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沙海茫茫：编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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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悔根本没这么说，也没那么想过。
只是弛尔自己认为，如果仅仅为了编户，那么大人不应该刻意提上一嘴“具体信息”。
什么是“具体”信息，弛尔不能确定，那么自然是越具体越好。
好不容易得到赏识，容不得弛尔不慎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名老侍卫皱眉提议：“那我们应该先去统计城里的地下势力，再让这些黑帮自己统计，这样——”
“你说的这步我早已安排人做完了。”
弛尔回神，立刻打断：“另外纠正你一下，执政官大人的治理下只有行会，没有黑帮。会长们都很配合我的工作，把麾下成员的身份背景，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真的吗？”
又有侍卫突然出声质疑：“执政官大人的伟力与聪慧确实不容置疑，但我并不相信，在这片卑劣的土地上能长出诚信的果实。”
弛尔顿皱眉头，看向这名同族：“你什么意思？”
“我与你口中的‘行会’打过交道。”这人脸色骤冷，眼中隐约可见恨意，“那是一帮真正意义上的狗苟蝇营之辈，他们中的很多半神甚至带有邪神气息，你确定信得过？”
弛尔面色微变，立刻训斥：“你在胡说什么！邦联在执政官大人光辉万丈的治理下长治久安，如果有邪神，早就被侏苔与勒斯两位元老联合绞杀了！”
“大哥！”
旁边一直沉默的弛兀，忽然出声，把弛尔拉到一旁，用神念提醒：“他说的没错，城里确实有邪神，而且数量不少。”
弛尔面色顿变。
作为幕僚，他的活动范围极大局限在穆疆身边，而穆疆又对城内的情况兴趣寥寥，故而他对首都的了解一直只限于表面。
所以实没想到，看上去平静的邦联首都，竟会存在邪神。
“不过你不用担心。”
弛兀继续道：“他们都明白自己是见光死，有『半神军』在，他们不敢造次。”
“最多是把首都当做庇护所，逃往其他地方的中转站，顶多互相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我们只需要在统计时把他们略过就好了……”
“等一下。”
弛尔眉头已然皱紧：“所以你也认为那些行会没说实话？”
“当然啊。”弛兀眼中闪过浓浓意外，“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邦……大漠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邪神、匪帮、异端、黑贩，到处都是。”
“就那些所谓的行会，全部都是打着各种幌子，与烂人劣神交易的黑帮。只不过那位手段高明，底下的人出手又一个比一个狠辣，能镇得住这些人罢了。”
见弛尔的神色渐渐阴沉，他连忙提醒：“大哥，我说句心里话，就像这种编民的小事，明面上能看过去就行了，哪里都是这样，不说咱们帝国，便是教廷治下也从不缺少邪神与异端。”
“退一万步讲，就算大哥你真去统计……就我刚说的这些蝇营狗苟，他们也不可能说实话啊！”
“像是某些邪神，即便在冢州都是人人喊打的烂货，真要被大哥你统计进去，他们还有命活？”
随着话语展开，弛尔神色渐渐恢复平静，见自己说的话对方听了进去，弛兀趁热打铁，继续劝说：“况且就以执政官大人的实力，祂怎么可能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不过是懒得管罢了！所有邪神匪贩绑在一起，也不够在半神军手下撑过半个回合。”
“你说得对。”
弛尔突然放弃神念交流，转而开口，吓了弛兀一跳。
只见弛尔神情郑重而严肃，直接回绝：“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弛尔一介白身，又是半路归降，身为外族杂姓能得此信任，从前想都不敢想！又怎可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骤然回身，弛尔面向诸官，冷声道：“诸位，我们不可能再回到帝国了！想要在邦联立足，我们必须得到大人的信任。”
看着沉默的七名同族，弛尔直接迈步走进集市区，并挑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不想继续寄人篱下，想为自己谋一份前途的，就跟我走！想继续为穆家尽忠的……呵，只要不怕死，那便留下来吧！”
短暂的沉寂，弛兀面无表情的迈步跟上，三名侍卫默然尾随。
即将被人群淹没身形，弛兀忽然回头，看向仍在犹豫的四名侍卫，用本部土语轻声开口：“几位，我知道你们对殿下忠心耿耿，可再怎么样，咱们也得为自家部族留点传承吧？”
此言一出，四名侍卫眼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释然所替，再不纠结，与弛尔一起进入了集市。
……
……
集市区远比弛尔想象中的要热闹，怕不是大半个城池的人都聚在了这，鱼龙混杂程度，也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弛尔深知行政长官这一职位，极需与各类种族打交道，因此就职后首先做的，就是去狠补了下大漠的种族常识，牢记了大漠乃至冢州的常见种族样貌。
然而才入集市，这么扫过一眼，他竟就看到了好几个绝不属于冢州的外来种族。
随手拦住某个根本不知道名称，长相格外丑陋的类人种族，弛尔冷声喝道：“奉执政官之命，对城内所有居民进行强制登记！报上你的姓名。”
“扑通！”
类人居然直接跪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弛尔一句没听懂。
“他妈的，说人话！”
身旁侍卫用神圣人族土语怒骂。
类人惶恐抬头，拼命摇头。
几人面面相觑。
“大哥，这货明显连半神门槛都没摸到。”
弛兀适时提醒：“看样子也不像本地人，换个人问算了，别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
“它”而非“他”，别说当作“公民”了，弛兀根本没把类人当做智慧生命。
弛尔却直接摇头，沉声道：“正因为不是本地人我才问！谁知道他是不是敌国奸细？”
旋即抬起头来，看向左右：“谁还会冢州的其他土语？”
无人应答。
弛兀叹了口气，拦住气势汹汹的弛尔，挡在类人面前：“好了大哥，我来问吧。”
弛兀曾在穆疆麾下当过斥候，本就有学会多种语言的需求。他张嘴便是一口极为流利的半妖通用语：“老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儿？”
“我我我我……”
类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然而因为他的口齿太过模糊，弛兀根本不敢确认对方也在说半妖土话，识别半天，又让对方多重复了几遍，弛兀才敢确认对方在说什么。
“它说自己没名字。”弛兀侧脸道，“是南边逃来的奴隶，教廷边境爆发了一场大起义，很多奴隶都趁乱逃到了冢州，它是其中之一。”
见终于能交流，弛尔面色微有缓和，点点头，昂首示意：“问问他有没有同伴，具体什么实力，来邦联首都又有什么目的，有没有打算在城里常住。”
然而林悔根本没这么说，也没那么想过。
只是弛尔自己认为，如果仅仅为了编户，那么大人不应该刻意提上一嘴“具体信息”。
什么是“具体”信息，弛尔不能确定，那么自然是越具体越好。
好不容易得到赏识，容不得弛尔不慎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名老侍卫皱眉提议：“那我们应该先去统计城里的地下势力，再让这些黑帮自己统计，这样——”
“你说的这步我早已安排人做完了。”
弛尔回神，立刻打断：“另外纠正你一下，执政官大人的治理下只有行会，没有黑帮。会长们都很配合我的工作，把麾下成员的身份背景，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真的吗？”
又有侍卫突然出声质疑：“执政官大人的伟力与聪慧确实不容置疑，但我并不相信，在这片卑劣的土地上能长出诚信的果实。”
弛尔顿皱眉头，看向这名同族：“你什么意思？”
“我与你口中的‘行会’打过交道。”这人脸色骤冷，眼中隐约可见恨意，“那是一帮真正意义上的狗苟蝇营之辈，他们中的很多半神甚至带有邪神气息，你确定信得过？”
弛尔面色微变，立刻训斥：“你在胡说什么！邦联在执政官大人光辉万丈的治理下长治久安，如果有邪神，早就被侏苔与勒斯两位元老联合绞杀了！”
“大哥！”
旁边一直沉默的弛兀，忽然出声，把弛尔拉到一旁，用神念提醒：“他说的没错，城里确实有邪神，而且数量不少。”
弛尔面色顿变。
作为幕僚，他的活动范围极大局限在穆疆身边，而穆疆又对城内的情况兴趣寥寥，故而他对首都的了解一直只限于表面。
所以实没想到，看上去平静的邦联首都，竟会存在邪神。
“不过你不用担心。”
弛兀继续道：“他们都明白自己是见光死，有『半神军』在，他们不敢造次。”
“最多是把首都当做庇护所，逃往其他地方的中转站，顶多互相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我们只需要在统计时把他们略过就好了……”
“等一下。”
弛尔眉头已然皱紧：“所以你也认为那些行会没说实话？”
“当然啊。”弛兀眼中闪过浓浓意外，“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邦……大漠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邪神、匪帮、异端、黑贩，到处都是。”
“就那些所谓的行会，全部都是打着各种幌子，与烂人劣神交易的黑帮。只不过那位手段高明，底下的人出手又一个比一个狠辣，能镇得住这些人罢了。”
见弛尔的神色渐渐阴沉，他连忙提醒：“大哥，我说句心里话，就像这种编民的小事，明面上能看过去就行了，哪里都是这样，不说咱们帝国，便是教廷治下也从不缺少邪神与异端。”
“退一万步讲，就算大哥你真去统计……就我刚说的这些蝇营狗苟，他们也不可能说实话啊！”
“像是某些邪神，即便在冢州都是人人喊打的烂货，真要被大哥你统计进去，他们还有命活？”
随着话语展开，弛尔神色渐渐恢复平静，见自己说的话对方听了进去，弛兀趁热打铁，继续劝说：“况且就以执政官大人的实力，祂怎么可能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不过是懒得管罢了！所有邪神匪贩绑在一起，也不够在半神军手下撑过半个回合。”
“你说得对。”
弛尔突然放弃神念交流，转而开口，吓了弛兀一跳。
只见弛尔神情郑重而严肃，直接回绝：“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弛尔一介白身，又是半路归降，身为外族杂姓能得此信任，从前想都不敢想！又怎可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骤然回身，弛尔面向诸官，冷声道：“诸位，我们不可能再回到帝国了！想要在邦联立足，我们必须得到大人的信任。”
看着沉默的七名同族，弛尔直接迈步走进集市区，并挑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不想继续寄人篱下，想为自己谋一份前途的，就跟我走！想继续为穆家尽忠的……呵，只要不怕死，那便留下来吧！”
短暂的沉寂，弛兀面无表情的迈步跟上，三名侍卫默然尾随。
即将被人群淹没身形，弛兀忽然回头，看向仍在犹豫的四名侍卫，用本部土语轻声开口：“几位，我知道你们对殿下忠心耿耿，可再怎么样，咱们也得为自家部族留点传承吧？”
此言一出，四名侍卫眼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释然所替，再不纠结，与弛尔一起进入了集市。
……
……
集市区远比弛尔想象中的要热闹，怕不是大半个城池的人都聚在了这，鱼龙混杂程度，也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弛尔深知行政长官这一职位，极需与各类种族打交道，因此就职后首先做的，就是去狠补了下大漠的种族常识，牢记了大漠乃至冢州的常见种族样貌。
然而才入集市，这么扫过一眼，他竟就看到了好几个绝不属于冢州的外来种族。
随手拦住某个根本不知道名称，长相格外丑陋的类人种族，弛尔冷声喝道：“奉执政官之命，对城内所有居民进行强制登记！报上你的姓名。”
“扑通！”
类人居然直接跪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弛尔一句没听懂。
“他妈的，说人话！”
身旁侍卫用神圣人族土语怒骂。
类人惶恐抬头，拼命摇头。
几人面面相觑。
“大哥，这货明显连半神门槛都没摸到。”
弛兀适时提醒：“看样子也不像本地人，换个人问算了，别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
“它”而非“他”，别说当作“公民”了，弛兀根本没把类人当做智慧生命。
弛尔却直接摇头，沉声道：“正因为不是本地人我才问！谁知道他是不是敌国奸细？”
旋即抬起头来，看向左右：“谁还会冢州的其他土语？”
无人应答。
弛兀叹了口气，拦住气势汹汹的弛尔，挡在类人面前：“好了大哥，我来问吧。”
弛兀曾在穆疆麾下当过斥候，本就有学会多种语言的需求。他张嘴便是一口极为流利的半妖通用语：“老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儿？”
“我我我我……”
类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然而因为他的口齿太过模糊，弛兀根本不敢确认对方也在说半妖土话，识别半天，又让对方多重复了几遍，弛兀才敢确认对方在说什么。
“它说自己没名字。”弛兀侧脸道，“是南边逃来的奴隶，教廷边境爆发了一场大起义，很多奴隶都趁乱逃到了冢州，它是其中之一。”
见终于能交流，弛尔面色微有缓和，点点头，昂首示意：“问问他有没有同伴，具体什么实力，来邦联首都又有什么目的，有没有打算在城里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