顿。
叶梵看想他，“另外什么？”
“另外，还有更加可怕的武器，他们并没有展示出来。
光我知道的就有一炮直接轰死无量境甚至是克莱因境的自动瞄准炮台。
一发攻击打就能穿高天原的巨炮。”
“这……，李铭……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叶梵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
思考了片刻，却实在无法理清头绪。
最终他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身旁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
“太公，您怎么看？”
这位白发老者，正是姜子牙。
姜子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摊开了桌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他根据王面刚才汇报中提到的一个个地点坐标，在地图上逐一标记出来。
随着标记的点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图案逐渐清晰。
“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姜子牙手指点在地图上被标记覆盖的广阔区域。
“看这里。北部雪原、东部半岛、南部丛林，再加上日本……
根据现有情报，对方在极短时间内，已经实际控制了大半个亚洲的迷雾区域。”
他抬头看向叶梵和王面，继续说道：“既然他们至今没有对屏障内的大夏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我们目前就不宜轻举妄动。
你要清楚，我们当下最大的威胁，是即将围攻过来的四大神系。
多一个潜在的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盟友？”
“没错。”
姜子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标记点。
“你看他们的分布位置。
如果其他神国想要进攻大夏，无论从哪个方向来，几乎都必然要经过这些已被他们控制的区域。
以王面描述的这些人的行事风格：清扫怪物，建立据点，不容外人靠近。
他们会坐视其他神国大摇大摆地穿过自己的地盘吗？”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您的意思是……
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我们外围的一道屏障？
甚至可能直接与其他神国发生冲突？”
“这是极有可能的。”姜子牙点点头。
“他们的存在，在客观上已将他们的战略利益与大夏的边境安全捆绑在了一起。
在我们应对四大神系围攻时，这无疑能分担巨大的压力。”
“可是，他们这种不受控的扩张，本身也是一种潜在的巨大威胁。”叶梵仍有顾虑。
姜子牙摇了摇头：“威胁一直存在。
但既然对方选择了克制，没有越过边境线，我们就不能主动去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别忘了，叶梵，王面，你们都亲眼见过或报告过李铭及其手下的实力。
仅就我们目前看到的这些‘士兵’展现出的力量和装备，其战力早就超过了守夜人。
如果李铭真的心怀恶意，以他目前展示出的实力，我们很难抵挡。
维持现状，静观其变，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沉：“而且，到了李铭和他背后那位‘帝皇’所在的层次。
世俗的疆域和资源，或许早已不是他们关注的核心。
这件事最终如何定性，关键还要看三位天尊的态度。”
听完姜子牙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叶梵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点了点头：“太公所言有理。是我刚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有些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了些，“仔细想想，我与李铭有过不少接触。
以我对他的了解，至少可以断定，他绝不会做出危害大夏普通民众的事情。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既然你这个守夜人总司令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那情况或许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乐观一些。”
姜子牙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那些代表对方据点的标记，看向叶梵和王面。
“另外，你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一个比他们占领了多少地盘更值得关注的重点。”
“是什么？”叶梵和王面同时看向他。
“他们为什么能在迷雾中自由活动？”姜子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的那些机械，为什么能在迷雾中正常运转？
还有，叶梵，你之前说过的，他们在日本使用的，能够清除迷雾的技术……
把这些联系起来，你难道没有想到什么吗？”
叶梵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太公，您是说李铭、帝皇……他们掌握着……能够抵抗迷雾的技术，甚至未来可能彻底清除全球迷雾？”
姜子牙缓缓颔首，神色无比肃穆。
“然也。
这才是他们出现所带来的，最巨大、最根本的变数。
相比于土地，这种东西，才是真正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倒是也没这么厉害，短时间内想清除全球的迷雾不太现实啊！”
“是啊。”
闻言，叶梵、王面、姜子牙三人连连点头，表示他说的……
嗯？!!!!
三人猛地意识到不对，这声音并非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霍然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会议室靠墙的阴影处，他们刚才谈论的主角，正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背靠着墙壁，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们。
“你……你你你……李铭！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梵乍一看到李铭，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大概就是从刚才，你说出那句‘太公，你怎么看’的时候，我就在了。”李铭语气轻松地回答。
这他妈不就差不多全听见了吗？！
叶梵心中大吼，脸上感觉一阵火辣。
在背后议论别人却被正主全程听了个清楚。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自己和王面好歹是人类天花板级别的战力，而姜太公更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可他们三人在这里商议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李铭是何时到来的。
这简直匪夷所思。
也从侧面印证了眼前之人的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
叶梵毕竟身为守夜人总司令，多年历练出的脸皮和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堆起笑容，打了个哈哈：
“哎呀！来的正好，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他顶着李铭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将手引向姜子牙。
“这位就是姜太公，姜子牙。你们认识一下。”
李铭盯着叶梵看了好几秒。
直到叶梵那磨练出的厚脸皮都有些撑不住，偏移了视线时，他才笑着将目光移开，落在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姜子牙拱手，语气平和：“老朽姜子牙，见过李……道友。”
他稍微停顿，选择了一个恰当的称呼。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李铭也乐呵呵地打招呼，显得很自来熟。
“我可是从小就听你的传说，当初听到你直钩钓鱼，愿者上钩的故事，还乐呵呵地去试了试呢。”
“哦？是吗？”姜子牙也不见外，顺着他的话应道。
“当然了，”李铭自顾自地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可惜我用的直钩，没有鱼愿意上钩。所以……”
“所以什么？”这次，换旁边的王面忍不住好奇询问。
“所以，”李铭一摊手，“所以我只好启用了新能源钓杆。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两根小电线一下子怼进河里。
当时一大片鱼像小猫咪一样露出肚皮，对我表示了顺从。”
在场的其余三人顿时感觉额头仿佛有黑线滑下。
还像小猫咪一样露肚皮。
妈的，电鱼就电鱼，还说得这么……文雅。
“咳咳~”
叶梵清了清嗓子，强行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那个……李铭，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突然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这不是来和你说清楚嘛。我一猜你这家伙就在背后蛐蛐我。”
叶梵见李铭直接挑明了，他也索性不再绕弯子，面色缓缓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直接说了，那我也就不再绕圈子了，李铭，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紧紧盯着李铭的眼睛，“难道你真的想对大夏不利吗？”
“喂喂喂，”听到这话，李铭立刻摆手，语气带着不满。
“老叶，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我的这些手下，他们在迷雾之中开辟安全区域，猎杀神秘，建立秩序。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对大夏不利了？不仅是大夏，其他地方，只要有人类存在，我从未主动伤害过他们，还主动出手相助。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叶梵心中一缓。
确实，从目前所有的情报来看，李铭及其麾下的力量，虽然行事风格强硬神秘。
但确实没有伤害普通民众的记录，甚至还主动保护了不少人。
看来李铭当真不是想对大夏不利。
“所以，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叶梵语气放缓。
“大夏的秩序，该由我来定了。”李铭轻飘飘的说出口。
但是李铭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刚刚稍缓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
叶梵、王面，甚至姜子牙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还是要……像其他神国一样，对大夏出手吗？”
叶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气，“没想到，你竟然也…”
他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李铭。
大夏的秩序由李铭来定？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取代现有的一切，将整个大夏纳入其掌控之下，将所有的平民当做耗材奴隶。
他竟然真的看错了人!
面对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的叶梵，李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缓缓开口：
“出手？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我想，你现在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他目光扫过叶梵，又看了看王面和姜子牙。
“我问你，叶梵，”李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上京，守夜人总部所在地，大夏的核心。
就在此，就在新年之前，城里藏着多少‘神秘’？‘克莱因’境的不少于这个数吧？”
他伸出一个手掌。
“更别说其他等级的了。
其他地方呢？那些只有几个守夜人驻守的小城，面对层出不穷的袭击，会死伤了多少人？平民，还有你的队员？”
叶梵张了张嘴，想反驳，那些确切的数字和案例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一时语塞。
这些正是他作为总司令最清楚也最无力的事实。
李铭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你们守夜人，确实在拼命，我承认，我也很佩服。
但够吗？
你们守得住每一个角落吗？
能保证下一次意外，不会牺牲更多的普通人吗？”
李铭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光是守着，挡着，等待灾难发生再去补救，这种被动的局面，我看够了。
大夏需要的不只是防御，而是彻底的清扫。
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让任何威胁都无法靠近城市，靠近普通人。”
“这就是你说的‘由你来定’的秩序？”叶梵咬着牙问道。
“没错。”李铭坦然承认，“一种更高效，更绝对，不留任何死角的守护。
不仅仅是清除现有的威胁，更要建立一套全新的体系，确保未来也不会再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这不仅仅是在大夏，全地球，全宇宙，所有人类存在的地方，最终都会如此。”
“你……你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叶梵站在原地，拳头紧握，眉头拧成了结。
李铭的话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他无法否认李铭指出的那些残酷现实。
但那种要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强势姿态，又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不安。
李铭看着叶梵眼中复杂的情绪，知道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图，但也产生了更深的戒备和误解。
“话已至此，如何理解，是你们的事，支持与否，我并不在乎。”
李铭的话在会议室里回荡。
叶梵的脸色变了又变，拳头握紧又松开。
会议室又一次陷入寂静，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李铭打破了沉默。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是未来的蓝图。”李铭语气放缓，“现在，我们还是先着眼于眼前的事情。”
叶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顺着李铭的话问道：“眼前的事？什么事？”
李铭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什么事情？神战啊叶司令，你可别告诉我，你和守夜人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众人闻言，猛地从李铭刚才那番关于未来秩序的震撼宣言中惊醒。
对啊！
四大神系联合围攻大夏在即，这才是迫在眉睫、关乎存亡的危机！
相比起来，李铭那遥远而宏大的“蓝图”，虽然惊人，但确实属于“未来”。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叶梵盯着李铭。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铭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将整个地图都囊括在内。
“既然要完成我说的那一步，光靠嘴说没用，得动手去做。在我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梵、王面和姜子牙，声音平静：
“这个世界上，八成……不，不对，是九成。
九成的神明都不应该存在。接下来，就该实践一下我的想法了。”
……
北欧，阿斯加德。
云雾缭绕的金宫深处，一座位于险峻山巅的辉煌宫殿内。
洛基又在用手掌啪啪打脸。
企图用古老的、常用的、取悦机魂的手法，让自己恢复清醒。
但是，他脑海中仍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奋战的狂热画面，耳边仿佛回荡着爆弹枪的轰鸣和振奋的战吼。
“该死的……”
他使劲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暴戾。
折腾了好一番，凭借神格和诡计权柄的抵抗，他脑海中的杂音渐渐消退，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帝皇在上护佑我，保护我，令伪帝的意志休想再控制我！”
就在洛基心神稍定，准备思考接下来如何应对李铭时，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洛基，来英灵殿正殿见我。”
是奥丁！
洛基身体微微一僵。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将刚才所有的失态、愤怒都深深掩藏起来，重新变回那个玩世不恭、带着几分邪气的诡计之神。
然后，洛基推开宫殿厚重的大门。
身影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朝着主峰之巅那座最为宏伟、象征着阿斯加德权力核心的英灵殿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