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牛掌柜天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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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可可看着那醉汉，冷哼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自息……都不敢自杀，怎么能当天才。那个叫寒雨还是寒山的小子，没有失踪，前几天死在了我的手里。”
如果不是火夜叉附体，那一战死的是谁很难说，他自然也忘了自己险些被火夜叉反噬时，哭喊着叫“母亲”的狼狈相。
忘忧君微微一怔，没想通自杀与天才之间有何关联：“你说的……可是神剑宗的寒雨？”
“对，他们七个人，叫什么‘神剑七仙’……我兄弟喜欢一个叫顾晓仙的……不对，是顾晓仙喜欢我兄弟。”熊可可说着，微微仰起了头。
别人是有十分本事，只说五分，而他有五分本事，却有百分的样子。
忘忧君脸上的醉意顷刻消散。他抬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又仔细抻平衣上褶皱，竟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态度谦卑得近乎郑重：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可否……对修行指点一二？”
这下可把熊可可难住了。他皱眉琢磨了好一会儿。前些日子，为了上台打擂，他确曾彻夜不眠为自己编出一长串威风凛凛的名号，可打完擂便忘了个干净，哪料到今日真会有人正经问起。
“那个……咳，太久没人问，名号我都忘光了。”他挠挠头，“你先记着我就叫熊可可，往后……总能听见我更威风的称号。”
“那道友，”忘忧君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可否对修行指点一二？”
“哦，这个啊……”熊可可搜肠刮肚，终于憋出一句，“我喜欢的人……比我强。”
“记下了。”忘忧君眼神一亮，如获至宝，“慕强争先，不甘人后，不虚度年华——”
“不是不是！”熊可可连连摆手，见他这般认真，倒不忍心糊弄了，索性交了底，“我其实……挺懒的。只要能顿顿吃饱，开开心心，这日子就不算白过。”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鼓气般提高了声音：
“小时侯，我妈告诉我，谁都……无法打败一个大口吃饭的人！”
说完，他脸颊涨红，梗着脖子等对方反驳。
忘忧君却愣住了。他呆立良久，忽然仰天长啸……
一道清越剑气自他周身沛然涌出，直冲云霄，铮的一声长响，天地与之共鸣！
“我的道……成了。”他缓缓收势，眼中醉意全无，只剩一片澄明，“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多谢道友赐教！”
他将背上木剑缓缓取下，声音低了下来：
“我家世代打铁为生，专为他人铸剑……后来幸遇恩师，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这才开始学剑。我曾立誓，剑道不成，绝不用铁剑，故而始终使这柄木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熊可可：“道友切莫以为我有所怠慢。此剑随我已有百年……它原是昔年离开村子时，一位姑娘送我的一枝桃花。我曾答应她，待我道成之日，便回村娶她。”
山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我总让她等。”他笑了笑，脸上像蒙着一层雾，“来万神殿时，我路过村子……听说她已经故去了。她等了我一世。我本该回去告诉她……让你一直等的男人，最不值得等。”
他轻轻举起木剑，剑身无锋，却在月光下流转着温钝的光泽。
“故而此剑，名为……‘笑春风’。”
见之不取，思之千里。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飘落，纷扬如雨。花影摇曳间，竟隐约凝成一张女子甜美的笑颜，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不是忘忧君展开了神域，而是剑道初成，与天地共鸣所生的异象，言出法随，心映于物。
随从默默为花朝撑起一柄大伞。花朝却扬手轻轻推开，她听得入了神，
只轻声说：“有些雨，伞是挡不住的。”
人总爱听别人的故事。只因总能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四野静寂。倘若人生真是一场修行，这条路上从不缺醉汉与殉道者。
但凡有所成之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曾为此放下心中所爱。
我们都曾反复告诫自己，忍住你的痛苦，不发一言，闭着眼睛独自穿过整个麦田。都有过无法入眠的长夜，闪电，暴雨，破碎，毁灭，狂风吹弯的大树，无人的长路，爱与离别。
我想要告诉忘忧君，其实，上官慕仙和寒雨和他并无不同，他们也有各自的执念。
我刚要张口，花朝轻轻抬手一指，我便被她牢牢定住，动弹不了。
牛掌柜悄悄走近，压低声音问：“我刚才瞧花朝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没被她怎样吧？”
他在我肩上拍了几下，又晃了晃我，“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哑了……怎么动也不动了？”
“……”
忘忧君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为剑道苦修了百余年；而上官慕仙与寒雨，却是万年难遇的奇才……他们修为或许不及他，却只用了十几年光阴，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千里马的悲哀，并非一生遇不到伯乐。
而是与另一匹永远追不上的千里马，生于同一时代。
忘忧君更是如此。他遇到了一位，之后又遇到了一位。
有这二人挡在前路，他便只能寂寂无名。或许，他原是想先让那位等他的女子听见他的名声，再风风光光回到她的身边……却不料，这心愿成了执念，困住了他。
但我却辜负了她，这不是我愿意的，我一直不明白当初究竟是什么让我把对“剑道”的执着看得比桃花还重。但我的的确确辜负了她。
在苦苦追寻剑道的百年时光里，我失去了她。或者是在她最后一次心跳停止的刹那……我永远失去了她。
悟道之后，我才看清楚了，原来直到刚才，我仍在固执地认定，是上天辜负了我。我竟从未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那根本不是百年时光或者一次心跳之间的事，我从未将她置于我生命中的首位。
所有创伤，都是在失去之后才彻底显现。
若我那时懂得珍惜，便不该如此执着于“剑道”，不该强求什么“天才”之名。她想要的，不过是与我一起看桃花开落，而非逼我成为什么盖世英雄。
桃花我的名字叫桃花我爱过你我把桃花赠你你以为桃花就是桃花但其实那就是我，我会一直等你，直到我死为止。
为何所爱终归于空？因为先有相思，才有相思苦。
忘忧君低声说：“可可道友，小心，我要出剑了。”
“来吧！”熊可可话音未落，人已飞身掠至半空。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战，却不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忘忧君手持木剑，缓缓朝熊可可原先站立的位置，颇为笨拙地刺出一剑。
熊可可在空中一怔——他这是傻了么？我明明已在空中，为何剑指向过去？
念头方起，咽喉骤然一凉。
剑尖已轻轻抵在他的喉前。
忘忧君并无杀意，却在最后一瞬掉转剑尖，只以剑柄在他胸前轻轻一送。
“咚”一声闷响，熊可可笔直倒飞出去，重重撞进依山而建的神殿外墙，轰然撞出一个清晰的“大”字形窟窿。
忘忧君将桃木剑收回背上，抱拳朝那烟尘弥漫处行了一礼：
“多谢道友赐教。我走了。”
花朝冷冷开口：“杀了他。”
忘忧君转身看向她，目光平静：“我投靠神主，本是为求他点化我的剑道。如今剑道已成，我对神主已无所求。”
“你想死？”
“朝闻道，夕死可矣。”他微微一笑，眼中有桃花飘落，“这人间，我已无可留恋。”
花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微抬，“好，我成全你。”
此刻，一声低喝传来。
“就是此时，动手！”
这是轩辕小雪的声音！我刚才听忘忧君的故事太过入神，竟丝毫未曾察觉她也潜在此处。
一声清冽鹤鸣骤然划破死寂的夜空。
彻骨的、近乎绝望的寒意，刀锋般锋利的大风席卷而来，天地顷刻被沉沉的、带着死气的暴雪所笼罩……
这是鹤仙人的神域。
牛掌柜猛地攥紧了我的手，掌心汗湿，声音因紧张而颤抖：“她、她怎么来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爱最真实的反应是自卑。
他爱鹤仙人，想见她，却又时时躲着她，一见到她就害怕的发抖。
熊可可看着那醉汉，冷哼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自息……都不敢自杀，怎么能当天才。那个叫寒雨还是寒山的小子，没有失踪，前几天死在了我的手里。”
如果不是火夜叉附体，那一战死的是谁很难说，他自然也忘了自己险些被火夜叉反噬时，哭喊着叫“母亲”的狼狈相。
忘忧君微微一怔，没想通自杀与天才之间有何关联：“你说的……可是神剑宗的寒雨？”
“对，他们七个人，叫什么‘神剑七仙’……我兄弟喜欢一个叫顾晓仙的……不对，是顾晓仙喜欢我兄弟。”熊可可说着，微微仰起了头。
别人是有十分本事，只说五分，而他有五分本事，却有百分的样子。
忘忧君脸上的醉意顷刻消散。他抬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又仔细抻平衣上褶皱，竟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态度谦卑得近乎郑重：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可否……对修行指点一二？”
这下可把熊可可难住了。他皱眉琢磨了好一会儿。前些日子，为了上台打擂，他确曾彻夜不眠为自己编出一长串威风凛凛的名号，可打完擂便忘了个干净，哪料到今日真会有人正经问起。
“那个……咳，太久没人问，名号我都忘光了。”他挠挠头，“你先记着我就叫熊可可，往后……总能听见我更威风的称号。”
“那道友，”忘忧君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可否对修行指点一二？”
“哦，这个啊……”熊可可搜肠刮肚，终于憋出一句，“我喜欢的人……比我强。”
“记下了。”忘忧君眼神一亮，如获至宝，“慕强争先，不甘人后，不虚度年华——”
“不是不是！”熊可可连连摆手，见他这般认真，倒不忍心糊弄了，索性交了底，“我其实……挺懒的。只要能顿顿吃饱，开开心心，这日子就不算白过。”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鼓气般提高了声音：
“小时侯，我妈告诉我，谁都……无法打败一个大口吃饭的人！”
说完，他脸颊涨红，梗着脖子等对方反驳。
忘忧君却愣住了。他呆立良久，忽然仰天长啸……
一道清越剑气自他周身沛然涌出，直冲云霄，铮的一声长响，天地与之共鸣！
“我的道……成了。”他缓缓收势，眼中醉意全无，只剩一片澄明，“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多谢道友赐教！”
他将背上木剑缓缓取下，声音低了下来：
“我家世代打铁为生，专为他人铸剑……后来幸遇恩师，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这才开始学剑。我曾立誓，剑道不成，绝不用铁剑，故而始终使这柄木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熊可可：“道友切莫以为我有所怠慢。此剑随我已有百年……它原是昔年离开村子时，一位姑娘送我的一枝桃花。我曾答应她，待我道成之日，便回村娶她。”
山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我总让她等。”他笑了笑，脸上像蒙着一层雾，“来万神殿时，我路过村子……听说她已经故去了。她等了我一世。我本该回去告诉她……让你一直等的男人，最不值得等。”
他轻轻举起木剑，剑身无锋，却在月光下流转着温钝的光泽。
“故而此剑，名为……‘笑春风’。”
见之不取，思之千里。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飘落，纷扬如雨。花影摇曳间，竟隐约凝成一张女子甜美的笑颜，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不是忘忧君展开了神域，而是剑道初成，与天地共鸣所生的异象，言出法随，心映于物。
随从默默为花朝撑起一柄大伞。花朝却扬手轻轻推开，她听得入了神，
只轻声说：“有些雨，伞是挡不住的。”
人总爱听别人的故事。只因总能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四野静寂。倘若人生真是一场修行，这条路上从不缺醉汉与殉道者。
但凡有所成之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曾为此放下心中所爱。
我们都曾反复告诫自己，忍住你的痛苦，不发一言，闭着眼睛独自穿过整个麦田。都有过无法入眠的长夜，闪电，暴雨，破碎，毁灭，狂风吹弯的大树，无人的长路，爱与离别。
我想要告诉忘忧君，其实，上官慕仙和寒雨和他并无不同，他们也有各自的执念。
我刚要张口，花朝轻轻抬手一指，我便被她牢牢定住，动弹不了。
牛掌柜悄悄走近，压低声音问：“我刚才瞧花朝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没被她怎样吧？”
他在我肩上拍了几下，又晃了晃我，“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哑了……怎么动也不动了？”
“……”
忘忧君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为剑道苦修了百余年；而上官慕仙与寒雨，却是万年难遇的奇才……他们修为或许不及他，却只用了十几年光阴，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千里马的悲哀，并非一生遇不到伯乐。
而是与另一匹永远追不上的千里马，生于同一时代。
忘忧君更是如此。他遇到了一位，之后又遇到了一位。
有这二人挡在前路，他便只能寂寂无名。或许，他原是想先让那位等他的女子听见他的名声，再风风光光回到她的身边……却不料，这心愿成了执念，困住了他。
但我却辜负了她，这不是我愿意的，我一直不明白当初究竟是什么让我把对“剑道”的执着看得比桃花还重。但我的的确确辜负了她。
在苦苦追寻剑道的百年时光里，我失去了她。或者是在她最后一次心跳停止的刹那……我永远失去了她。
悟道之后，我才看清楚了，原来直到刚才，我仍在固执地认定，是上天辜负了我。我竟从未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那根本不是百年时光或者一次心跳之间的事，我从未将她置于我生命中的首位。
所有创伤，都是在失去之后才彻底显现。
若我那时懂得珍惜，便不该如此执着于“剑道”，不该强求什么“天才”之名。她想要的，不过是与我一起看桃花开落，而非逼我成为什么盖世英雄。
桃花我的名字叫桃花我爱过你我把桃花赠你你以为桃花就是桃花但其实那就是我，我会一直等你，直到我死为止。
为何所爱终归于空？因为先有相思，才有相思苦。
忘忧君低声说：“可可道友，小心，我要出剑了。”
“来吧！”熊可可话音未落，人已飞身掠至半空。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战，却不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忘忧君手持木剑，缓缓朝熊可可原先站立的位置，颇为笨拙地刺出一剑。
熊可可在空中一怔——他这是傻了么？我明明已在空中，为何剑指向过去？
念头方起，咽喉骤然一凉。
剑尖已轻轻抵在他的喉前。
忘忧君并无杀意，却在最后一瞬掉转剑尖，只以剑柄在他胸前轻轻一送。
“咚”一声闷响，熊可可笔直倒飞出去，重重撞进依山而建的神殿外墙，轰然撞出一个清晰的“大”字形窟窿。
忘忧君将桃木剑收回背上，抱拳朝那烟尘弥漫处行了一礼：
“多谢道友赐教。我走了。”
花朝冷冷开口：“杀了他。”
忘忧君转身看向她，目光平静：“我投靠神主，本是为求他点化我的剑道。如今剑道已成，我对神主已无所求。”
“你想死？”
“朝闻道，夕死可矣。”他微微一笑，眼中有桃花飘落，“这人间，我已无可留恋。”
花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微抬，“好，我成全你。”
此刻，一声低喝传来。
“就是此时，动手！”
这是轩辕小雪的声音！我刚才听忘忧君的故事太过入神，竟丝毫未曾察觉她也潜在此处。
一声清冽鹤鸣骤然划破死寂的夜空。
彻骨的、近乎绝望的寒意，刀锋般锋利的大风席卷而来，天地顷刻被沉沉的、带着死气的暴雪所笼罩……
这是鹤仙人的神域。
牛掌柜猛地攥紧了我的手，掌心汗湿，声音因紧张而颤抖：“她、她怎么来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爱最真实的反应是自卑。
他爱鹤仙人，想见她，却又时时躲着她，一见到她就害怕的发抖。