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面对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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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二媳妇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嘴巴刚张开，大媳妇迅速起身走到她身旁，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面上笑容不变，对老太太点点头：“好的，奶奶，我先过去了。”
转身时，目光与大媳妇短暂交汇。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底似乎有一抹安定的力量。
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迈步走向通往东屋的廊道。
穿过一道穿堂，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呼吸放轻了些。
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指节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
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古书陈香混着樟木清辛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只是此时根本顾不上去闻，径直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前站定，保持着军姿姿势。
老爷子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书。
余光扫过，这才看到书脊上的名字——《资治通鉴》。
老爷子手指压着书脊，皱着眉，目光缓缓扫过。
几分钟后才合上书页，摘下老花镜，不紧不慢地叠好镜腿，放在书桌右上角，做完这一切，缓慢抬眼。
一切像是慢动作，空气中都带着几分压力，身体早已绷紧，手又往大腿贴紧一分。
老爷子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更沉了几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缓慢而仔细，像在审视一件不确定要不要收入囊中的器物。
许久后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太婆说今天你们过来，路上还顺畅吧。”
努力迎着那道目光，用尽可能镇定高亢的语气回道：“是的，爷爷，原本是要去申江见沈阿姨商量跟容容订婚的事，却忘记跟彤彤外公外婆打招呼，于是就来了燕京。”
老爷子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揭开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
他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在耳膜上。
身体笔直的立在原地，没有躲避老爷子目光，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除了心脏依然在剧烈的敲击着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终于茶杯放在桌子上。
一声清脆的轻响瞬间打破周遭的寂静，紧接着老爷子缓缓开口。
“容容六岁那年，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
她爸妈都在外地，保姆把电话打到家里。
我听到消息跟老太婆赶到医院。
到了医院，看到她小小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脸烧得通红，手上扎着点滴。
保姆在一旁掉眼泪，她还在那儿安慰保姆说‘姨姨别哭，容容不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某处，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发现这丫头和其他孩子不一样，那么小的年纪就懂得心疼人……
那时候我就跟自己说，这辈子，谁要是敢让这丫头受委屈，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他好过。”
老爷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这边，语气依然平静，那道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后来她长大了，上了大学，去了美国，结果又跑回来……就差把任性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老爷子嘴角忽然勾起，苦涩中似乎带着幸福的宠溺。
仅仅只是瞬间，眼神再次淡了下来。
“她每次回来都跟我提起一个人，说这个人有多拼命，多不容易，多有担当。她每次说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可是那抹亮光下却带着阴霾。
于是我就派人调查……呵……”
老爷子忽然哼了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压的很低。
“谁能想到两个姐妹喜欢上同一个人，我就是有通天的能量也不可能对彤彤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容痛苦！”
胸口有些闷，这是老爷子第一次说起他背后的事……
“然后是你跟彤彤的婚礼，容容回到家里，我本是开心的，可听到保姆说容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我恨不得把你拉回来直接枪毙！”老爷子声音骤然拔高。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异常的费力，眼睛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那种痛苦，又怎么会不理解，一如高考结束，大媳妇和林向阳的婚礼上……所有的感知只剩一个——窒息。
“再后来，容容出事，救援报告里把手环列为搜救成功第一要素……”老爷子顿了顿，语气似乎轻了些，“本以为我到死也见不到这丫头醒过来，老童都不敢跟我保证，没想到还是你们把她拉了回来……所以后面的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两个丫头没意见，我不准备干涉。”
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抓起茶杯。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手指在大腿上掐了下，吸口气，抬眸看着老爷子。
“爷爷，这些本就是我欠容容的，容容从高中就对我好，直到大学创业AIt生死存亡之际，还是她。
这些我心里都记着。
现在她既然选择跟我在一起，我也会担起我的责任。
我不敢说我能让她一辈子不受半点委屈……”
后背挺直，直视着老人眼睛，声音又提高了些。
“但我敢说，任何委屈想落到她身上，必须先踏过我，如果是我错了，我会第一时间道歉。”
老爷子没有立刻回应，目光里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那样看着。
胸口有些堵，却努力的维持着正视。
片刻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立在桌上，面色严肃，无形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说的好！不过，小子，你今日登门，说是商量订婚之事。那我问你——你拿什么来配我陈家的女儿？”
眉头深拧，屋子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额头却隐隐渗出一层汗水。
刚要开口，老爷子忽然抬手，接着道：“我说的不是钱财，不是地位，那些东西，陈家不缺。
我问的是——你如何让我相信，你今日所做的决定，十年后、二十年后，不会让你后悔？
你又如何让我相信，当激情消退、生活归于平淡之时，你依然能以今日之心待她？”
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我见过太多人，凭着一腔热血走进婚姻，最后却被柴米油盐磨光了所有情意。你与他们……有何不同？”
“更重要的是，你还有彤彤。”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记记重拳，砸在书房的空气中，也砸在胸口。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二媳妇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嘴巴刚张开，大媳妇迅速起身走到她身旁，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面上笑容不变，对老太太点点头：“好的，奶奶，我先过去了。”
转身时，目光与大媳妇短暂交汇。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底似乎有一抹安定的力量。
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迈步走向通往东屋的廊道。
穿过一道穿堂，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呼吸放轻了些。
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指节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
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古书陈香混着樟木清辛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只是此时根本顾不上去闻，径直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前站定，保持着军姿姿势。
老爷子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书。
余光扫过，这才看到书脊上的名字——《资治通鉴》。
老爷子手指压着书脊，皱着眉，目光缓缓扫过。
几分钟后才合上书页，摘下老花镜，不紧不慢地叠好镜腿，放在书桌右上角，做完这一切，缓慢抬眼。
一切像是慢动作，空气中都带着几分压力，身体早已绷紧，手又往大腿贴紧一分。
老爷子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更沉了几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缓慢而仔细，像在审视一件不确定要不要收入囊中的器物。
许久后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太婆说今天你们过来，路上还顺畅吧。”
努力迎着那道目光，用尽可能镇定高亢的语气回道：“是的，爷爷，原本是要去申江见沈阿姨商量跟容容订婚的事，却忘记跟彤彤外公外婆打招呼，于是就来了燕京。”
老爷子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揭开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
他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在耳膜上。
身体笔直的立在原地，没有躲避老爷子目光，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除了心脏依然在剧烈的敲击着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终于茶杯放在桌子上。
一声清脆的轻响瞬间打破周遭的寂静，紧接着老爷子缓缓开口。
“容容六岁那年，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
她爸妈都在外地，保姆把电话打到家里。
我听到消息跟老太婆赶到医院。
到了医院，看到她小小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脸烧得通红，手上扎着点滴。
保姆在一旁掉眼泪，她还在那儿安慰保姆说‘姨姨别哭，容容不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某处，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发现这丫头和其他孩子不一样，那么小的年纪就懂得心疼人……
那时候我就跟自己说，这辈子，谁要是敢让这丫头受委屈，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他好过。”
老爷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这边，语气依然平静，那道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后来她长大了，上了大学，去了美国，结果又跑回来……就差把任性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老爷子嘴角忽然勾起，苦涩中似乎带着幸福的宠溺。
仅仅只是瞬间，眼神再次淡了下来。
“她每次回来都跟我提起一个人，说这个人有多拼命，多不容易，多有担当。她每次说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可是那抹亮光下却带着阴霾。
于是我就派人调查……呵……”
老爷子忽然哼了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压的很低。
“谁能想到两个姐妹喜欢上同一个人，我就是有通天的能量也不可能对彤彤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容痛苦！”
胸口有些闷，这是老爷子第一次说起他背后的事……
“然后是你跟彤彤的婚礼，容容回到家里，我本是开心的，可听到保姆说容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我恨不得把你拉回来直接枪毙！”老爷子声音骤然拔高。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异常的费力，眼睛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那种痛苦，又怎么会不理解，一如高考结束，大媳妇和林向阳的婚礼上……所有的感知只剩一个——窒息。
“再后来，容容出事，救援报告里把手环列为搜救成功第一要素……”老爷子顿了顿，语气似乎轻了些，“本以为我到死也见不到这丫头醒过来，老童都不敢跟我保证，没想到还是你们把她拉了回来……所以后面的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两个丫头没意见，我不准备干涉。”
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抓起茶杯。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手指在大腿上掐了下，吸口气，抬眸看着老爷子。
“爷爷，这些本就是我欠容容的，容容从高中就对我好，直到大学创业AIt生死存亡之际，还是她。
这些我心里都记着。
现在她既然选择跟我在一起，我也会担起我的责任。
我不敢说我能让她一辈子不受半点委屈……”
后背挺直，直视着老人眼睛，声音又提高了些。
“但我敢说，任何委屈想落到她身上，必须先踏过我，如果是我错了，我会第一时间道歉。”
老爷子没有立刻回应，目光里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那样看着。
胸口有些堵，却努力的维持着正视。
片刻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立在桌上，面色严肃，无形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说的好！不过，小子，你今日登门，说是商量订婚之事。那我问你——你拿什么来配我陈家的女儿？”
眉头深拧，屋子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额头却隐隐渗出一层汗水。
刚要开口，老爷子忽然抬手，接着道：“我说的不是钱财，不是地位，那些东西，陈家不缺。
我问的是——你如何让我相信，你今日所做的决定，十年后、二十年后，不会让你后悔？
你又如何让我相信，当激情消退、生活归于平淡之时，你依然能以今日之心待她？”
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我见过太多人，凭着一腔热血走进婚姻，最后却被柴米油盐磨光了所有情意。你与他们……有何不同？”
“更重要的是，你还有彤彤。”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记记重拳，砸在书房的空气中，也砸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